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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静固然是不会回应他的,他把母亲的手贴在额头,一个没忍住,放声哭了出来。景心谈沉浸在一种痛苦中,全然不知母亲的指尖轻微地抖了抖。
第二天早上陈阿姨来的时候,景心谈依旧是恹恹的,只是临走时交代了一句:
“阿姨,昨天那个说是我爸爸的男人,如果再来了,你就让他进去看看我妈吧。”
陈阿姨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点了点头,景心谈便出了门。
谈公允知道了景心谈家里出了事,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这事就挂到了心头上。他回到东台后就跟以前造纸厂里的同事联系了联系,问问他们知不知道景静的近况,景静已经很多年不和大家联系了,并没有得到想要的消息。
谈公允忙了一阵子工作,就又再一次来到了景心谈租住的房子里,这一次景心谈依旧不在家,还是陈阿姨开的门,再次见到他,陈阿姨也是心里纠结了一下,便让他进了屋。谈公允走了进去,环视了一下环境,房子不大但是干净,
“景静也不在家是吗?”
陈阿姨愣了一下,没有说话,她引着谈公允走到了卧室。起初谈公允还带着些许疑惑,在看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景静时,谈公允着实被惊到了,他怔愣着站在床边看了好一会儿,
“她,她这是怎么了?”
“她已经是植物人了。”
“植物人?!”
谈公允带着一脸震惊和不解,看了一眼陈阿姨,又看向床上安静的景静,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慢慢走近景静,
“我听说是原来家里失了火,她受了伤才成这样的。”
陈阿姨在身后解释着,谈公允一脸不能相信的皱眉看着床上的人,看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犹豫了一下,伸手去拿过景静放在身上的手,放在两手中。陈阿姨一看这场景,便识相地退了出去,慢慢关上了卧室的门。
她考虑了一下,还是走到厨房拿出手机给景心谈打了过去。景心谈今天是上午的班下午的课,自从上次没接到陈阿姨电话以后,他就随时把手机调成振动,揣着裤子口袋里。感受到手机有电话,他抬眼看了眼表,也是快该下班的时间了,犹豫了一下,跟搭班的伙伴说了一声,从后门走出去接听了陈阿姨的电话,
“喂,心谈啊。你爸爸又来了,这会儿坐在床边和你妈妈说话呢。”
景心谈皱起了眉,说完“我马上回来”就挂了电话。跑回店里,跟搭班的伙伴说家里有急事,想提前一会儿走,小伙伴看了眼表,这会儿也没什么客人,就让景心谈走了。他换好衣服出门,刚下木梯走了没几步,就见雷灼正骑着车往这边走,他犹豫了一下,要不要避开他悄悄走?脑子里挣扎着,人却还是走了过去。
雷灼不知道在想什么,景心谈走近了他才发现来人是谁,赶忙拿下头盔问道:
“你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早。”
景心谈咬了咬牙,看着他说道:
“方不方便带我回去?”
雷灼一时都没反应过来,他“啊?”了一声,景心谈便皱了眉,打算转身走人,雷灼一脚撑住车子,伸过手去拽住他,从车把上拿下一直带着的备用头盔,他平时不会带着这么个累赘,但现在来接景心谈已经成了习惯,尽管人家从来不领情。
景心谈看了眼头盔,拿过来戴了上去,迈腿坐到了雷灼身后。坐下后,看着雷灼的腰,他就后悔了,内心挣扎了好久,才伸出手去半虚空地环住它。雷灼见他这么爽快地戴头盔上车,心里起疑,他抓住腰上的手一拽,景心谈就毫无预警地趴到了他背上,雷灼暗笑了一下,一加油门奔了出去。
雷灼跟着景心谈一前一后地进门后,才明白了他为什么急着回来。谈公允头抵在双手间,坐在沙发上看着脚边的地面,一动不动。景心谈一见了他,身上就莫名带了戾气,表情变得厌烦起来,他刚要走过去,雷灼伸手拽住了他的手,景心谈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身后的人,就见雷灼认真地看着他,微微摇了摇头。景心谈撇过头去,闭上眼缓了缓,他挣开雷灼抓住自己的手,走了过去。
雷灼微笑着意识陈阿姨避一避,陈阿姨就说正好自己去买点菜,就脱下围裙擦了擦手出了门。景心谈走到谈公允一旁,站在旁边低头看着他,谈公允才慢慢抬起头看向他。
“出了那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和爸爸说?”
谈公允脸上带着些伤痛和无奈,景心谈冷冷地看着他,面无表情,
“和你说有什么用?能改变什么?”
谈公允撇过头,手抚上额头,景心谈平静地说道:
“现实就是这样,我妈已经是植物人了,你都看到了,可以走了。”
谈公允站起来,面对面看向景心谈,
“谈谈,我是你爸爸,她是你妈妈。尽管我和你妈妈之间没有夫妻感情,但是她对我来说也不是个毫无关系的人,你以为我是那么冷酷无情的人吗?你们都这样了,爸爸怎么能不管不顾?”
景心谈看着谈公允有些无奈和气愤的脸,心里被压制的小火苗渐渐有些不受控制,他靠近一步走向谈公允,脸几乎要贴上了才说道:
“你当然不是冷酷无情,只不过你的情给的不是我们,而是一个男人,不是吗?”
景心谈把他完全拒之门外,谈公允心里本就不快,如此的话语听到耳朵里,更是心里乱七八糟一团糟。
“谈谈,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想事情不要这么刻薄钻牛角尖。爸爸是个同性恋,但是这对我们父子关系不会有任何影响,我的爱人是爱人,儿子是儿子,你为什么一定要抓住这个事情不能释怀呢?”
景心谈听到爱人两个字,浑身的毛都要炸起来了,他愤恨地盯着谈公允的眼睛,
“呵,爱人是爱人,儿子是儿子。。。那我妈呢?我妈对你来说是他妈什么人!”
景心谈控制不住吼了出来,雷灼见这越来越糟的情况,才迈开腿过来要抓景心谈的手,却被他一甩手给甩开了,
“你知不知道我妈是为什么才会变成这样的?你活得十全十美,我妈却是带着思念和痛苦度日如年。你让我怎么能不恨你,你他妈为什么是个同性恋!”
景心谈瞠红了眼,浑身因为激动都颤抖了起来,要是现在手里有把刀,他一定会捅向谈公允,十刀二十刀都不解恨。
谈公允看着眼前愤恨不已的儿子,他是真的相信景心谈是由衷地恨自己了。他没有再说话,不知道该说什么,还能说什么,他盯着儿子的脸苦涩地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就绕开沙发前的小桌子离开了。
他走了,景心谈却还在那种激动中久久不能平静,他越想越难过,越想越苦涩,眼泪不受控制地潸然而下。雷灼盯着他的身后看了一会儿,才伸出手去抱他,景心谈没有挣扎,任他在背后抱住自己。渐渐地,景心谈平静了下来,他没有动,只是嘶哑地说了一声:
“你也走。”
雷灼便松开了手,对着他的背说道:
“不要胡思乱想。”
然后就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他家。
雷灼带着一张满是心事的脸走到楼下,抬眼看去,谈公允的车并没有开走,他站在那靠着驾驶座的门上,嘴里叼着烟,眼睛望着地面发愣。雷灼看到地面已经有了五六颗烟头,他皱了皱眉,走了过去。
走到了身边,谈公允才意识到有人走来,抬头看了眼眼前壮实的小伙子。
“少抽些吧,抽多了也解决不了问题。”
谈公允皱了皱眉,伸手拿掉了嘴上的烟,扔到地上踩灭了。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雷灼,灼烧的灼。”
谈公允了然地点了点头,他看着雷灼犹豫了一下,雷灼却先笑着说:
“您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今天我什么都能说。”
谈公允听了嘴角上扬了一下,
“好。你知不知道谈谈的母亲是为什么受伤的?不是因为火灾吗?”
“是因为火灾,只不过。。。。。。”
雷灼把事情的经过跟谈公允娓娓道来,眼见着他听着自己说的,眉头越皱越深。
“她怎么那么傻。”
谈公允苦涩地闭眼揉了揉眉间,雷灼看着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点什么。正想着要不要告辞,又听他问道:
“你。。。和谈谈关系很好是不是?谢谢你陪着他。”
雷灼看着眼前这个风度不凡的中年男人,认真地说了句:
“谈叔叔,我懂你。”
谈公允疑惑地挑眉看向他,就见雷灼笑了笑,很是真诚地看向自己,
“我不只是景心谈的同学朋友。”
“我喜欢他。”
回程的一路,眼睛看着前面的路,却是满脑子乱麻。谈公允从来没有想过,也不会去想象有一天一个高大帅气的青年站在自己面前,认真地对自己说我喜欢你儿子。他真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虽然自己是个同性恋,但很多原因让他并不希望儿子也会走这条路。
叹出一口气,真的是造化弄人啊。。。。。。
第26章
谈公允和雷灼走了后,景心谈平复了一下心情,推开卧室的门走了进去。母亲依旧平静地躺在那里,景心谈坐到一边的椅子上看着她,
“妈,他来过了,你开心吗?”
说完这句话,他就坐在那看着景静发愣。突然,景静放在胸前的手指,很明显地抖动了一下,景心谈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他立马坐直了身子,一动不动地盯着母亲的手,不一会,中指又一次迅速地抬起放下,景心谈反应过来后,心跳止不住地加快着,
“妈妈?妈妈!我是谈谈,你听得到吗?妈妈?”
景心谈激动地握住景静的手,不停地在她耳边叫她,然而手指的抖动犹如昙花一现,再也没有动静,景静也像平时一般,并没有反应。景心谈跃起的心又一次荡下,他苦笑了一下,
“原来他来和你说说话,你就会这么开心啊。。。”
第二天雷灼没有课,去搏击馆打了一上午拳,心里担心景心谈的情况,便早早地骑车去咖啡厅外等着。春暖花开的季节,雷灼伸了个拦腰,肌肉还未全放松开,就见景心谈一脸焦急地匆匆跑下来,雷灼疑惑了一下,跑着迎了过去。
“怎么了吗?”
景心谈见到他,满是恐慌地扑了过来,
“快,快带我去医院。陈阿姨说我妈抽搐不止被送去医院了。”
景心谈声音里都带着颤抖,雷灼听完惊了一下,立马拽着他去骑车。
店里忙了一阵子,景心谈正在做咖啡,手机响了一会儿,他一时没空接听,等空下来他才打了个招呼,出去回给了陈阿姨。电话一接通,陈阿姨带着哭腔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心谈,你快来医院,你妈妈她突然浑身抽搐,我不知道怎么办,找邻居帮忙,就给送医院来了。”
陈阿姨也着实被吓到了。她看了一眼景静没什么事,就想着去厨房熬点梨水喂给她,东西入了锅刚开火,他就听着卧室似乎有动静,跑过去一看,景静就像在承担巨大的痛苦,浑身抽搐不停,陈阿姨没见过这场景,吓得不知所措。她叫了几声,景静没有回应,她就急忙跑出去敲响了邻居家门,打了120,把景静送来了医院。
哈雷飞速行驶在大马路上,景心谈贴在雷灼身后,害怕和担忧充斥了整个心脏。路口是红灯,雷灼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