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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的啊。”曲照原笑着回了一句。
汤故正在房间里低头补着作业,忽然窗户被人急促地敲了几下。他起身开窗,杜克那张热气腾腾的急切大脸伴着一股寒气出现在他面前。
“赶紧的,开门。”
汤故给他开了门,自顾自回了房间:“急也没用,还没写完,你要抄得等。”
“我就知道你没写好。”杜克甩给他一打白花花的复印纸,“借丁时时的答案复印的,赶紧的吧,刚复印完就赶着来给您大爷上供了。”
汤故翻着答案笑了,转身对杜克道:“么么哒。”
“滚,少肉麻。爸爸我不吃这套。”杜克半躺在他的床上顺手翻开一本漫画,“要不是看你刚过完年就被抓去补课很可怜,我才不来给你送答案。”
汤故随手开了音响,放起了歌。
反正答案有了,剩下的作业对他来说也就是体力活,不费脑。
杜克边跟着含糊不清地哼歌边叹了口气。
想当年读小学的时候,汤故可是那种坚持执行“一到家先把作业写好再玩”原则到底的无敌自觉的标准五好少年,对于他这种疯玩一整天最后在临近周一的深夜里狂补作业的行为永远嗤之以鼻。
没想到汤故上了初中以后能够把他嗤之以鼻的这种做法运用得比杜克还炉火纯青。
开学前狂补作业是常有的事儿,不过汤故往往都比他要淡定,常常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证明天七点半就起来把数学作业解决了然后给他抄,然后第二天杜克等到晚上七点多也没什么动静,还想说是不是补作业补得太辛苦,怀着一颗带点小愧疚的心战战兢兢地给他打了个电话,结果这孙子接起来的时候语气里还透着睡意,原来是毫无包袱地睡了一天。……然后还真他妈的七点半起床了。
“曲照原你认识吗?”汤故飞速抄着,突然问。
“认识啊,不就三班那个长得还可以的学霸吗?”杜克说。
“哦。”汤故想了想,“我也觉得还可以。”
元宵节街道上也没什么气氛,今年的冬天过于寒冷,把县城人民过节的喜悦感都给冻没了。
曲照原从公交车上下来,把毛衣领子往上拽了拽,遮住自己的下巴。
刚走到四小门口,就看见奇澄戴着顶毛茸茸的带俩小麻花流苏的雪地帽朝他走过来。
“你什么品味啊?”曲照原揪了揪他的小麻花。
奇澄挑了挑眉:“我妈非让我戴,说怕我冻着耳朵。”
“冻耳朵买个耳套不就好了?”
“就是啊。”奇澄笑了,“估计是为了弥补没生个女儿的缺憾把我当女儿养呢。”
“不用,你这长相带去大街上随便遛一遛别人都觉得是个女的。”曲照原说。
“我去你大爷!”奇澄作势要踢他。
曲照原和奇澄是从幼儿园到小学一起长大的狐朋狗友,不过到了初中以后,曲照原去了外中,奇澄上的是外中隔壁的实验中学。
奇澄从小就长得颇为女相,五官比很多小女孩都要秀美。再加上他妈又无法实现再生个女儿的愿望,于是就把他当女孩养。奇澄本身却是个直的不能再直的直男,但是却又偏偏不知道受什么刺激爱好于留长发扎马尾,不仅性别常被人误认,性取向也受人怀疑。
经过奇澄小区里的篮球场时,曲照原把缩在口袋里的手拿了出来:“等会打两下吧,一整个寒假没动了。”
“好啊,”奇澄笑了,“比比啊小样儿。”
吃完元宵,汤故被外婆催着去小区对面的超市买纸巾。
“要清风的六盒装的那种。”外婆说。
提着卫生纸往小区里走的时候他路过篮球场,路灯稀少的场子里有两个人在打球。
上篮的那个男生看不清脸,很高,带球过另一个的时候动作灵活敏捷,最后向上一跃,准确无误地把球投进了篮筐,姿势很漂亮。男生转过身,和对方用力地击了一掌,笑得很是灿烂。
这回汤故看清了,是曲照原。
曲照原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水珠顺着眉毛流进眼睛,粘成一小绺的睫毛下的眼珠子在稀疏的灯光下显得很明亮。
他的鼻梁挺直,半截被灯影遮住,有种若隐若现的立体感。
“灰进眼睛了,快快快,要瞎了要瞎了。”奇澄揉着眼睛。
“哪儿啊?”曲照原扔了球走过来,掰过奇澄的脸凑上去给他吹眼睛。
这个男生汤故在小区里见过几次,因为留着马尾又长得女相,他印象比较深刻。
两个人间毫不犹豫的亲密动作让汤故心里冒出个想法:“估计是一对儿。”
曲照原……算了。
他没再傻站着,提着卫生纸头也不回地上楼了。
作者有话要说:
耶嘿。
第2章 第二章
第二天是开学的日子。汤故是住校生,外婆硬是跟着汤故去了学校宿舍,给他铺上新洗的深蓝色的床单,换了被套和枕头。
陈涵和杨尹文说着话走进来。
“哟,这学期和学霸一个宿舍啊。”陈涵看着汤故冷笑了声。
外婆还以为是和他很要好的同学,忙从柜子里拿了几个苹果出来给他们,语气温和道:“小同学间要相互好好的啊。”
陈涵没接,目光不善地盯着他。
汤故把外婆手里的苹果拿回去放好,带着一头雾水的外婆出了寝室。
“还真他妈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陈涵朝汤故没关好的柜子门踹了一脚。
把外婆送到校门口的时候,迎面碰上曲照原。
今天穿的总算不是红白相间的防寒服了,是个蓝白相间的防寒服。脖子上还挂着个通校卡。
“姥姥好啊。”曲照原朝外婆笑,露着两个小虎牙。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曲照原笑,汤故都会想起小时候偷喝老爸的一种酒,抿一口能清爽到天灵盖的那种。他笑起来也是这么一种感觉。
“好,好。”外婆很高兴,转头悄悄对汤故说,“这个同学看着面善,要好好相处。”
汤故想说这不是我们班的,又不想扫外婆的兴,笑着点了点头。
外婆满意地走了。
剩下汤故和曲照原两个慢吞吞地朝初三的教学楼走去。
外中的校园设计简单,初一初二二十个班一栋带天井的四方楼,延伸开去是操场和食堂,再往后是独立的几幢男女生宿舍。
从校门走进来一座独立的大楼,就是初三的教学楼,离食堂也近,地理位置优越。
“听说以后每天晚上都会多出一个小时给竞赛生上课或者做题。”曲照原对汤故说。
汤故听着就累,笑道:“陪考的就不用去了吧?”
曲照原没听懂:“什么陪考?”
“我啊,”汤故看着他,“我就是去陪考的,其实我没想参加数学竞赛。”
“汤故,你是不是对自己定位太低了?”曲照原进教室之前转头看着他,“我觉得你很好,别去陪考,好好练。”
汤故刚在位置上坐下,同桌丁时时就递过来一个造型怪异的小玩偶:“去内蒙玩带回来的纪念品,给你。”
“我也有,我这个比你的还丑。”杜克晃着一个黄脸绿嘴的小娃娃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汤故前桌的位置上。
“别挑三拣四了,有就不错了。”丁时时白了他一眼。
汤故笑了,对丁时时道了句谢。
把各科作业交齐以后,班主任老吴坚持利用小课间短短地开了五分钟的班会,重点提到了下个星期的期初考,半个月以后即将到来的数学竞赛,和三个月以后的提前招考试。
果然如同曲照原说的一样,老吴提到竞赛生要每晚多留一个小时的时间在教室里。
丁时时不是竞赛生也没希望能有提前招的资格,悄悄碰了下汤故的胳膊,一脸担忧道:“同桌啊,你压力也太大了,吃得消吗?”
汤故突然想起刚刚曲照原对自己说的话,心里好像慢慢地被种叫底气的玩意越塞越满。他点了点头。
上午一共四节课,刚好是语数英科四门主课。新课在上个学期就上完了,主课老师们争相展开新一轮的复习攻势。
课间汤故翻出寒假做的竞赛题,目不转睛地一道道看过去,从桌子里翻出个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又继续看。
“歇会儿吧学霸,一连三个课间没挪过您的屁股了。”丁时时望着他一顿“啧啧啧”。
最后一节是科学课。
“陈涵,起来,说说这道题最后算出来的引力是多少?”科学老师拿着数学课才用得着的黄色大三角尺敲着黑板上的受力分析,一脸不悦地看着他。
陈涵一脸纳闷地迟疑着站了起来,俨然一副开小差开的正欢冷不防被叫起来回答问题的真实反应。
“我…”
“站着。”科学老师打断他,移开目光,“汤故说一下。”
“是7N。”汤故说。
“很好,坐下。”科学老师转头开始分析题目。
陈涵就这么直接站到了下课。
等教室里人差不多都走光了,他从位置上起身,径直走过来一把大力掀了汤故的桌板。
“操,学霸最牛逼了是不是?”
“你他妈想干嘛?”
杜克坐在另一边,见状直接踩着几张桌子跳过来,横在他和汤故之间。
“捡起来。”
汤故用脚尖踢了踢散在地上的书,抬眼望着陈涵。
“我他妈就不捡呢?”
陈涵梗着脖子瞪着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傻逼得让汤故想笑场。
他努力忍住,然后一把揪住了陈涵的领子。
汤故个子在班上比较高,身子骨看着挺瘦却很结实,这么压迫式地看着陈涵,开口的声音简直冷得能结水成冰。
“捡起来。”
“捡不捡啊你他妈的?”发育得更成熟高大的杜克在旁边推了陈涵一把。
陈涵气得面部有些抽搐,硬着头皮低下身去把汤故的书一本本捡了起来。
“没兴趣惹事儿,少烦我。”汤故看着他叹了口气。
陈涵盯了他几秒,咬牙切齿地大步从后门走了出去。
“我操了,这死小胖子什么狗屎东西?”杜克推着汤故骂骂咧咧地下了楼,“回答不出问题朝你发什么火?”
“因为他上学期作弊的事儿,是我举报的。”汤故说。
“哦。”杜克随口应了句,继而才消化了他的话,差点跳起来,“什么?你说的?!真的假的我靠?没开玩笑吧弟弟?”
外中考试一向按照名次坐考场,陈涵那次就刚好坐的是汤故的位置,考完随手把一块黏糊糊的泡泡糖和小抄都落在了汤故的桌子里。汤故一掀桌板看到,直接就上呈公堂了。结果那次考试陈涵不仅成绩作废,还连着挨了三天老吴的骂,最后被请了家长,双向混合打骂,要多惨有多惨。
杜克听罢叹了口气:“我就是个弟弟。”
汤故不紧不慢地接了句:“我就是个爸爸。”
杜克白了他一眼:“……不要这样。”
汤故:“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曲照原刚出校门准备回家吃午饭,就接到了老妈的视频请求。他点了同意,笑了笑:“哟,老妈又好看了。”
老妈在那边一通笑:“吃饭了没原原?”
“没,回去弄些什么随便吃点。”
“别随便啊!给你的钱不要舍不得花,该买的就得买,千万别心疼。”老妈说。
“知道了,那就吃点不随便的。”
“那个,原原啊。”老妈语气有些犹豫,“我听你婶婶说,你爷爷好像病了,你…替我和你爸回去看看吧,我们这一时半会也回不来的。”
曲照原没说话。
“毕竟是爷爷。”老妈想了想又补充道。
他看着屏幕上的老妈,片刻轻声道:“好,会回去的。”
“原原长大了。”老妈笑着,眉头舒展,“哎你最近是不是在搞什么科学竞赛啊?辛不辛苦?”
“是数学。”曲照原说。
“好好好,数学,我们家原原是尖子生,什么都不用老妈操心,我和你爸在外头放心得很。”
老妈隔着屏幕像是想摸摸他,最后笑眯眯地和曲照原结束了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