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一旁的小东大喊:“怎么又醉倒一个,两个领导今天都喝大了!”
冬夜寒气逼人,尤其午夜,阴冷之风无处不在。高高的天上挂着一弯冷月,静静地俯瞰着城市各个角落的夜归人。
坐在便利店门口的张乔一只手拿烟,一只手举着热茶。便利店里,郝凡趴在货架前,仔仔细细地找着他想要的更好的醒酒饮料。
店员说:“你说的那种米汤饮料都卖完了,人参茶也没有了,白天才能补货。”
郝凡这才作罢,买了一叠暖宝宝出去。张乔正抬头望天,手中的烟快燃到指尖。他坐到他身边,将暖宝宝拆了塞到他怀里。张乔乖乖地摊开双臂,敞着胸口让他弄,眼神看似清明,又有点浑浊。
七分酒意的人胆子最大。他捻灭了烟头,揉郝凡的头,捏那撮不顺服的头发。
“你这撮头发很不听话!”张乔轻轻拉着那撮头发,想要帮它顺了方向。
郝凡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看他右眼下方的痣,看他泛红的脸,看他微微弯起的嘴角,看他下巴上已经冒出的胡渣,看他脸侧冒出的一颗痘,看他被手臂阴影挡住的漆黑双眸。
张桥还醉着。郝凡拉下在他头顶作乱的手:“我送你回家吧,太冷了!”
“不要。”张乔反手抓住的手,十指相扣。他的掌心冰凉,郝凡用力握过想要挣开,被他抓得更紧。
“你很喜欢那个夏青啊!”眼前的郝凡一会儿近一会儿远,张乔想,有些事情总要问清楚的,不然今晚这酒白喝了。
郝凡轻声地叹气,抬头看天上,城市的夜晚不够黑,月亮不够亮,但也不影响看月人的心情。
张乔跟着一起抬头,等了很久,才等来郝凡的回答,清淡的声音被冷风送到耳边:
“我不是喜欢,我是羡慕。”
张乔听到了,扎扎实实的羡慕,毫不掩饰地夹在话语里、声音里,还有突然抓紧他的手掌里。
“他真的好厉害!”郝凡对着月亮说。
“你不用羡慕,你也很厉害。”张乔扣紧他的手。
郝凡转头看他,张乔也转头看他,两人四目相望,手指交缠。郝凡咧嘴笑开,是啊,他也在变得厉害。能和张乔手牵手地坐在一排看月亮的他,真的很厉害。
张乔觉得郝凡的笑脸里藏了太阳,不然他为什么那么想要再靠近点呢?可是他现在还不能靠那么近,会吓到郝凡的,要是他又吐了怎么办,厌食症发作怎么办……他得忍耐。可是,风好大,天好冷,他想要被太阳照得更多一点。
当张乔的脸慢慢凑近时,郝凡听到了繁星落入湖泊的声音,看到了森林里的第一缕光明。哗啦啦的鸽子从广场飞起,海上的鲸鸣穿越大地。
还有便利店里的陈粒在唱:
“我拒绝更好更圆的月亮
拒绝未知的疯狂
拒绝声色的张扬 不拒绝你”
郝凡闭上眼睛,等待一场暴风雨的来临。一秒后,张乔的脑袋砸到了他的肩膀上,嘴里低哝着:“好暖和!”
心脏停了三秒。
繁星照亮了湖底,森林里阳光肆意。鸽子停在了教堂塔尖,鲸鱼越出海面。
陈粒唱着:
“我忘了置身濒绝孤岛
忘了眼泪不过失效药
忘了百年无声口号 没能忘记你
我想要更好更圆的月亮
想要未知的疯狂
想要声色的张扬 我想要你”
郝凡慢慢打开眼睛,抱住怀里的张乔,把头搁在他的肩膀上,嗅着他身上熟悉的香樟味道,轻轻地说:“嗯,好暖和。”
第36章
“左手拿筷子像什么样子?换成右手!”老人的声音带着不容反抗的严厉。
六岁男孩看着严厉的老人,尝试着用右手抓起筷子,夹不上任何东西。他说:“右手拿不好。”
老人瞪着他:“别人能拿,你为什么不能?”
六岁男孩看着老人,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用右手,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不能像别人那样用好右手。
老人拿着棍子指着他:“右手,右手!”
六岁男孩右手一会儿握着筷子,一会儿握着笔,夹不上菜,写不好字。
老人生气地骂:“笨得像只猪!”
两个小孩躲在大树背后,一个寸头,一个短发。两人小心翼翼地探头查看不远处的院子,发现没人追出来后,寸头小孩捧着短发小孩的左手,半肿的手看起来像小馒头。寸头小孩对着手小心地哈着气,说:“我妈说,吹吹就不疼了!”
短发小孩一言不发。
寸头小孩说:“我爸说,左撇子脑子聪明。他说你爷爷有病,你爸爸也有病。如果你受不了,就来我家吧,我爸爸肯定很高兴,他天天在我面前夸你厉害呢!”
短发小孩终于对寸头小孩露出一个不那么难过的笑。
胖男生左手拿起了笔飞快地填写着数字,右手迅速地移动拼图。灵活的动作带动着头顶一撮不顺服的头发,跟着左右摆动。一分钟不到,他同时完成数独填字和拼图。
胖男生左手转着魔方,右手转着笔。魔方在他左手快速地变幻着,完整的面越来越多。右手的笔转到了手腕,眼看要掉了,手腕翻动,笔稳妥地滑到了指尖,两个大转后,从中指转到了小指,落回掌心。左手的魔方也同时停在了掌心,每一面都是完整的。他头顶那撮不顺服的头发,还在随着一时难以平复的呼吸微微颤动着。
很多人鼓掌、惊呼,像围观明星一样,场面喧闹。胖男生看着他,带着一点拘谨和羞涩,不知所措。他上前毫不犹豫地抓住他的手,高高举起。他转头看到他的头顶,那撮不顺服的头发,夹在两个发旋间,像棵桀骜的草,肆意生长。
活泼的青年冲进来:“那个胖子又被人欺负了,我们要不要帮帮他啊?”
“为什么要帮他?”
“你不挺喜欢他的吗,他跟你一样,都很厉害啊!”
“这世上厉害的人多了。”
“哎呀,你就帮帮他嘛,让大家不要老是针对他,那些人就是嫉妒他,你也知道的啊。”
“我帮得了他一时,帮得了他一世吗?他自己不反抗,别人帮再多都没用!”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
房间里窗帘半掩,阳光很淡。活泼的青年一直在说话:“是不是天才,连性取向都和普通人不一样啊?你看图灵,你看那胖子?”
感慨不停的青年突然转向他:“你不会也是吧?校花系花都争着跟你告白,你都没答应呐!”
“你想多了!”
“欸,你也是天才嘛,天才总要有点特殊癖好的。莫非,你喜欢小爷我?所以不敢承认?”
“都说你想多了!”
“诶,怎么还生气了?我就开玩笑嘛!”
……
往事太多,一口气涌进梦里,让人脑袋发胀。张乔醒来时,发现自己在酒店,身上还穿着昨晚的衣服,房间的暖气热的让人脑袋冒汗。
张乔捧着脑袋,最近的一个梦还是新鲜的。
他穿过了一道又一道的长廊,推开了一扇又一扇的门,终于找到了藏在里面的朱欢,肥胖的青年小心地缩在角落里,不敢看他。
他说:“我不是来怪你的。”
他说:“你不要躲着我!”
他说:“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他说:“我知道你喜欢我。”
他说:“我对你也有好感,你知道吗?”
没等到朱欢的回答,他就醒了。这个梦他做了很多年了,从出国到现在。曾经的遗憾哪怕在梦里都没办法得到补偿。
张乔下床时,才看到掉在地上的便签条,上面写着字。他捡起来,是郝凡留的。
“昨晚你喝醉了,我不知道你家在哪儿,问你你也说不清楚,只好将你送酒店了,床头有米汁饮料,那个醒酒养胃,你醒来后喝一点。”
圆滚滚的美术字体,张乔猜是右手写的。左手写的话,应该是漂亮的瘦金体。
张乔将便签条折好,放到钱包里,又拿了床头的饮料喝了两大口,微甜的液体从嘴里流进喉咙,原本被酒精麻涩的口腔总算有了别的知觉。他脱了衣服进浴室洗澡,热水浇到头顶时,昨晚醉酒后的细节全部回到了脑中。
郝凡扶着他到洗手间吐,他问郝凡:“你吐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难受?”
两人坐在便利店门口,郝凡给他塞暖宝宝,他揉他的头。郝凡看着他,眼底映着冬夜的光芒,黑的发亮。他牵了郝凡的手,抱了郝凡,他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吐。
可哪怕醉着酒,他也没敢问出:“你的手机里为什么有那么多我大学时的照片?”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秘密,藏着总有藏着的理由,突然被人揭开,结果不一定都是好的。就像当年他的妈妈举报他的爸爸,就像当年朱欢被室友公开性取向,张乔一边想着一边迎着水花屏住呼吸,直到憋不住。
洗完澡,张乔裹着浴衣给吴言打电话:“帮我拿套衣服过来!”
吴言很快赶到酒店,进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床上,看完床上又看垃圾桶,寻找着他想了一路的暧昧痕迹,结果一无所获。
“你居然真的只是喝醉了!”吴言很失望。
张乔拿过他带来的衣服,当着他的面换上。吴言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不停地啧嘴:“你这身材,你这样貌,居然还是个处男!”
张乔瞪他:“怎么,处男有罪?”
吴言叹息:“我就是觉着太暴殄天物了!”
张乔笑着套好裤子,吴言拿的是他自己的衣服,裤子短了一截,露出脚腕。
吴言捏了把他的腰,继续遗憾地叹息着:“你怎么就没和你那厉害的同事发生点什么呢?这良辰美景的,都给浪费了!”
张乔推开他,整理自己换下来的脏衣服。
吴言跟在他屁股后面唠叨着:“你说你吧,都三十好几的人了,年纪一把的,遇到喜欢的,就别想那么多了,先睡了再说!我看你那同事,看着单薄了点,但样貌还是不错的,睡一睡你不亏啊!”
张乔实在听不下去了,抱着衣服转身问他:“你昨天说他看着眼熟?”
吴言微微愣过,点着他说:“对,你那同事看着眼熟!”
“怎么眼熟?”张乔表情突然变得认真严肃。
吴言被他搞得莫名紧张:“就,就很眼熟啊,好像在哪儿见过。”
张乔特意提醒:“大前天?”
吴言马上嗤鼻:“不是,那天什么都没见着,跑得比兔子还快!”
说完他又好奇多问了句:“那天他为什么跑啊?”
张乔静静地看着他,吴言举双手投降,继续之前的话题,翻着眼睛苦想了半天:“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反正就是眼熟,以前肯定在哪儿见过!”
张乔微微笑过,眼底流露出一丝忧郁与难过。他推吴言脑袋,故意讥讽他:“你不是号称见人不忘的天才吗?路边见过一面的人,你都能认出来!怎么,这次不好使了?”
吴言被他这么一激,起劲了:“那个视频太模糊了,又黑黢黢的,看不清。你再拍点高清的给我,我保准给你认出来!”
张乔挑着眉毛:“好啊!”
第37章
郝凡睡到中午才起,做了一夜在天上飘的梦,下床时都不知道怎么用脚了,脚跟儿软着一歪,差点扑倒。
床头的手机刚好连续震动了好几声,他赶紧抓过来看,是张乔。
“醒了,米汁儿饮料不错,哪儿买的?”这是早上十点发来的。
刚刚又是两条。
“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