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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啊!老师吃饭没?看老师穿的正装就知道刚开会回来,这么晚了,我们要不要一起……”
他扭头想了想家里有什么。
“一起喝粥……?”
许稔听了都要崩溃了。
“不了吧……”
“哎别啊,老师好不容易家访一次,”钟麓满脸诚意,“我也觉得这粥虽然学长煲的挺好吃,但对老师还是太清淡了。这样,我认识一个人他厨艺特别好,真的我就没见过比他做的更好吃的人。天上地下独一无二!我把他叫过来,如何?”
钟麓眯了眯眼,趁方黎裕还没缓过来,拿起手机就开始摁,“说起来你们还认识呢吧?让我找找临初大哥在……”
“喝粥吧,”方黎裕一屁股坐在饭桌旁,深情款款,咬牙切齿,“我最爱喝粥了,谢谢钟麓同学。”
“老师不客气。”
一旁观看了整场戏的许稔:……
佩服,佩服。
不过说到底钟麓也没好意思让人老师晚饭只喝粥,况且许稔也还饿着呢。趁许稔借机与方老师唠嗑顺便道歉的时候溜进了厨房,炒两三个家常又好吃的菜,端上来后才叫他们开饭,而他还是在一旁乖乖喝他的白米粥。
“临初哥原本是单亲家庭嘛,后来我母亲嫁给他父亲,”许稔边夹菜边解释,“你和临初哥是大学同学,后来又没了联系,不认识我是应该的。”
方黎裕就算坐在死敌弟弟和班上最吊学生的中间,说话做事也还是游刃有余。“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
他没好意思说下去。
钟麓却电光火石间听懂了。
他那天和程临初聊了不止许稔的事,为了‘讨好’这个哥哥,也商量了大半儿程临初和方黎裕的事儿。方黎裕高中就知道程临初是个homo,所以他刚刚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尽管知道是误会,钟麓心里也还是不爽。
而此刻话题已经从许稔身上转到了钟麓身上,方黎裕离了学校也自在,解了领带也还是没忘记教育学生,“你最近真的心不在学习,好好想想问题出在哪儿知道么?我不是不知道你学习好,但是……”
许稔越听心越沉了下去。钟麓在他看来一直忙得很,结果心思完全不在学习?那在哪儿还是,在谁那儿?
机会到了。
钟麓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终于开怀笑了起来,却用最委屈的口吻出了声,“方老师,今天刚好有时间让我来好好辩解一下。我并非心思全不在学习,只是您看不到而已。”
“我也没有像您之前说的那样,迷上了哪儿家的小姑娘。说实话今天还有人给我递情书呢,我也只当没看见。”
“这么跟您说吧,我目前可没有喜欢的女孩儿,最在意的人刚刚还跟我闹别扭呢,您还说我不顾学习,我可上哪儿说理去?”
他说得慷慨激昂,认真诚恳。
好像全然没注意到他对面坐的那个人,从脖颈到耳尖,一点一点,西瓜瓤似的,全红了个遍。
作者有话要说: 方黎裕:妈的死给
☆、第二十章??预谋
第一,方黎裕不聋。第二,方黎裕不瞎。
他耳听八方,察言观色,又有和程临初的经验在前。不用多细想,看看一旁许稔羞到低下头的神情和钟麓暗戳戳瞟过去的眼神就猜到了事情大概。
呵呵,方黎裕不动声色,冷静地想,我就不该走进这个屋子,从敲门的那一刻起就他妈是个错误。程临初算个屁?被小了五六岁的小孩儿借着秀了场恩爱才是最冷酷无情的。
他以前还没发现这个钟麓这么他妈不是个人。
三人吃完饭后都当做无事发生。许稔一直没怎么说话,方黎裕稍稍坐了会儿后就开口说不打扰钟麓休息,该离开了。
钟麓戏一演完就巴不得有两人独处的时间,立马起身和许稔一起送了方黎裕下楼。
方黎裕笑眯眯:“好好养病。身体好了才能有精力投入学习,为班级多做贡献。”
言下之意就是你等着吧,等你回了学校有你好受的。
钟麓也笑嘻嘻:“好的老师。真诚感谢您的家访,欢迎下次再来。”
许稔憋了半晌还是讪讪闭上了嘴,他有点儿没搞懂钟麓和方黎裕之间的风卷残云怎么回事,本能觉得这会儿开口恐怕是个错误。
“方老师再见。”
“再见。”
等方黎裕身影完全消失在大门,许稔一弯身,就想悄摸摸地偷溜回家。
“不是,”钟麓从他身后一把捞住,有点儿头疼,“我不是都放着方老师面解释清了吗。还生我气呢?”
“我,我没生气!”许稔反应过来钟麓已经知道自己偷拿他情书也看了短信的事儿,急得一吼。
“对,没生气,”钟麓饶有兴致看着许稔憋红了脸急得发羞的样子,“换个准确点的词儿——叫吃醋?”
“我吃什么醋啊?”许稔大声狡辩,“我又不是暗恋你的小姑娘,你收情书关我什么事?”
“你看,”钟麓欣慰地点点头,“这就全招了吧,你果然是醋我书包里情书和那条短信。”
许稔知道自己实在说不过钟麓那张说什么什么有理的嘴,眼一闭嘴一横,撇了头摆明了不想理人。
钟麓勾了勾嘴角,趁对方没注意径直上前,一手把许稔压在了他身后墙上。许稔被推得一下没站稳,却有另一只手垫在他即将撞上墙的后背,一声惊呼还没出口,那人的温热气息却近到了眼前。
钟麓手掌在后背源源不断发着热,完全隔开了与冰冷墙面的触碰。也像个开关,从接触的那一瞬间许稔的心跳和体温就直线上升,血液都在沸腾,再不得控制。
“可是学长,”钟麓哑了声在他面前低语,“我看你还是对我一知半解。”
他的另一只手沿少年颤抖着的精致腰线缓慢前行,隔着白色衬衫像感受前行火车窗外的雪国景色。
少年的硬骨头却在此刻微微地战栗,眼角急出了一抹嫣红,称得上秾丽的眉眼于这般距离里一览无余。眼睛慌乱瞟着,却始终不敢正眼看向他。
像只颤抖着的蝴蝶。他想。
钟麓近似痴迷地发现他大概可以在这只蝴蝶上赖个一辈子。只要他还留有一口气,就该不可救药地死在他身上。
他要把这只诱人的蝶护在怀,放入心,为他流干血,也不要他受到一丝狂风。
“你只需要知道,让我心生欢喜的,辗转反侧的,夜不能眠的。从来只有一个人而已。”
钟麓低下头,用嘴唇隔着几厘米去描摹他朝思暮想的红耳尖和惑人锁骨,温热气息尽数洒在上边儿,下了场黄昏暮后缠绵的雨。
“他姓甚名谁,我交给你猜。”
他们挤在楼道里一方狭小空间,交换不可说的秘密情愫。
谁也没看到,门外的空旷处,有谁的身影一闪而过,再无踪迹。
“刘钦我们班班长,人挺随和的,”钟麓替许稔打开房门后继续解释,“可能那女孩儿拜托他送情书不好意思拒绝吧。不过那短信发的,他是得多瞎还是认错人才会觉得我有意思?说实话,陈晓妍这名字。。。。。。我好像连听都没听过。”
他皱着眉说得信誓旦旦。要是林宜易和杨栎在场肯定跳出来暴打他狗头,说人家班花好歹明着暗着含蓄表白了好几次,这人居然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但钟麓还真是,整个高中最熟的就俩。就算是班里的其他人,到现在念不出名字的也还有一大把。
“行吧,”许稔还是垂着眼,坚决不肯承认自己真有醋着,“等会儿,那刚刚你和方老师打什么哑谜呢?针锋相对的,我都怕你们打起来。”
钟麓失笑,这人对感情的事还真是迟钝到一定境界。不过这会儿方黎裕和程临初还僵着,他也不好瞎猜些什么,只是轻轻刮了刮他鼻子,笑道,“这些容我卖个关子,以后再告诉你。”
“方老师临走那神情,我是怕你改明儿上了学又会被支上支下了。”
“我知道,每次我惹了他,这都必然的,”钟麓倒觉得没多大事儿,不就是扫男厕所吗,说实话已经。。。。。。习惯了。
“但我想想还是有点儿亏,所以我刚刚送方老师下楼之前,偷偷给临初哥发了个信息。”
“发什么?”
钟麓笑而不语。
早死晚死都得死,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他想,他都帮程临初做到这份上了,人要是再哄不回来,可就真不是他助攻不到位的问题了。
慈街小巷不仅绕,而且暗。
方黎裕不怎么熟这一块儿,刚还是误打误撞走对了路。可等他离开钟麓家好一段才发现,自己好像反方向走错了。
他皱皱鼻子,四周无人,犹豫着要么往回走,要么再随便瞎碰一段路。
他试着往前走了几步,街头远处突然点亮了一团火,近些了才看得清是偏红的车灯光。像萤火虫般忽闪,却又平稳向自己驶来。
黑色机车上的男人没带头盔,驶至自己眼前的时候连头发都席卷着阵凛冽的风,使人清醒却温和,在夜里感受不到一丝寒冷。
方黎裕直视那双浓烈到看不清情绪的纯粹黑眸,久久没有开口。
“起风了。”程临初向他伸出只手,“我连夜里都不安稳。总想着有人迷了路丢了可怎么办?要紧的是那人一直住我心尖儿,他要是再不回来,我也没法儿一个人走下去了。”
“我也曾走丢,可我记得来时的路。”
呼吸像潮涨潮落,可眼前的手却一直没有收回。
“所以你要。。。。。。跟我走吗?”
夜风翻涌,轮月当头。
天边最远的两颗星星,终是泯了仇。
林樨今晚遇到位奇怪的客人。
今晚Met并不算太热闹,许稔请了病假。到了他的点人却没来,客人自然走了一半。
可一直坐在原木高脚凳上的那人不同。看着还是个学生,黑眼圈却大得出奇。明明算得上好看的相貌,眉宇间的阴翳硬生生给他套上层不受欢迎的外皮,让人不自觉想与他远离,不敢靠近。
这人从进门只点了杯血腥玛丽。却坐立难安,眼神一直望向驻唱的舞台,在林樨明确告诉他今晚没有节目后也是如此,不停用掌上的茧摩擦着端着的鸡尾酒杯。或许是灯光原因,他眼里不时闪出摄人的光。
林樨不小心与他对视一眼,冷得如堕冰窖。
“这儿,可以点歌的吗?”
那人开口,连声音都跟浸了毒液般嘶嘶作响。
“可以。”林樨忍住强烈的不适感,去拿了酒吧的点歌单,“您可以写下想听的歌,不出意外下次就能听到。”
“可以留下点歌人的姓名吗?”
“客人允许的话。”
那人笑起来,阴凉地像这会儿的季节是个冬天。
他把写好的歌名递回给林樨的时候情不自禁哼出了声。不高不低,却有种诡异的听感。
“Skies You Climb”林樨看着纸上意外清秀的字,“陆。。。。。。琛?”
那人离开的时候还在哼唱着。
“You're the ghost hiding from the sun
You can slip away 's my mind is gone”
歌声连着月色洒下一身凉。
作者有话要说: 你是躲避着太阳的幽灵
你会悄悄溜走 因为我已失去理智
☆、第二十一章??失焦
“你都不知道刘钦看我们的眼神!”林宜易笑得那叫一个天崩地裂,“我都快给我们班长笑死了。”
“你怎么跟他说的?”
“就我们那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