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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跑回来干什么?”
凌时将手摊开:“正好你在这儿,把酒柜的钥匙给我,我要拿几瓶酒回海市。”
凌振石若有所悟,忍不住嘲笑起来:“怎么?在自己家丢脸丢不够,还要跑到别人家里去丢脸?”
凌时眉头一皱,气氛蓦地发生了微妙变化,路深隐约嗅到硝烟的味道,正要充当和事佬,凌时抢先开口道:“或者你也可以跟我一起过去见见,路深的家里人都可开明、可好相处了!”
凌时说得抑扬顿挫,路深瞧见凌振石的眉头急遽地颤抖了几下,最终还是气定神闲地松开了。“呵,你想得挺美的。”凌振石没有直接递出钥匙,而是调转方向,亲自带二人进屋去。
凌时偷偷摸摸对路深比了个OK的手势,路深不以为然,暗地揪紧了心。
“不要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过春节的时候可以放假,”凌振石用钥匙打开了酒柜的玻璃门,指着里面几排珍藏多年的红酒,“你自己挑吧,我倒要看看你能挑出个什么花样来。”
凌时对酒一窍不通,原本只想“轻轻地我走了,正如我轻轻地来”,随手捞几瓶,结果遇上自家这个刺儿头老爸故意挑衅,他一秒即怂,最后还是路深亲自选了几瓶交到凌时手里。
凌振石冷哼一声,将柜门重新锁上,用成王败寇的目光蔑视着这个不中用的儿子,凌时心有怨气,却也只能任其烂在肚子里。
三人再度面面相觑,凌时惹不起还躲得起,正要挽着路深的胳膊离开,凌振石开口喝止:“等等!”
凌时拍了拍路深紧绷的胳膊,大咧咧地往前迈了一步:“干什么?”
凌振石几番斟酌,从自己手上取下一块红金限量的腕表,猝不及防抓起凌时的手腕,强制性给他扣了上去:“这个东西比你这双破球鞋看起来有涵养多了。”
凌时低头瞥了一眼自己这双价值不菲的新鞋,还是前段时间趁着物流关停之前买回来的,没想到让凌振石随便一句话就数落了干净,凌时顿时觉得自己的手腕像灌铅似的,重若千钧。
“你管这么多……”凌时小声嘀咕了几句,凌振石跟着讥讽地哼哼几声,父子俩谁也不待见谁,唯有路深看戏看得热闹,七上八下的心终于落回原处。
三人一同离开了别墅,凌时好不容易逃离苦海,赶紧回到车里,插上钥匙刚起步,迎面一辆奔驰故意打开了双闪灯,招摇地从他们身边擦了过去,停在半路。
凌振石摇下车窗,对后座上的路深说:“小路,你一向比他稳重,要好好地看着他,如果觉得他太丢人了,不用客气,直接扫出门去!”
凌时:“……”
路深倚在窗边,笑得格外灿烂:“好,没问题,您路上小心。”
凌时:???
眼前这两人恐怕才是亲生父子吧……
帝都机场宽敞的跑道上,一辆空客340正在高速滑行,于尽头处腾空而起,逐渐消失在云层里。
凌时将所有可能发生的事在脑海里反复演练,一颗心却不堪沉重,仿佛引力放大了数百倍,沉在胸膛的最低处。路深见他坐立难安,一时哭笑不得,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悄悄地握住他的手,喃喃道:“没事的,放轻松,就跟平时一样……”
然而,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恐怕连路深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他点击服务按钮的次数已经破了历史记录,像是口干舌燥到了极点,不断地召唤空姐前来送水。以至于飞机落地之前,这趟航班上所有的空姐都已经轮流来过,还各自兴高采烈地拿走了一个签名和一张合照。
两人的反常一直持续到回家吃完午饭,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坐在沙发上。
路奶奶故意将电视调到正在播送《殊途》的频道,凌时和路深纷纷移开了目光,路妈妈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冲俩孩子笑盈盈道:“这部剧拍得真不错,我好几个朋友都来跟我夸过呢!”
路奶奶将遥控器拍在桌上,义愤填膺道:“那可不是!我在帝都的时候,隔壁住的好几个老太太都是咱们家小深的忠实影迷,虽然看不懂这些犯罪片的情节吧,但就是觉得咱们小深长得帅!所以天天都守着看!”
路深:“……”
凌时的注意力总算从交代出柜的事情上转移出去,幸灾乐祸地看着路深。他很清楚路深的脾性,如果只从外貌层面评价他作为一名演员的好与不好,那恐怕并不是什么能让人发自内心高兴的事。
路妈妈难得见老太太这么精神抖擞,脸上的笑容更深:“老太太你可别偏心啊,人家小凌还在这儿呢,他可是凭借这部剧拿了金杯视帝,比你这个宝贝孙子强,你也夸夸人家!”
凌时赶紧对路妈妈谦虚地摆了摆手,岂料路奶奶忽然挪了过来,将凌时搂在怀里,得意道:“这还用夸吗?小凌厉害一点那是应该的啊!只有这样才能让另一半持续保持崇拜和爱慕,日子也能过得长久一些,你说是这个道理吧,小深?”
路深猝不及防被点名,嘴边的苹果一口咬空,吧唧摔在地上。
除了语出惊人的路奶奶和专心致志削水果的路老爷子,其余所有人的脸色都为之一变。
第68章 番外①
凌时感到脑袋“嗡”的一声炸了个底朝天,像个木偶似的被路奶奶搂在怀里,紧张地望着路深,只见他顿了半晌,慢慢悠悠地将苹果捡起来丢进垃圾桶里。
“嗯。”路深淡淡地应了一句,路奶奶倍感欣慰,兴奋地搂着凌时左右晃动起来,就像一顶全手动的摇篮,里面还睡了个没牙的小婴儿。
实际上凌时只是全然吓傻了,行为举止一朝倒退,连咿咿呀呀都不会说,剩下一双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路家人虽然热情似火,言谈也少有忌讳,可他和路深的事毕竟不是几句我爱你你爱我就能说明白的,凌时难免要忧心一下头顶这柄达摩克利斯之剑。
路爸爸神情凝重地将茶杯放回桌上,茶水险些溢出。按理来说,指挥家对手的力度控制会格外精细,此刻这水面一荡漾,凌时的心也跟着咯噔了一下。
路爸爸的手指还圈在杯把里,似乎有些出神,路妈妈用胳膊肘碰了碰他,他才犹犹豫豫地放开了。路妈妈保持着优雅的笑容,拿起路爸爸的茶杯沾了一小口,主动问道:“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呀?”
如此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再配上嘴边不喜不惧的笑容,让人莫名地毛骨悚然。
该来的还是来了……
凌时怔怔地坐直了些,路深暗地里挪动脚步将凌时抵在沙发边,不许他擅自行动,自己假装平静地用牙签重新串了一块苹果放在嘴里,边嚼边说:“四年了。”
路妈妈眼底的诧异一闪而过,而身边的路爸爸显得越发坐立难安,连续变换了好几个坐姿,始终一言不发。
路妈妈握住茶杯,反复地摩挲着杯口,低声喃喃道:“四年……这么久了啊……”
“不过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很少,算起来大概也就一两年。”路深抓起几张纸巾擦了擦手,似乎一点儿也不在意,演技可谓炉火纯青,凌时真想回家之后把视帝的金杯给他老人家送过去。
路妈妈微微颔首,胳膊肘还在明里暗里地顶着路爸爸,示意他说点什么。路爸爸勉强抬起眼皮来瞧了眼凌时,又瞧了眼路深,左右憋不出一个字来,只好暂时找了个借口,起身走向了书房。
书房门被克制地关上,门锁弹出了极轻的“哐嚓”声,路妈妈倏地变了个脸,啪地一掌打在路深手上:“路深你怎么回事?跟人家小凌在一起整整四年,现在才告诉我们?”
路深收回手去揉了揉,耷拉着嘴角:“不是你们说凡事要再三斟酌吗?我自然是得等到关系彻底稳定下来,不会有大的变动了,才好来告诉你们。”
“伯、伯母!”凌时终于坐不住了,“你们不要怪路深,是我之前有很多问题没解决,不敢轻易下承诺,怕他跟我一起担什么风险,所以才拖了这么久的。”
路深悄悄往凌时身边挪了半寸,两个人紧挨在一起,俨然是夫夫同心、一致对外的气势,凌时殷切的目光还悬在半空中,氛围骤然紧绷起来。
路奶奶不忍心看着两个孩子被委屈巴巴地驱赶到角落里,连说话都只能仰着脖子、捏着嗓子,当即细眉一挑,道:“哎哎,大过年的,这是做什么呀?不就是没有早点告诉你们嘛,多大回事呀?人家小深早就知会过我了!我和老头子在帝都瞧得比你们清楚多了!”
“是不是呀?老头子!”路奶奶转身拍了路老爷子一掌,然而状况之外的路老爷子正嘬着一个芒果核,云里雾里地答道:“什么?啊……是是是!凌凌这个小姑娘最可爱了,做饭也好吃,把咱们路路喂得白白胖胖的,又知道路路睡眠不好,还天天晚上给他当抱枕抱着,大清早都不撒手,那叫一个任劳任怨啊!”
路深:“……”
凌时:“……”
路奶奶挺直腰杆,上下点头的幅度堪比跳楼机,心想这糟老头子终于说了句人话。凌时守住自己快要掉在地上的下巴,不由得沉思起来,爷爷究竟是怎么知道他俩晚上都是抱着睡的……
路妈妈对二老的过激反应哭笑不得,无奈地摇了摇头,感叹道:“瞧瞧,我就问了一句,爷爷奶奶就替你俩说了十句,现在我可不敢再开口了。”
路深抿嘴一笑,扭过头来和凌时对视一眼,藏不住的喜悦溢了出来,凌时忐忑不安的心总算有所慰藉,所以他不用再担心自己被赶出门了……是吗?
凌时有些游移不定,直到路深公然牵起他的手,当成暖炉一样捧在掌心,任由路妈妈笑话他幼稚,还热情地将果盘递给了凌时,说:“海市这边的水果特别新鲜,小凌你多吃点!”
凌时这才勉强舒出一口长气,只觉得胸膛内外作用的压强过大,一个天一个地,再不疏通平衡,恐怕要挤压出什么毛病来。
凌时刚伸手接住果盘,书房门猝然开启,凌爸爸半个身影都隐藏在门后,用一种听不出喜怒哀乐的语气说道:“路深,你过来一下。”
凌时手指瞬间僵了半截,抓着果盘的边缘,摇摇晃晃地搁在膝盖上,而路深只是平静地站起身来,临走前还用指尖轻轻拂过凌时的脸颊。
“快去吧,正好跟你爸好好聊聊,”路奶奶对自家儿孙的心思摸得一清二楚,见路深进了书房后,立刻又转向凌时,“你也别太担心,路家这几个男人啊,看上去一会儿阴一会儿晴的,其实一辈子真正发过的脾气,两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凌时干瘪地笑了几声,他真是何其有幸,曾经亲眼目睹过路深发火的样子啊……
路妈妈趁机填补路深的空位,坐在凌时身边,好几次欲言又止,最后靠在他耳边呢喃了一句,岂料凌时的脸唰地就红了,字斟句酌半天,最后压着嗓子回道:“我……我是主动的那个。”
路妈妈像是听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回答,赶紧喝了口水压压惊。
路奶奶见他俩神秘兮兮,像对暗号似的,笑问:“你俩说什么悄悄话呢?”
凌时紧张地咳嗽几声,路妈妈则拿出一贯和善的微笑,忽然和凌时变得亲昵起来,揽着他的肩,冲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