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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性地打开电视,央视国际频道,正在播报国际新闻。
不只是刘一言,自从得知刘一航去了坦桑尼亚,贺扬波家里的电视也总是停留在央视国际频道,只要他待在家里,背景音永远是“中东问题永远亟待解决,美俄关系依旧暧昧不清,中日关系日趋紧张又日减缓和,非洲人民依旧困难地挣扎在温饱线之外。。。。。。”
贺扬波打开电视,吧音量稍微跳高了一点点,正准备脱衣洗澡,屏幕上突然出现“Breaking news”,紧接着,主持人后方的背景出现了一副医疗人员正在非洲进行医疗救助的画面。
“新华社消息,位于坦桑尼亚东北部,乞力马扎罗山脉脚小的一座小村庄爆发疟疾,截止到北京时间xx日xx分,已感染病例172例,在短短26个小时内,已造成9人死亡。专家称,这次突然爆发的疟疾无论是爆发的时间还是临床症状,都和以往有很大不同,极有可能是一种杀伤力极强的新型病毒。当地政府和相关部门已经紧急派遣有相关救助经历的医疗队前往。据了解,我国驻坦桑尼亚的无国界医疗队正从坦桑尼亚首都多多马紧急前往疫病突发区域进行医疗救助……”
不要去!
贺扬波失控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双手紧紧握成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紧张又愤怒地紧闭着双唇,额角上青筋暴起,脸颊震得通红。
就待在多多马!或者立马回国!
贺扬波想要大喊,想要捏着刘一航的耳朵对他大吼大叫,可是,这些话他却不知道要上哪里去跟那个人讲。
贺扬波一晚上没睡。
毕竟国际形势复杂多变,非洲不过是其中一部分,中东人民还依然在战火里苟且呢,新闻不会只播报非洲的情况。
贺扬波立马又去下了一个BBC新闻的中文app,翻来覆去地刷新非洲板块的新闻。
又增加了28例感染病例。
疫情已经蔓延至全国。
这种新型的疫病除了表现为发热、呼吸困难之外,还会导致皮肤遭殃,身体器官感染溃烂,段时间之内就会夺走一条鲜活的生命。
疫病爆发得太过突然,杀伤力极强,暂时还未找到疫苗和治疗方法。
这种新型病毒被命名为NS17病毒。
疫情一发不可收拾,在爆发后的48个小时内,已经蔓延至与坦桑尼亚相邻的肯尼亚境内。
……
连续三天,贺扬波几乎无心工作,每天还有力气坚持去律所打卡报到,完全是为了看看许魏驰的反应,以确定刘一航是否平安。
如果许魏驰神色如常,就说明刘一航还好好的,如果……
几天之后,贺扬波突然又反应过来,许魏驰这个人哪有什么“神色不如常”的时候,认识他这么多年,除了年少初识的时候他会有一些情绪上的起伏,这些年来,无论发生什么,他永远都是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样子。
要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有了这个认知之后,贺律师算是彻底坐不住了,在办公室里来来回回踱步,盘算着要用什么话来提起这个话题,正烦躁呢,许魏驰礼貌性地敲了两下之后,推门进来了。
推门的一瞬间就看见贺扬波焦躁的样子,许魏驰不禁诧异:“怎么了?案子很棘手?”
“啊?噢。。。。。。”贺扬波一边心不在焉地随口回答,一边默默地在心里组织语言,事实上,他已经好几天没管案子的事了。
许魏驰是来给他送材料的,一个小案子,已经结案了。许魏驰把材料递给他,随口道:“现在像这种案情简单,标的物数额也不大的案子越来越多了,所里人手不够,我在考虑要不要招……”
“一航怎么样了?”贺扬波根本没在听许魏驰说话,冷不丁地问到。
他到底是没组织出来合适的语言开这个头,干脆就直接说了出来。
许魏驰一愣,一想到贺扬波和刘一航也算是认识,叹了口气,无奈道:“家里人都快急死了,加上今天,已经四天了,四天没消息了,电话彻底打不通,最后一次联系家里也是出发去疫区的时候……”
“吴晟到学校问过了,他们这次去的两个孩子,学校也还没联系上,现在正在想办法……”
“一言这几天着急上火得连饭也吃不下去,一直想办法联系在使馆工作的老同学……”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联系上一航,确定他还平安……”
贺扬波觉得快要不能呼吸了,许魏驰的嘴一张一合,还在说着什么,他平时很少有这么多话,看样子也是真的着急了。
过了好半天,贺扬波才渐渐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听到自己努力压制着不平稳的呼吸的声音:“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许魏驰想了想:“现在暂时也没什么办法,该做了大家都做了,只能是等消息了吧。”
贺扬波顿时有些泄气,茫然地站在原地,连许魏驰是什么时候关上门离开的,都没有发现。
虽然许魏驰说家里人已经在想办法了,盒贺扬波还是没办法就这样坐以待毙,做无望的等待。
他打电话给他爸贺庆年打了个电话,托他联系一下以前教过的学生有没有做国际法这一块儿,现在在外交部或是在非洲国家工作的。
或许是他的语气难得的焦灼,又说是好友的家人在非洲失联,一向对贺扬波甚是严格,可以说在工作生活上井水不犯河水的贺教授终于拉下面子,帮他问了一通。
晚上晚饭时间,贺教授的电话打来了,给了贺扬波一个电话。
贺扬波几乎立刻就把电话拨了过去,对方也是G大毕业的,比贺扬波小一届,本科是法学院国际法专业的,研究生则转到了本校的国际关系学院,现在就在中国驻坦桑尼亚联合共和国大使馆工作。
电话是一个私人手机,贺扬波打了好几遍都提示无人接听,他只好发了个短信,告诉对方自己和贺教授的关系,然后简明扼要地说明了需要他帮忙查查一个朋友的情况等等。
接下来,就是无止境的等待。
这一晚的黑夜特别黑,也特别近,又特别漫长,有一点像记忆中刘一航突然闯入,又忽然消失的那个夜晚。
一样让人胆战心惊,一样让人感到铺天盖地的无助和绝望。
让人忍不住开始怀疑,明天到底还会不会来。
第54章 51、噩耗
第二天下午一些的时候,贺扬波终于接到了来自遥远的坦桑尼亚联合共和国的学弟电话。
学弟姓崔,说话温温吞吞的:“你好,贺学长,这几天实在是太忙了,很抱歉没有接到你的电话。你说的情况我大概都知道了,还烦请你告诉我那位朋友的名字,我立刻就可以在大使馆紧急疏送回国的名单中查找。”
贺扬波心里着急,但还是没忘记连声感谢,之后才说出了刘一航的名字。
“不过,你大概没法在疏散回国的名单中找到他。”贺扬波又说。
“为什么?”
贺扬波微微蹩眉:“他不是游客,也不是留学生,他是无国界医疗队的。”
电话那边的人明显倒抽了一口凉气,气氛顿时冷到了冰点。
“小崔。”贺扬波心里没底,试探地叫了一声,听到对方“请说”的回答之后,缓缓开口道:“我知道现在情况比较复杂,但是无论如何……无论如何,请你想办法帮我联系上这个人好吗?他叫刘一航,他是……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电话那头座机的声音响起,小崔连忙回答:“我会尽力而为。”然后便挂断了电话。
等待的时间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而贺扬波竟然就在这样令人绝望的等待里,捱过了一天又一天。
他最终还是从电视新闻上看到了刘一航的名字,在坦桑尼亚官方公布的因感染NS17病毒不治身亡的无国界医生名单上,Yihang Liu 这几个字母,他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一直到不知是眼泪还是什么别的东西模糊了双眼。
他死死地咬着嘴唇,努力睁大眼睛,想要再三确认那个名字,想要确认那个Yihang Liu 到底是不是他认识的刘一航。
是不是那个笑起来,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粗黑浓密的眉毛向下弯成好看的弧度的刘一航;是不是那个懒洋洋地躺在长沙发上,长腿搭在沙发靠背上,心不在焉地打游戏的刘一航;是不是那个坐在书桌旁,低着头认真看书,长长的睫毛微微打颤的刘一航;是不是那个在拳台上每一次踢腿,每一次出拳都霸气十足,凌厉逼人的刘一航;是不是那个在球场上肆意奔跑却又永远吸引着全场目光的刘一航;是不是那个蛮不讲理,霸道粗暴地将自己压在身下的小狼狗刘一航。。。。。。
是不是那个贺扬波爱的刘一航。
还没等贺扬波确定那个人是不是刘一航,手机便突兀地响了起来,在空旷的客厅里响起,吓了贺扬波一条。
他颤抖着手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小崔遗憾的声音:“贺学长……你……”
贺扬波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是他吗?”
“你。。。。。。都知道了?”
贺扬波好像没有听到他说话一样,自顾自地又问了一遍:“是他吗?”
“现在还不能百分之百确定是他,大使馆这边目前得到的也只是一个名字而已,坦桑尼亚卫生部门发来的也只有两个拼音的名字而已,我们国家派过去的无国界医生现在已经有两名确认感染,而Yihang Liu则被确认死亡,其他人已经被隔离检查了。”
“大使馆正在派人过去,现在我们还没有看到尸体,一切都……”
“什么尸体?”贺扬波的声音冷冰冰的,好像地狱的阿修罗。
小崔愣了愣,识趣地闭上嘴没有说话。
沉默了良久,贺扬波好像终于从放空的状态里清醒过来了一样,他深吸一口气,对小崔道:“谢谢你了小崔……”
小崔也道:“贺学长先不要着急,我们这边确认之后我会再和你通话的。”
贺扬波没说话,径自挂断了电话。
怎么可能呢?
怎么可能是刘一航呢?
他那么健康,那么强壮,可以毫不费力的就把自己掀翻在地上,只不过是一个前所未闻的疫病而已,怎么可能把他打倒?
他才不会这么容易就死掉的。
一定是他们搞错了。
一定又哪里搞错了。
第二天,许魏驰没去上班,贺扬波也是整个人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可是毕竟手里还有案子,委托人也不是一般的难缠,贺扬波还是硬撑着到了律所。
在走廊里遇到许魏驰的徒弟,贺扬波叫住他:“许律师呢?”
许魏驰突然请假,手里的事情全丢到了徒弟手上,小伙子正忙得焦头烂额:“贺律师……许律师家里有事,这几天都不来所里了,他说您要是有什么事儿的话,直接给他打电话就好。”
贺扬波心一沉,朝小伙子摆摆手,他立马一溜烟儿跑了。
就剩贺扬波一个人,站在空空荡荡的走道上。
好像一座立在悬崖边上的桥。
许魏驰不会轻易请假,还是因为家里的事。
所以,是有什么消息了吗?
贺扬波甚至已经不敢去问了,他只想装聋作哑,假装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好像只要这样,这一切就真的没有发生过了一样。
可是,生活从来没有打算就这样放过贺扬波。
下午一些,贺扬波便接到了许魏驰的电话。电话里,许魏驰的情绪不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