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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竟然很安静,电话短信一个都没有,他掏出手机,点亮屏幕,整个人愣在原地。
“黄尚,通话时间5:43:22”
末位的分数还在继续跳动,小朱泪流满面地点了挂断。
——皇上,你为什么不挂电话!
星期二,天气晴,风和日丽38℃。
拐角酒店会议厅被吾皇剧组承包,不为别的,就为了试镜。
“老黄我跟你说,反正黄尚我已经签了,以你的名义。”蒲导一大清早就给制片人上眼药,“我不管林浩有钱没有钱,这人长得就不合适,要是演技成,拿给他个男二男三都没问题。皇上,没门!”
老黄知道这蒲导是个脾气倔强异想天开的人,黄尚是谁,一个连公司都没签的路人甲,蒲导拍脑袋就签到工作室来了,让他着实有些头痛。
话说这林浩,虽然不是大红,好歹自带脑残粉,就吃他那张脸,能入这部戏,先不说钱,收视率就有保障啊。
“蒲导啊,我们还是先看看两个人的情况再说吧。”
“也行。”蒲导胸有成竹,黄尚一身气势浑然天成,绝不会输给娘娘腔。
“黄总,既然是两人试镜,不如直接对戏?”投资方对林浩的演技还是有几分把握,毕竟演过几部剧,比起连名字都没听过的人,实战经验肯定超出百倍。
蒲导有些皱眉,本来他安排的试镜,是按照前几天给出去的剧本那幕,皇上登上皇位不久,被心爱的女子所伤的内心独白,位高权重之人显露一丝丝脆弱,却又不是小女儿家的嘤嘤咛咛,既让人感叹为君之难又让人心疼不已。
“试镜的片段是安排好了的……”
“蒲导这是怕被林浩比下去?”
投资人使出激将法,蒲导心中一怒,张口就接:“对戏就对戏!”
蒲导很后悔。
对戏,肯定一个人是主角,另一个只能是配角,被娘娘腔拿走主角不要紧,要是黄尚超常发挥,让老黄觉得演配角更合适怎么办。
黄尚只能是我的皇上!
他回忆了剧本,抓来白纸刷刷写下一大段话,狠狠拍在老黄面前。
“对戏,那就演这出!”
林浩,演戏无数,全是配角,但是台词多,设定讨喜,收获无数小粉丝的追捧,虽然大多数都是因为他的脸,但林浩觉得,在这个看脸的时代,演技又算得了什么?
而他的对手,连网上一搜全是重名,没有一条百科介绍,根本毫无威胁!
他胸有成竹,拿着纸条,上面写的那幕戏,他记得,是年轻的锦嘉帝与先皇的对手戏,锦嘉年轻气盛,先皇无能昏庸,他微微不屑,就算对方将无能演得入木三分,那也是一个无能昏庸的配角罢了。
“来了,来了。”被打发去接黄尚的小朱,很快就回来了。
林浩一抬头,就看见了他的对手。
他身材高大,虽说算得五官英俊,但过于硬朗,一看就不是什么熟脸孔,也不是当下。流行的帅哥俊男风格。
林浩觉得,这场PK,胜负已分。
何况他还是带资进组,谁敢给投资人半分脸色?
蒲导见黄尚到了,有些惊讶,虽然黄尚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但是有些常识出乎意料地缺乏,他让小朱去接,这才几分钟啊?
疑惑暂且被压下,蒲导决定,先解决竞争对手最重要!
他口若悬河,将本次对决的内容背景讲得一清二楚,外加特别点出要点,以及最重要的是——让黄尚自由发挥,不要局限在剧本中。
但是黄尚的表情严肃,不像觉得轻松的样子,蒲导有些担忧地问道:“黄尚,跟你说的你都明白了吗?”
“嗯。”
黄尚心情有些沉重,他坐于“皇位”,与太子唇枪舌剑,这样的场景,他从未经历过,他自小深陷权力纷争,几次藏拙躲过杀机。没有人能,也没有人敢,去当面质问先皇——为何纵容他们自相残杀!
蒲导被老黄招了回去,留给两位思考时间,结果如何,也只能寄托在黄尚的气势上了。
林浩见黄尚端坐席上一言不发,便向评委们微微示意,走上前去。
黄尚抬眸,眼神探究地看着这位“太子”——他神色傲然,不卑不亢,施以一礼。
“父皇,儿臣自江南归来,惊闻不幸,深夜前来便是为了此事!”林浩背手立于堂前,似是痛恨兄弟相残的皇子,心中满是悲痛。
“父皇天威,谁敢冒犯!五哥一向安分守己,怎会陷父皇于不义?”
林浩字字逼人,好似一位心性纯朴地少年郎:“父皇一向公正,这世间黑白颠倒,难道人称明君的您,已经误信佞臣,失了辨明真。相之心!”
蒲导给的台词很多,却没有一句让黄尚想说。
意图谋。逆,妄论天子,都是废黜之罪,此人在他眼中就像一个玩火的孩童,一句句一声声都是引火自。焚,却不自知。
可怜?可恨?
都不是,无知者面对未知事物总是可笑,黄尚见过太多自以为能够登天成圣之人,最终下场不过曝尸荒野,无人敢收!
“你待如何?”他沉下脸色,一腔震怒却压抑在心中,目光深邃而锐利,直视林浩,这厮是要反了,敢说出如此大不敬之话!
林浩觉得有些不妙,这眼神像是能看穿他的怯懦,目不转睛地视线几乎要化作实体,将他整个人都射穿。
“儿臣……”
黄尚打断他,厉声说道:“你是想清君侧,还是要——取而代之?”
林浩有些慌,明明台词“儿臣一片忠心”已经蹦到了嗓尖,却在黄尚的凝视下,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黄尚起身,向林浩走来。
林浩见越走越近,有些想后退,却被钉在原地,他察觉此时已是对方的主场,他竟无法翻身!
“儿臣一片忠心……”林浩突然觉得异常惶恐,说出的话音渐渐微弱,被压迫得再也续接不上。
黄尚身处平地却仿佛居高临下,藐视芸芸众生,他侧身站于林浩一旁,斜眼看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朕一日不死,你始终是太子。”
黄尚伸手轻轻拍一下林浩肩膀,突然“咚”的一声,林浩竟是跪了!
室内一片寂静。
黄尚盯着自己的手,有些难以置信。
难道朕的绝世武功,恢复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是的,黄尚的手机铃声本来是神曲【。】
第6章 此话有理!
如果一定要用一句话形容小朱围观全程的心情,那一定是——皇上,我给您跪了。
林浩艰难地爬起身,膝盖还有些青痛,暗暗咬牙向黄尚一拜,说道:“儿臣一片忠心,望父皇三思。”
“好,演得好!”投资人先发制人,鼓掌说道,“黄总你看,林浩的即兴发挥完全演出了锦嘉帝对先皇的敬畏,主角之位非他莫属。”
“你以为是在比吆喝啊,我跟你讲……”
老黄拿手按住蒲导的肩膀,强迫他闭嘴:“既要比吆喝,又要赚掌声,我看两位都不错。”
“林浩是不错,另外一个,未必。”投资人撇了撇嘴,眼神与蒲导对视,言语上不让分毫。
“余老头我跟你说你都多少岁了还玩——”
小朱突然灵光一闪,急中生智地下手捂住蒲导的嘴,阻止了他下一句话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小朱跟着蒲导多少年,深知蒲导的脾气,他担惊受怕地瞟了一眼投资人余总,对方的脸色太美根本不敢看。
余总眼神微眯,恨不得撕了蒲光头那张臭嘴,咬牙切齿地说道:“林浩,年轻,有思想,听听他的意见。”
林浩痛得不敢去揉膝盖,特别是他求着要进剧组的情况下,在场的人更是得罪不得。
他讨好地说道:“演戏是我的梦想,吾皇的剧本,我一看就喜欢。锦嘉帝从不受宠的皇子,一路走来,他的隐忍决绝心怀天下,让我感受很深。无论谁演,只希望符合观众的期望,不要埋没了这部剧,我就心满意足了。我很感谢余总能给我这个试镜的机会,也希望今后能和黄总、蒲导共同合作。”
老黄见林浩场面话说得漂亮,微微点头。
蒲导见他那模样,不服气地喊到:“黄尚,沉稳,有主见,我也要听听他的意见!”
黄尚仍是在思考自己的绝世武功,这时被外人打扰,颇为不满。
他走上前来,瞧着林浩仍是一副忍痛的模样,顿时有些同情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可怜人。
“我武功盖世,从不恃强凌弱。”黄尚见大家望向他,补充道,“无论演谁,朕就是朕。”
“看!这戏感,这气势,这觉悟,别人能比吗!”
蒲导的咋咋呼呼直接被全场无视,老黄打圆场道:“小林,你和黄尚对了戏,你谈谈你的看法。”
“我演的是尚未成皇的太子,气势肯定比不过在位三十年的帝王。”林浩小心翼翼地斟酌着字句,说道,“黄尚饰演皇上台词标新立异,与剧本完全不同,所以他演的皇上,气势惊人,桀骜不驯,完全不像是风烛残年,畏首畏尾的先皇,让我心中一震,输得心服口服。”
这话说得拗口,黄尚却听出了林浩对他英明神武气宇不凡的赞美,他觉得这话有些意思,瞥他一眼,这人竟如此有眼光,点头称许道:“言之有理。”
林浩顿时觉得他这一眼,自己又膝盖发颤,想跪了!
今天肯定水逆,没看星象,遇到个克自己的疯子!
“黄总你看,这人根本不合群,实力出众固然好,但是太独立特行,关键时刻自由发挥要浪费多少人的时间。”余总对黄尚的态度着实不满,极力向老黄剖析,“如此不谦逊,在剧组又能服谁的管教!要是现场闹出点什么意外,谁能担这个责任!”
“谁需要管教……啊!”被老黄背后掐了一把,强行噤声的蒲导,整个会场已经没有他的发言之地。
“你。”老黄指指黄尚,“对角色揣摩不足,演技有余,既然蒲导推荐,那我就卖他一个面子。”
老黄带着警告一般看了一眼蒲导,回头对黄尚说道:“旻承帝虽是先皇,但也是本剧中重要的角色。在位期间昏庸无能,空有一腔抱负,这一点你确实差了。”
“演戏不能任性妄为,你回去好好揣摩揣摩!”
黄尚皱眉,还第一次有人敢对他的秉性指手画脚,此人神情严肃,气势沉稳,说话带着威慑,这种感觉,让他感觉既遥远又熟悉。
他以为,只需要做好自己,就能像《穿到现代当明星》的郑三娘一样,逐渐适应和熟悉这个社会,现在他真实地体会到:成神之路,竟是如此之难!
见老黄这么敲打新人,余总算是满意了。
林浩也很满意,要是黄尚演技强,演出了先皇的风烛残年,那就是他本性外强中干,谁又会去了解个配角演员真实的性格是什么样子,大多数人只会看他在戏里的姿态。
林浩道了谢,与投资人携手并肩,离开了会议厅。
黄尚伸手摸上桌面,带上了几分力道,却纹丝不动,他神色微变,终是默默收回了手。
“老黄,你这也太不仁义了!”蒲导见那两人消失在眼前,立刻向身边人大喊大叫。
老黄听他的话就有些头痛,三十来岁的人,还不会审时度势:“林浩是主角,这个定了,黄尚演旻承帝,都是皇帝,你还不满意?”
“那怎么能一样!昏君明君是一个概念吗……”蒲导本是怒气,突然拍掌大呼,“啊!小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