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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王八蛋一定是戏弄他。
他抬起头,晏飞雀正微笑的俯视的阴沉沉的的看着他,大概是练成了长生不老术,他的容貌有些变化,原本幽黑的瞳孔变成了紫色,在逐渐暗淡的烛光中,紫的发黑,程无言被盯的有些害怕。
晏飞雀勾起嘴角,“你怕我?”
程无言转过身,“我不怕你,你走吧。”
“我来了我就不走了,你忘了吗,你刚刚说了我们以后是一家人了。”晏飞雀伸手抚上了程无言的一缕头发,他低头嗅了嗅,带着点香甜的气味,他随即近乎无耻的说:“你好香啊。”
“你刚刚也说了,我们是仇敌,还有别碰我的头发。”他感到很厌恶,自觉地跟晏飞雀无话可讲,至于长生不老,他认了,他之前的三十年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安慰,此刻他虽然心有不甘,却没有晏飞雀想象中暴跳如雷,捶胸顿足,他只是恨,恨晏飞雀将他几百年心血毁于一旦。
他刚迈开步子,晏飞雀却一把将程无言抓住,“我今晚等你等一个晚上,你就跟我说了几句话就走?”
程无言斜了他一眼,“那又怎么样呢,我跟你没话讲。”
“我跟你有话说。”程无言要走,晏飞雀急了,他紧紧的拽住对方的手腕,“你不许走。”
对方感到莫名其妙,晏飞雀自顾自的说:“你不许走,今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
程无言听到此般疯话,竟然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我原先只当你是只养不熟的小畜生,没想到这么多年不见,你竟然疯了。”
晏飞雀充耳不闻,只是将程无言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我说了我很想你,之前是我不对,我不该偷你的珠子,但是我也凑齐了你的魂魄,让你得以重生,我们现在的恩恩怨怨能不能先放下,我不想再当你的敌人了。”
“你真是疯的天真。”他一把甩开了晏飞雀的手,“我真是恨死你了。”
晏飞雀听到这个恨字,胸口一紧,他恨他,烛光噗嗤一下暗了,外面锣鼓喧天,里面暗流涌动,晏飞雀疯了一般虐待程无言,他唯独怕听到“恨”这个字眼,他想抱他,却遭到疯狂的抵抗,他想亲他,被恶狠狠地咬了一口,无可奈何之下,他将对方用绳子结结实实的捆住了对方,这才可以好好的同对方亲热一番。
晏飞雀想要跟对方和解,不是因为爱他,只是因为忍受不了寂寞,他明明拥有无限的时间,结交无数的挚友,可没有一个能缓解他的寂寞,慢慢的,长生不老对他而言是个永恒的折磨。
他睁大眼睛,在黑暗之中,他只能勉强看得清程无言的轮廓,可他就是要睁着,他怕,怕无边无际的寂寞能够轻而易举的吞没他,他紧紧的抓住程无言这根救命稻草,他不想死,所以也练长生不老术,他不想再忍受孤独,所以他要紧紧的抓住程无言这根救命稻草,晏飞雀是个任性的人,鱼和熊掌他都想要,尽管他真正想要的总是得不到,可现在他已经没办法了。
晏飞雀紧紧的抱着程无言的身体,四肢像八爪鱼一般紧紧的缠绕着他,然而对方毕竟是个脆弱的凡人,程无言昏昏沉沉,脑中虚虚幻幻,陷入了一片迷茫之中,外面的丝竹萧乐之声飘飘渺渺,月明星稀,屋内红绡帐底卧鸳鸳,晏飞雀已然心满意足,孤单了几百年的一颗心逐渐被温情填满,天高地阔,他沉浸在重逢和销魂中无法自拔,他又有了“伴侣”,尽管对方对方枕在他的手臂上,偶尔发出几句痛苦的□□声。
晏飞雀因为过于兴奋,躺在床上,眨了眨眼睛,他就是睡不着,睡不着就不睡了吧,于是他开始仔细琢磨着他们为什么走到了这一步。
晏飞雀曾经是大户人家的少爷,说是曾经,不是宴家败落了,而是他年幼之时元宵看花灯,被拍花子给掳去了,从此他就不再是晏家少爷了,起初他还哭喊着要找爹娘,然而每哭一次,拍花子就揍他一次,揍得多了,他也就不哭了,晏飞雀虽年幼,可已经记事,他清清楚楚的记得自己叫晏飞雀,苏州人士,就连家住哪条街哪条巷都记得,可人贩子把他拐到了长安城,这该如何是好。
再大些了,他绝口不提苏州和一干家人,每日只对着人贩子喊爹,可在小小的他心中,仇恨的火焰熊熊燃烧,人贩子没让他念书,平日只是干些杂活,不顺心就打,他就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是一张破破烂烂的小桌子,上面摆放着对方吃剩下的饭菜,晏飞雀想念家里的白切鸡,想念家里的红烧鱼,想念家里的烤鹿肉,更想念爹娘,可越是想,现实就越是让他难过,他离苏州这样的远,甚至在梦中梦见的爹娘的面孔都逐渐模糊,终于有一天,他照着镜子,忽然想不起来他的父母长什么样,只是一刹那,他感到自己的世界湮灭了,所有对苏州的念想灰飞烟灭。
作者有话要说:
(づ ̄3 ̄)づ╭?~
第4章 震惊!你竟杀了爹!
这天,晏飞雀坐在门槛上,他支着下巴,呆呆的看着隔壁的几个小孩欺负一只小狗,他们拿石头砸的小狗汪汪叫,可它躲不了,因为它的脖子被拴住了,他们一人一脚把小狗踹出了血,最后小狗只剩下呜咽的悲鸣声,与它夹杂在一起的,还有这几个恶童的笑声,晏飞雀就这么看着,听着,本质上来,人狗有别,可不知怎么,他就觉得那只小狗就是他,他被人贩子打骂,还得被迫喊人贩子爹,打完了人贩子不就是像这群人一样嘻嘻发笑嘛。
想到这,他寒毛直竖,自觉地自己离死不远了,不行,我不能死,他想,我不想死,就得努力活,怎么活,他想来想去,只觉得先下手为强,他先把那只老畜生给宰了,可怎么宰,他还得再琢磨琢磨。
晏飞雀不知道人贩子叫什么,只知道别人都喊他叶薄。
这叶薄是不知道的,他每日以打这个拐来的便宜儿子出气,打完了就喝酒,喝完了就躺床上呼呼大睡,从前打完了,晏飞雀会蜷缩在墙角暗自伤心难过,可这一回,他一旦决定要杀了对方,他不伤心也不难过了,只是憋着一股气,黑暗之中,他就蹲在墙角,也不感到难受,也不困,只是用黑幽幽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仇人。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他终于琢磨出了方法,在这一个月,他该打就打,不该打也打,因为知道对方正一步步走向死亡的深渊,他不知道,但晏飞雀知道,所以他只是心平气和。
这日,叶薄随手扇了晏飞雀一个大嘴巴,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只因为晏飞雀买酒的时间稍长,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气力,把晏飞雀打的眼冒金星,鼻血直流,耳朵嗡嗡直响,他冷静的用脏兮兮的袖子擦得半张脸都是血。
晏飞雀坐在墙角,仰着脑袋,尽量不让血接着流出来,喉咙里已经满是血了,满嘴的铁锈味,他没有吐出来,只是默默的咽了下去,叶薄吃着吃着,瞅见墙角的晏飞雀,吃完了碟子上最后一颗豌豆,他站起来,走过去,对着晏飞雀的肚子又是一脚。
晏飞雀身心皆受到重创,他瘫倒在地,没有用手捂住的鼻子又开始呼啦啦的留血,地上滴滴答答的流了几滴鲜血,然而对方才不管,“他娘的,你这兔崽子是不是在骂我。”
晏飞雀勉强直起身,“爹,我没有。”
听到这声“爹”,叶薄又是一脚,这一脚踹到对方的大腿上,疼的晏飞雀“哇”的一声大叫,对方没料到晏飞雀会叫喊出来,因此吓了一跳,以往对方被打了都是不声不响,阴森森的躲在墙角看他,今日可见他的确是被打痛了,“你叫什么!”
晏飞雀抓着对方的裤腿,轻声的说:“爹,别打了。”
叶薄嫌恶的看着对方都是血污的手抓着他的裤腿,“还知道叫我爹,你说今天的酒怎么少了,莫不是你偷了钱拿去玩了。”
晏飞雀摇摇头,一张蜡黄的小脸如今红白交加,并且淌着眼泪,整张脸泥泞不堪,唯有眼睛周围是赶紧的,他只是说:“爹,你饶了我吧。”
叶薄看他这幅挫样,也没有打人的心情,冷哼一声,说了句“要是被我发现,仔细你的皮”,就又回去接着喝酒,吃切得薄薄的羊肉。
当晚,明净的月光,晏飞雀用井水洗干净了脸,一盆水被他洗的脏兮兮的,晏飞雀摸了摸自己被打的那半张脸,触手冰凉,隐隐发痛,他已经忍无可忍了,忍无可忍就无需再忍,今晚就打算霍了叶薄,今晚的酒的确是少的,不但今晚的酒少了,前几日的酒都是少的,他一点一滴的把这些钱统统存储起来,买了一根麻绳,蒙汗药,刀是不必买的,这些日,只要叶薄不再,他就蹲在小院慢慢的磨菜刀。
他爬上院子里的大树,从高高的枝丫中找到包裹,蒙汗药今天已经放进了酒里,他不担心对方会忽然醒过来,他将叶薄的手脚捆的结结实实的,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那蒙汗药乃是假药,因他的动作太大,以至于叶薄醒了。
叶薄尚未就行,只是感到头痛欲裂,又觉得浑身上下都被束缚了,他扭动着身躯,脑海里一片茫然,然而屋内并未伸手不见五指,当他看清拿着银光闪闪的菜刀的晏飞雀,登时,就醒了一大半。
对方的眼神他是不知道的,只知道手上的菜刀过于渗人,他不住的挣扎扭动,“你这混账东西,敢捆老子。”
刚说完这句话,叶薄的嘴就被他自己的臭袜子给堵住了。
晏飞雀走过去,坐在床沿上,拿到用力的划过了叶薄的脸庞,对方的血呼啦啦的涌出,温热的鲜血流淌,经过他的手指,嗅到血腥味,晏飞雀痴痴的笑出了声,“爹啊,今天我们来算算总账。”
叶薄这才看清楚晏飞雀的脸,月光之下,这张脸近乎惨白,幽黑的眼睛直挺挺的盯着他的伤口,偶尔眨下眼睛,纤长的睫毛过滤一切情感,只剩下对叶薄的恨。
叶薄呜呜了两声,他怕死,因此身体抖如筛糠,晏飞雀见他这样,放下刀,长长的叹口气,“爹,你对我不好。”
叶薄听他这般说,摇摇头,嘴里呜呜声更大了。
晏飞雀故作天真无邪,小心翼翼的用手碰了碰对方的伤口,“你是想表达你的忏悔吗?”
叶薄使劲的点头,晏飞雀勾起嘴角,直直的看着叶薄的眼睛,“我不想听,我也不想原谅你。”
说完,叶薄还没来得及反应,晏飞雀竟然将他的食指猛地□□叶薄的眼睛,只听见噗嗤一声,晏飞雀捅穿他的眼球,没有想象中的血液飞溅,只是感到黏糊糊的东西外射到他的脸上,大概是离得近的关系,脸颊,鼻子,嘴角都有,叶薄疼的扭动的跟条鱼一样,他拼命的挣扎,他想要大喊大叫,然而在晏飞雀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晏飞雀用一方用了有些久的帕子擦了擦手,听着对方满嘴的呜咽之声,他嘻嘻的笑出了声,眉眼自带一派天真:“爹,你这就疼的受不了了。”
他重新拿起刀,刀轻轻的放在叶薄的嘴边,“爹啊,你叫吧,我这混账东西把你的口子开得大写。”说吧,晏飞雀对准叶薄的嘴角缓缓的用力的割了一刀,这一刀深深的切入皮肉,一直从右边的嘴角一直切到耳根,叶薄眼睛疼,嘴巴疼,极度疼痛之下,他竟然昏了过去。
晏飞雀没有怜悯之心,这一回,他没有玩弄的心思,于是他又干脆利落的一刀切了叶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