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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末顺从地靠在他怀里。
因为不需要为什么,所以当年他被抛弃,也是理所当然的吗?
那人的下巴抵在头顶,他无意识地蹭了蹭:“……我不想跟她走。”
“那就不走。”
像是安抚一般,君珏将他从怀里拉出来,额头相抵:“我跟你说过的,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不要你。”
黑濯石一样的眼瞳闪着星辰一样的光芒,他的神情认真而又坚定,像是带有一种魔力,诱导着人去相信。
季末眼睫一眨,眼角忽然瞥见一道身影。
“你们在干什么?!”
君珏闻声正准备侧头,却瞬间被人勾住了脖颈,他惊讶地瞪大双眼,脑袋不可控制地被人拉下,准确无误地触上了一片温润。
对上他浸了水一样的眼眸,君珏了然一笑,双唇一张含住了他的唇瓣。
这边脉脉温情,楼道口的人却已经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满脸的不可置信!
在人冲过来之前,季末将他推开一些,站起来转身看向另一边的人。
冯祁露气得浑身发颤,忍着气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季末一脸平静:“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看到她怒不可遏,毫不犹豫的一个耳光扇了下来,他感到胳膊被人拽了一下,重心不稳向后退开,人还没站稳,“啪”地一声清脆地传进耳朵里,那一巴掌,君珏替他受了。
冯祁露喘着气,指着他道:“你……你……我当你是季末的朋友,你竟然……”
狠狠地瞪了君珏一眼,她伸手去抓季末的手,被他直接避开。
冯祁露瞪大眼睛,吼道:“你还要不要脸!?”
季末不理他,转头去看某人脸上的伤。
君珏疼的咧嘴,舔了舔有些破了的嘴角,对季末笑了笑,拉开他道:“阿姨,强扭的瓜不甜,您费这番周折,何必呢?”
君珏丝毫不提刚才的事,冯祁露微愣了一下,沉下脸道:“我们家里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管!”
“我的事,更轮不到你来管。”
“你……”
对上他漠然到冰冷的一双眼睛,冯祁露满腔怒气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她痛心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们……”
“我很清楚,我的事跟你没任何关系,你也别再来找我。”
“季末……”
她怒意全消,开始变得焦虑,下意识上前一步。
“别逼我报警!”
刚要说的话突然一滞,冯祁露顿住脚步,看着近在咫尺的人,脸色僵硬,僵持了半晌,她忽然退开两步,咬着牙道:“好……好!”
她意味不明地点头,深深地看了君珏一眼,气冲冲地走了。
听着高跟鞋踩出的哒哒声隐入楼道里消失不见,君珏忍不住倒吸了口气。
季末侧头看他,被打的左半边脸已经有点肿了,嘴角破了点儿皮,还渗着血丝。
试着碰了碰嘴角,君珏抽气道:“你妈该不会是断掌吧?打人真特么疼?”
“她不是我妈。”
君珏微怔,配合着点头附和:“好,好,我说错话。”
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季末拉住他道:“下去冷敷一下吧。”
君珏刚想说不用,忽然话头一转:“你帮我敷?”
“……嗯。”
于是他兴高采烈地拉着人下楼。
当然,几分钟后,他恨不得时间能再倒回去。
楼下的孩子们几人聚在一起,像看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一样盯着他打量,甚至还有人在偷着笑话他。
小志凑到他跟前,一脸担忧:“哥你没事吧?谁给你打的?”
“还能是谁?刚才出去的那个泼妇,跟人借了她陈大米一样,除了她还能有谁?”
顾小满信誓旦旦,小志将信将疑,偷偷看了正给君珏敷脸的某人一眼,面露疑惑。
那人不是想带他走的吗?怎么还动上手了,而且挨打的还另有其人。
季末只是听着,不发一语。
打发冯祁露的方法有很多种,他选了最直接也最危险的一种,他其实很自私。
君珏和他不同,他有父母,有家人,不能像他这样毫无顾忌,总有一天他们的事会被人知道,他第一次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迷茫。
在楼顶看到冯祁露出现时,他下意识的举动,并不完全是为了让那人放弃,他甚至想着,要是所有人都能看到就好了,却又害怕被人看到之后,就走到了结局。
他竟然开始恐惧着,那一天的到来。
冰敷的效果还是有的,脸上消了肿,却没有把印子消了。
君珏顶着一个巴掌印回到学校时,引得很多人纷纷侧目。
人刚从教室门口进来,夏彦一脸惊讶:“你的脸怎么了?”
“……”你这长得是鹰眼吧?
他还刻意遮了点儿,这么容易就被发现了。
季末在自己座位上坐下,他其实很想提醒一下,这世上有一个词,叫欲盖弥彰。
看到他脸上清晰的红印子时,夏彦神情变得有些怪异:“啧啧,这得是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下手这么狠?你不是占人便宜让人给打了吧?”
“我占谁便宜了?”
夏彦朝他旁边的人鲁了鲁嘴。
君珏直接给了她一个白眼。
他这次是被占便宜的好吗!
瞥了一眼完全置身事外的某人,君珏搂住他脖子道:“你不替我解释一下吗?”
季末看他一眼,很大方地解释了一句:“不是我打的。”
他得意地转头,却见夏彦瞪大了眼睛:“你还占了其他人的便宜?”
“……”
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
听着某人不满的数落,君珏开启自动屏蔽,认命地背了锅。
自那天楼顶上闹了一回,冯祁露沉寂了几天,但君珏总觉得,那人并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放弃的人,所以在公寓楼下“偶遇”的时候,他并不觉得意外。
一个还算比较高档的咖啡厅,坐在靠窗的位置,清晰透明的落地窗外行人来来往往,却丝毫不影响咖啡厅里的清静。
这样一个优雅浪漫的地方,少不了成双入对的情侣,相比之下,他和对面的人这样坐着,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冯祁露对他再没有半分好脸色,也不拐弯抹角,直接从包里取出一个信封扔在他面前。
厚厚的信封,四四方方的凸起,不难猜到里面放的是什么。
君珏挑眉,等着她的下文。
“我也不要你做其他的,你从公寓里搬出去,这些钱足够你租更好的房子。”
“……”君珏面色古怪,低头打量自己。
他看起来很缺钱吗!!!
第52章 争执
“阿姨您是为了什么要带季末走的?”
君珏没去管那桌上的东西; 那么大的信封放在桌上十分明显,已经有人看着他们这桌,猜测不断。
冯祁露也不避讳,看着对面的人皱眉道:“这事和你没什么关系。”
“连最起码的理由都不给我一个,您凭什么觉得我会听您的?”
就因为他们两个人挤在一个小公寓里,所以认定了他一定会收下这些钱?
那还真是个美丽的误会!
冯祁露轻笑:“我知道你们这些学生自尊心强,不肯轻易接受别人的东西; 房子我已经找好了,你直接搬进去就行,季末我是一定要带他走的……”
“他不会跟您走的!”君珏出声打断她。
冯祁露微怔; 随即笑道:“他会不会走不是你说了算的。”
那也不是你说的算的啊!
君珏暗中翻了个白眼,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突然想到什么,他心中一动:“您来找季末是为了财产的继承权吧?”
冯祁露脸色一僵; 面露惊讶。
她觉得惊讶,君珏比她更惊讶!
他只是想到了这一遭; 随口一问的。
冯祁露忽然沉下脸:“你告诉他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一脸紧张的样子,君珏就很想要恶作剧一下,他淡笑开口:“重要吗?他迟早都会知道不是吗?”
“……”
“还是您打算先把人骗回去; 之后再告诉他您来找他只是为了利用他?”
“我没想利用他!”像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冯祁露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只要他离开这里,我会给他更好的生活,他可以衣食无忧;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每天打工挣钱,不用为了生计奔波,他也不再当一个孤儿……”
“可那不是他想要的!”
君珏敛去了眼中的笑意,变得不那么礼貌:“您也知道他是孤儿?你们扔下他十几年不管不顾,现在他能独立自主了,不会成为你们的拖累了,觉得他有利用价值了,就腆着脸回来说要带他走,你问过他的想法了吗?你凭什么觉得他一定会跟你走,你有什么资格说要带他走?”
恬不知耻地打着母亲的名义,自以为是的是给他救赎,这样的人,连做一个母亲的资格都没有!
毫不留情的质问抵地冯祁露说不出话来,她脸色涨红,想也不想就吼道:“那也总比你们同性恋来恶心人要强!”
咖啡厅里的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她完全是内心愤怒的发泄,根本没想着要压低声音,几乎所有人都朝着他们看了过来,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君珏沉默了半晌,不在意地笑了笑道:“你要是觉得恶心,就别再找来,离得远远的,我们求之不得。”
他站起身,将桌上的信封袋拿起来,用力拍在了冯祁露面前,面露不屑:“至于您给的这些钱,连我一个月的零花都不够。”
在那人错愕的目光下,君珏淡然转身,朝着店外走去,咖啡厅里所有人的视线尾随着他出了店门,随后被一声清脆的声音惊了回去。
那是咖啡杯在地上碎开的声音。
冯祁露是什么反应,君珏没兴趣知道,从咖啡厅里出来,他在楼下便利店里买了一大堆零食,径直上了公寓楼。
进到卧室的时候,季末坐在桌前,听到动静回头看他:“去哪儿了?”
对上他的视线,君珏笑着凑上前去:“怎么?想我了?”
季末不理他,将桌上的手机推到他手边。
“阿姨打电话找你。”
因为没想到会碰到冯祁露,准备买了东西就上来,也没带上电话。
君珏微怔,皱眉道:“你帮我接一下不就好了。”
“……”
回拨了林欣的电话,那边传来她惊喜的声音:“听说你这次月考进步很大是吗?”
“月考?”君珏看了眼季末正在做题,怕打扰到他,拿着电话走远了些:“月考都过去多久了?你这消息也太落后了吧?”
那边说了什么季末已经听不清了,只听到君珏一个人吹嘘,偶尔能听到自己的名字,说了没一会儿便挂了电话。
完成一道题,季末专注于偷听他们的电话,一时有些失神,背后突然贴上来一人,在他耳边轻笑:“想什么呢?”
季末微惊,平静道:“你去见她了?”
“盛情难却啊!”君珏搂着他就开始蹭:“她要我从这里搬出去,你不挽留我一下吗?”
“……”
抬手将某个已经开始动嘴的脑袋推开,又被他蹭了回来,推了几下不动,季末直接放弃了。
君珏将咖啡厅里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完了有些疑惑道:“你说她既然嫁了别人,那你爸呢?”
见他身体有些僵硬,君珏将人抱紧:“难受了?”
季末摇头。
或许有点失落,但还不至于难过。
有些事情他可以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