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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不像是会揍人。”新娘子嘀咕。
“你是不知道,以前我们和七班打架,他凶得能一挑几,揍得人哭爹喊娘。”杨超摆摆手。
他们差不多拍完了,天气晴朗,顾寻和杨悦这会功夫又开始互怼上了,杨超和新娘子低声说了几句,新娘看了他一眼,下巴微抬,眼神里是支持与鼓励,杨超走到洛时序身边去。
“嫂子很美。”洛时序道。
“对。”岑冉附和。
杨超和这女生高中没缘分,大学里在社团又遇见,按顾寻的转述,是和天雷勾地火似的,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在一起了。
杨超说:“你看现在光线那么好,你们又那么招眼,还苦了你们来当配角……”
“后半句我好像听出了点酸意。”
“得了吧,我要是酸这个,高中就修炼成柠檬了。”杨超啧了声,“别打岔,我想说要不然你们拍几张?”
岑冉怔了下,说:“我们?”
“你们这不是没拍结婚照吗?冉冉脸皮那么薄,哪会愿意被人盯着拍一天。”杨超嘿嘿一笑,压低了声音和岑冉说,“但我知道你铁定想要张照片。”
“其实比较正经的合照还是有的。”岑冉已经开始难为情了,“大学时候我和他一起领过自己院里的奖。”
但领奖时的合照哪能和这种比,岑冉眼神飘忽,被洛时序握住手,洛时序说:“那沾了你的光,我们蹭几张。”
“杨超,你们说什么呢?”顾寻远远地喊道。
“关你单声狗屁事,玩去吧。”杨超也对他喊。
顾寻说了句“你们排斥异类可真没劲”,然后看到摄像师来拍洛时序和岑冉,和预料到似的,对杨超竖了个大拇指。
摄像师说他们上相,可以去做模特了,杨悦在旁边说:“人家是高知分子,不靠脸吃饭的。”
起初岑冉面对镜头有些拘束,但被洛时序逗了几句,表情很自然,两人没有摆太过腻歪的姿势,后期只用调个色,当晚便发到了他们邮箱里。
岑冉嘴上说着不在意,还是第一时间下载了照片,他看着屏幕出神,手机里来了通电话。
看到联系人显示的那一霎,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手指滑过屏幕,指尖有点颤,不知是震惊更多还是无措更多。
他道:“阿姨,晚上好。”
第53章
“晚上好。”洛母重复了下岑冉的措辞; 道,“昨天大年夜; 洛时序给你妈妈打电话,我等了很久; 手机倒是接了好几通女孩子的电话; 伯母长伯母短的。”
岑冉被几位热衷当媒婆的围追堵截; 洛时序该比他情况更加热闹; 这话单拎出来只有略微嗔怪的意味,带着开玩笑的色彩。
如果是岑母、别家长辈或者是同学,他会很快接下话题,说洛时序一直如此受人爱慕,学校里是同班同学被买通了打听情况; 毕业该是父母家里被格外密切地联系。
但从洛母嘴里说出来,岑冉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才好,还有点心虚。
岑冉闷闷地说了句:“阿姨,最近身体还好吗?”
洛母这些年大病没有,小病接连不断,她道:“还行。”
如此氛围陷入尴尬; 岑冉知道了,这种无措的感觉,如洛满枝看到波粒二象性,顾寻翻阅牛津词典; 洛时序遇见《论语》; 有心无力。
干巴巴地再说了几句; 挂完电话整场通话只有两分钟,岑冉感觉洛母愿意打电话给他,应该对他没怎么排斥了,一年两年的潜移默化,到现在有五年了,说不定已经“量变引起质变”。
他对这段对话有些摸不着头脑,如临大敌般去问洛时序。
问的时候两人在咖啡馆里,洛时序笑道:“我妈这意思,是在埋怨你没给她拜年啊,小笨蛋。”
岑冉这才反应过来,叹了口气,道:“我又搞砸了。”
“没事。”洛时序道,“上门拜年弥补过来吧。”
岑冉愁眉不展,唉一声再把面前的巧克力喝了,看洛时序带了本电脑在面前工作,大过年的还这么忙,在他边上坐了一会,洛时序握住他的手,道:“没事,我妈又不吃人,你怎么吓成这样?”
“我怕表现不好。”岑冉实话实说。
“只是寻常吃顿饭。”洛时序道,“以前我妈没缓过来,觉得太早了,没必要和你换种身份见面,现在我妈也想看看你。”
“现在也很早啊,你才多少岁。”
“然后你要每年登门拜访吃一回闭门羹吃到三十岁?铁石心肠已经被你泡软了,以后不会让你在我家楼下吹风。”
洛时序继续工作,期间接了一通电话,出门去讲了一个多小时,岑冉又点了盘小蛋糕,再检查一遍给洛母的礼物有没有疏忽。
等他回来了,岑冉再小声说:“你知道了啊。”
“去年你想来见我妈,提前打电话过来被我妈拒绝了,我当你不会来了,第二天我去超市买东西,正好走在你后面。”洛时序道,“你站了三十分钟,我也站了三十分钟,要是我妈在楼上看着,可能场景有点滑稽。”
岑冉捂住脸,听他那么讲,轻松了一点,傍晚慢吞吞地跟着洛时序回家,在门口心里七上八下,又被洛时序揉了揉头发。岑冉拍开他的手,指责道:“你毁我形象。”
“读完研继续学,头发要掉光了。”洛时序和他打岔。
岑冉闷闷不乐,最近压力太大是有点掉发,嘴上还是说:“我哪有!”
洛母前年嫁给了本地一位大学教授,打听过是教物理的,所以除了送洛母的礼物外,岑冉带了几本全新的原文书,几本书大费周章地转到他的手里,耗时又耗钱,这些是他自己喜欢的,猜叔叔大概也有兴趣。
进了门换拖鞋的动作都做得不自然,他送的礼物还符合长辈们心意,洛母淡淡地收下了,而那位叔叔很开心,热情地招呼岑冉往餐桌那边坐。
叔叔道:“这一桌子菜是我和你阿姨一起做的,你尝尝看,口味合不合适。”
听他说完洛时序给岑冉夹了一筷子排骨,岑冉吃了,忙说好吃。这一顿其实吃得没什么滋味,光顾着紧张了,叔叔和洛时序给他夹菜,他便一点也不推拒地吃下去,连洛时序给他碗里放的胡萝卜也吃了。
大概看他这样子可爱,洛时序情不自禁撇过头笑了一声,洛母打断叔叔的招待,说:“行了,岑冉要被你塞得噎住了,哪有给人吃那么多狮子头的。”
岑冉嚼完菜,急忙说:“是真的做得很好。”
“狮子头是你阿姨做的。”叔叔补充着,看了眼洛母的神色。
他看着文质彬彬,据说是研究天体方向,桌上气氛渐冷,和岑冉随意聊了几句专业方面的话题,试图改变这一状态,可惜除了他俩以外,没人能听懂并接话,反而把氛围变得更冷了,多多少少有点说不清楚的尴尬。
收拾碗筷的时候岑冉帮忙,洛时序开口道:“我和岑冉洗碗吧,妈你歇会儿,烧了一天的菜。”
洛母说:“我没有。”
洛时序转而和岑冉道:“你看,我妈还挺在意你的,她很久没下过厨了。”
岑冉吃撑了,他微微地倚着洛时序,说:“我好饱,这可能是我有史以来吃得最多的一顿饭。”
这也是岑冉洗盘子洗得最认真最卖力的一次,翻来覆去刷了三遍碗,用掉人家半瓶洗洁精。
只是普通的吃饭而已,洛时序要开车送岑冉回家,洛母说道:“我想和岑冉说几句话。”
“妈……”
“你不要瞎馋和。”岑冉和洛母异口同声地抬头和洛时序说道。
洛时序:“……”
岑冉偏头和洛母面对面,道:“阿姨,您有话和我直说就好。”
他见洛母跟前茶几上的水杯空了,给她倒了杯温水,洛母说:“岑冉,这次你知道和以前不一样,不是来我家找好朋友玩。”
知道了岑冉是洛时序的男朋友这一身份,再和岑冉和和气气地见面,很多事情便已经发生了变化,如默认了这段关系、肯定了岑冉这个人。
“是,谢谢阿姨。”
洛母的手掌叠在岑冉的手上,岑冉感觉到洛母微凉的掌心有几个厚茧,她直视岑冉的眼睛,道:“时序想今年两家父母见一面,但我觉得还没到那个时候。”
不管洛母说什么,岑冉都不会顶撞她,他应下来,道:“我知道了。”
“不是因为反对你们,故意拖延你们的计划安排,因为我一直有件事耿耿于怀,我想和你直说了比较好,希望你别介意。”洛母道。
岑冉说:“我不会的。”
洛时序道:“妈,陈年旧事没什么好较真的吧。”
“我说还没说,你先帮着岑冉说话了,你这个人怎么谈了恋爱能把魂也丢了。”洛母瞟了她儿子一眼,“洛时序和我说你大概要一直读书读下去,这种未来的事情先不提,主要想和你说,那年我没和你爸妈说,是替洛时序考虑。”
“那时候我在想,时序这样夹在你我两边,还可能要被你爸妈排斥,即便是我儿子在这点年龄犯浑,但我做不到让他这样吃苦头,我最在意的是,他清楚我会生气,可能你爸妈会责难,他还和我说,是他先表白的。”
“我儿子是怎么样一个人,做事前会不会把利害关系考虑好,我难道不知道吗?这个疑惑就压在我心里,五年了没散过,我问你,真相是这样的吗?他先招惹的你?”
高中时两人暧昧,不管洛时序怎样撩他,反正是没有越界的,的确是他先跨过那条线,横冲直撞去招惹的洛时序。
他做事前是把利害关系考虑好了,出了事都他一个人担着,和自己无关。
“不是。”岑冉答道。
“你看我就知道。”洛母对此毫不意外,“一个人要去承担两个人的错,是可以,可另外那人平安无事,我作为他妈妈,绝对看不下去。”
是这样。
岑冉也知道洛母过不去的哪道坎,年轻不懂事时遭遇的风浪很快平息,却在洛母心里留下了挥之不去的阴影,这道难关看似没有任何伤害地度过了,但难保接下来的人生中还有许多考验。
她没法放心,害怕洛时序一个人去抗住那些扔来的石头,而伴侣在边上平安无事,这是母亲对自己孩子的心疼,不管孩子在外是不是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不管孩子对此是不是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我懂他想保护你的心意,但你爱惜他吗?我每次想到这件事,心里特别难过。”洛母握住岑冉的手,用了点力气摁着拍了下,“你随便说说,你也随便听听,回去吧。”
浑浑噩噩地送出门,再坐电梯下楼,岑冉看着亮着的灯光,喃喃:“我好像忘记说再见了。”
他也忘了是不是和洛母道歉了,因为他看着洛母的眼神,情绪一下子不再受自己的控制。
“你没忘,出门的时候说了。”洛时序拿出车钥匙,说。
岑冉后知后觉点点头,他和洛时序对望着,同时张开嘴想说话,又抿紧了唇笑开,笑得不是很舒心,洛时序把岑冉的右手放进他的大衣口袋里,里面暖暖的,和他往车库走。
“你左耳进右耳出就行。”洛时序说。
当初的事情是闷头一棒的突发情况,说不清楚谁做对了谁做错了,都是单纯地争取继续在一起走下去而已。
他迷茫地看着车窗外,他大概是和洛母说对不起了,但洛时序这么保护他,他知道不是让他在事后去低头的。
他的道歉不是内疚,更多是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