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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健�
刘一航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耐烦的轻哼,眉头皱的紧紧的。他这些天也的确是累了,下巴已经冒出青色的胡茬,原本有着好看的卧蚕的下眼睑已经装上了厚厚的眼袋和黑眼圈,贺扬波到底是不忍心,从心底发出一声轻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的一角,裹着睡袍,慢慢钻了进去。
刚躺好,刘一航的长臂就蛮不讲理地搭在他的腰上,整个人耍赖似的挨上来,毛茸茸的大脑袋在贺扬波的脖子处拱来拱去,嘴里还发出呓语一般满足的喟叹。
贺扬波原本僵硬的身子,在温暖的被窝中,在刘一航手脚并用地缠绕下,渐渐放松下来,那些连日以来困扰着他的盘根错节的思绪,渐渐消散不见,他缓缓闭上双眼,终于睡了半年多以来第一个安稳觉。
贺扬波起床的时候,刘一航已经走了。
他竟然完全没有察觉。
桌上是刘一航买回来的小笼包和南瓜粥,已经凉了。贺扬波把东西放进微波炉,转身去卫生间洗漱。
等他洗漱好之后,一边吃着早点,一边看刘一航发来的微信。
“起了吗?”
“早餐在桌上,记得热一下再吃。”
“吃完,不许剩。”
……
是半个多小时之前的微信。
贺扬波还没放下手机,又提示有了新的微信。
“还没起床吗?”
“要迟到了,贺律师。”
“哦,我忘了,贺律师不用打卡……”
贺扬波忍俊不禁,正准备回复,又收到一条:“我一会儿要去谦鹏附近办事,中午去找你一起吃饭。”
贺扬波心里一紧,手忙脚乱地按下“不要”两个字,点击发送,一气呵成。
刘一航的电话立马就追了过来:“贺哥?”
“啊……”贺扬波的心都快要提到嗓子眼儿了。
“为什么?”刘一航问。
“什么?”
“为什么不要去找你?”刘一航十分不满。
贺扬波拧着眉:“因为……因为我今天不在律所……我、我要去……去法院……”
“那我去法院找你!”
“去法院不定得忙到什么时候,你来了也不一定有时间和你一起吃饭,还是别忙活了……”贺扬波耐着性子好言相劝。
刘一航有点失望,可是又觉得贺扬波讲的不无道理,于是只好悻悻地挂断了电话。
那天之后,两个人虽然都忙,可是也并没忙到废寝忘食的地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都明显感觉到了两人之间凭空生出的,令人难以忽视的距离感。一条欲说还休,又又无法形容的沟壑就这样横亘在两人之间。
他们还是一样忙着自己的工作,有时间就一起吃饭,一起睡觉,可是,再没有更亲密的举动。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了年前。
刘一航学校的宿舍不能继续住下去了,年底家里人都忙得不行,刘一言刚拿了驾照不久,自告奋勇地要开车去帮刘一航搬东西回家。
这个提议被刘一航和许魏驰同时拒绝了。
许魏驰是不放心刘一言的车技,刘一航则是不想回家。
把宿舍的东西搬回家,那就意味着他再没有理由待在贺扬波这里了,他必须得回家住了。
于是,爱妻心切的许律师,就自告奋勇地揽下了这件事儿。
好巧不巧,准备去搬东西的那天,许魏驰临时被当事人叫去,于是,贺扬波临危受命,接下了送刘一航回家的重任。
刘一航周日没有排班,他早就在寝室把东西打包收拾好,等待着许魏驰,没想到,最后来的是贺扬波。
“贺哥?你怎么来了?”刘一航一副明显受惊的表情,目瞪口呆地看着贺扬波。
贺扬波耸耸肩:“你许哥临时有事,来不了了。”
刘一航讪讪地“哦”了一声,侧身让贺扬波进屋。
王满棠和应黎明已经回老家过年了,张旭也不在,宿舍里只有刘一航一个人。贺扬波走进宿舍,四处打量着,难得四个大男人住的宿舍干净得一尘不染,贺扬波心里暗想,不愧是医学生。
刘一航的桌下放了一大一小两个行李箱,椅子上还有一个大大的书包,书桌上什么都没有,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这么多东西?”贺扬波挑眉问。毕竟刘一航生活用的大部分东西都在贺扬波家里。
刘一航“唔”了一声,解释道:“基本上是以前的书啊什么的……还有一些之前放在宿舍的衣服鞋子,趁着这次一起拿回家吧,反正以后也不住寝室了。”
“不在寝室住?”贺扬波皱眉。
“废话!谁还要住寝室啊?”刘一航一脸理所当然地看着贺扬波,反倒看得贺扬波语塞了。
“那。。。。。。那你怎么和家里说?”贺扬波问。
“怎么和家里说?”刘一航重复了一遍贺扬波的问题,茫然地看着他,看上去的确是没有细想过这个问题。
贺扬波无奈地轻叹一声:“你准备就告诉家里人,你搬到我那里去住?”
刘一航梗着脖子,不准备否认。
“什么理由?”贺扬波轻声问。
“什么理由?什么什么理由?”刘一航有点不耐烦了,“你和许哥不是关系很好吗?只要你说你愿意,我暂时住在那里有什么关系?”
贺扬波被他傻头傻脑的样子气笑了:“儿童医院在市里,我住大学城,你住我那里?你用什么理由住我那里?”
“我。。。。。。”刘一航语塞,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思考这个问题,涨红了脸,求助地看着贺扬波。
贺扬波和他对视了一会儿,又不禁沉迷在他那一双闪着微光的鹿眼里,心里低叹一声,抬手揉了揉刘一航的脑袋:“行了,过完年再说吧。”
刘一航噘着嘴,像是接受了贺扬波的提议,又像是对这个安排有些不满,垂着眼,睫毛忽闪忽闪的,他低低地“哦”了一声,不再说话,也不动。
贺扬波好笑地看着他:“你还小啊?闹什么小脾气呢?”
刘一航扭捏到:“我没闹小脾气……”
贺扬波笑:“那我先走了…。。”说着,转身欲走。
刘一航一把抓住他的手,把人摁在衣柜门上,头埋在贺扬波的锁骨处,撒娇似的拱了拱,小声小气地说到:“你……是不是不想让我住你家了?”
贺扬波失笑,伸手按住他的脑袋,声音里都带着明显的笑意:“我养的小狗,不住我家还能住哪里啊?”
刘一航头埋在他脖子里嘿嘿嘿地笑,一边笑,好像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是条小狗似的,一边伸出舌头在贺扬波的脖子间舔来舔去。
贺扬波被他舔得痒痒的,缩着脖子往后躲,可是背后就是硬硬的衣柜门,他根本无处可逃,只能被刘一航压在门板上。
贺扬波忍不住心跳加速,却还是强装镇定地瞪着刘一航:“你干嘛!”
“你。”刘一航轻飘飘地回他一句。
贺扬波气结,用手臂去撞刘一航的胸口,想把他推开,可偏偏刘一航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儿,贺扬波越是这样,他就更是来劲儿,胸口往前一挺,死死地将贺扬波卡在自己和衣柜门之间。
这些日子以来,贺扬波也算是慢慢摸清了刘一航的脾气,深吸一口气,放软了语调,轻声对他说到:“好了别闹了,拿上东西回家吧。”
刘一航不为所动,鼻腔里的热气蛮横地落在贺扬波的脸上,他低声问到:“回哪个家?”
贺扬波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抬手轻轻在刘一航的鼻梁上摸了一把,哄孩子似的:“我先送你回你家,然后……”
“不要!”刘一航任性不讲理地打断:“我要去你家!”
贺扬波无奈地看着他:“那你这些东西,总要先送回去吧?”
刘一航点头:“那我们一起,把东西送回我家,然后我们再一起回你家。”
贺扬波实在是拿他没办法,两个人再这样紧贴着,难保自己不会又起反应,于是只好连忙点头:“行行行,就按你说的……”
话音未落,没上锁的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张旭明显还喘着气的声音落入俩人的耳畔:“诶我说一航,你不会真等我帮你搬东西……”最后那个“吧”字还没说出口,张旭已经被房里这两个男人奇怪的姿势吓傻了,被点了穴似的站在门口,尴尬地看着眼前的两个男人。
刘一航侵略性地将另一个男人按在衣柜上,两个人鼻尖抵着鼻尖,亲密无间地说着话。而那个被刘一航抵在衣柜门上,原本绯红的脸上因为自己突然的闯入而染上薄怒的男人,就是他曾经见过那个人。
刘一航叫他“贺哥”。
作者有话要说:
我。。。。。。我如果说过年要请几天假,你们会不会杀了我???
第65章 62、软肋
刘一航宿舍楼下,贺扬波一个人坐在车里,手指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他心中燥郁不堪,却又无处排解。
此时此刻,对尼古丁的依赖感瞬间将贺扬波击溃,他伸手翻遍了身上所有的口袋,都没有找到一根香烟。
刘一航回来之后,他就已经不怎么抽烟了。
他凭着记忆从车里翻出一包之前剩下的烟,抽出一根,点燃之后,用力地吸了一大口,这才感觉到大脑逐渐变得清明了起来。
方才在刘一航的宿舍发生的一切,又慢慢回到他的脑海。
他原本在和刘一航小声说话,突然推门而入的张旭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张旭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个几乎要贴在一起的人,犹犹豫豫地开口:“你、你们……”
贺扬波惊得冷汗直流,他还来不及说出什么欲盖弥彰的解释的话,刘一航便直起身子,挡在他的面前,挺直了背脊,梗着脖子,看上去是玩世不恭的样子,可是声音里有着明显的颤抖:“怎么?没看过谈恋爱?”
“谈、谈恋……恋爱?”张旭不确定地看着眼前的两个大男人,一时没搞清楚刘一航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贺扬波被刘一航挡在身后,看不清楚张旭的表情,可是此刻,他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刘一航往前一步,离张旭更近了一些,贺扬波只看得到他宽宽的后背,和他身上厚厚的大衣也无法遮挡住的欣长的脖颈,紧接着,就听见他一字一顿地说到:“没错,我们在谈恋爱。”
贺扬波实在是没办法再听下去了,他几乎不敢抬头去看张旭,却又要固执地维持着自己作为年长一些的人仅剩的自尊心,于是故作冷静地瞟了一眼刘一航,沉声道:“我去楼下等你。”然后,落荒而逃。
其实,也不是多大一件事儿。贺扬波告诉自己。
自己当了十几年的Gay,还有什么好怕别人知道的?
可是事实上,贺扬波就是怕了。
他情窦初开,交了第一个男朋友的时候,没有怕过;他战战兢兢、患得患失地爱着许魏驰的那十年,没有怕过;他一往无前地追逐着刘一航的脚步的时候,也没有怕过。
或者说,他曾经流连在同□□和同□□友网站的时候,他都没有怕过。
可是现在,他却怕了。
他一直不敢承认,可是事实就是,从刘一航说出喜欢他,蛮不讲理地宣布要和他在一起的那一刻起,他就开始害怕了。
他心中已经隐隐意识到,这已经和过去不一样了,他的性向,不再只是他一个人的事,他的生活,不再只是他个人的选择。
和他爱许魏驰的时候那出独角戏不一样,和他与别人交往、发生关系的时候不同,这一次,他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