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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难而返-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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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远东问要买什么?笑成就说买点包子豆浆,又说豆浆有一份不加糖。他这么说的时候放松靠在沙发上,目光随意飘向窗外,右手捻着病历本上的小夹子,转了两下。
    卫邵歌放在膝盖上交错在一起的十指忽然收紧了。
    笑成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面上,房间里突然安静了一下子。但马上的,他的手机又震起来,是蒋梦泽的。
    因为蒋郭泽,以及蒋梦泽对他们帮助的缘故,笑成对待对方一直客客气气,从来不曾怠慢,但这会看到来电,他却想都没想挂断了。
    抬头看向卫邵歌,笑笑,“这两年你……”
    手机又一次震动起来,笑成眉头一簇,显出些明明白的不耐烦,但很快,那边自己挂断了。
    接着就是轻轻的敲门声,门被推开,“笑成,你感觉……”蒋梦泽话语陡然一收,转而笑起来,“这是你朋友呀?”
    笑成简单的“嗯”了声站起来,问她,“郭泽怎么样了?”
    蒋梦泽就笑起来,“那点伤对他说算什么?他小时候可是港岛下九流混起来的……他一早就醒了,还有功夫跟你朋友开玩笑,我看是没什么了。”
    “开玩笑?”
    “是啊,跟你朋友说你伤得比他还要重,一直昏迷不醒,送到加护vip去了。他那样子,我都险些当真了。”
    笑成心里一跳,看了眼卫邵歌。
    卫邵歌目光微敛,显得有些沉默。
    蒋梦泽笑了两声,说她买了早饭,让笑成下去蒋郭泽那里一起吃,笑成正准备拒绝,卫邵歌突然站起来,客气道,“就先不打扰了,改日来看你。”一侧身,绕过蒋梦泽就出去了。
    笑成神色顿时淡了许多。
    让蒋梦泽稍等片刻,转身走进盥洗室,扭开水龙头,给脸上浇了两下。水滴顺着额头,眉眼,鼻梁滴下来,他撑着水池埋下头,闭了闭眼,嘴角却勾起一点不自觉的笑。
    只是笑意很快就消散了。
    毕竟已经过去了。
    他甚至没想过再一次见面。
    直到李元彬破天荒打电话,问他要不要出来“喝一杯”。
    他很快答应了。
    到了之后却只有李元彬一个,已经先喝上了,见到他说些东拉西扯的东西。他们出来玩的时候,偶尔也会撞上对方,但这么单独出来喝酒却还是头一次。笑成以为对方要跟自己说点什么。
    然而酒至半酣,却还没听到半个字。笑成终于忍不住提了句,“前几天还见到卫少,不知道他……”
    只听到前半句,李元彬就瞬时酒醒了,诧异道,“你说什么?他怎么可能回来?”
    
    第101章
    
    端起的酒杯堪堪被压到唇边。
    “你说什么?”
    李元彬突兀一顿,随即拖长了声音“哦”了一下,摩挲着杯子解释道,“不是他家里事情还没完么,这时候回来肯定不妥当。”
    压在唇上的玻璃杯被仰起,酒液冲进了喉喽里,笑成“咣”一声放下杯子,在手里转着,慢慢道,“怎么我听着你好像并不是这个意思。”
    李元彬略略有些尴尬,仍旧自若道,“什么这个意思那个意思,你们做生意的人就是喜欢话里藏话。”
    这两年笑成身上气势越来越重,他竟都有些不能招架。初见时,还是以卫邵歌舍友的身份,对方不过是一个普通大学生,也只比一般人要沉稳老练些。而现在么……虽然只是些传言,他早就被惊得习惯了,也只能称赞一声卫少好眼光。
    笑成提到邵歌回国,他第一反应是想深问的,但又怕对方揪着他话头不放,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抖搂出来,那可就不好了。尤其是,他还有点小事情想请人家帮忙。
    他现在算是有点明白,他发起邀约,对方为什么答应的那么痛快。
    邵歌回国的事他真一无所知,当然也挺想知道的。但他忍了忍,终究还是把话头一语带过。但心里总归是惦记着了。
    如果邵歌真回来,为什么不联系他?
    难不成还因为那时候争执了一下气儿没消?
    李元彬一边和笑成喝酒说话,渐渐心不在焉起来。
    他觉得自己没错。
    他压根就不赞同卫邵歌出国。
    就连他卫朝华知道卫邵歌出国是要结束强制性治疗的时候,脸色也都变了。
    说句实话,卫朝华根本不了解卫邵歌。如果不是上大学之前,邵歌一次玩大了些,闹出事情来……卫朝华估计还要继续不以为然下去,觉得儿子不过是叛逆期到了。
    他妈妈的事情李元彬知道的也不多,但用脚趾头也能猜出来,十有八九是卫朝华辜负了人家,后面又跟第二任妻子家里人走得极近,直到那个女人去世都没淡了联系,反而合作更加紧密。就比如,卫少这次沾染上案子不得不避走国外,归根结底还是孟家换届欲要更进一步的缘故。
    这事情人家家里都拍板决定了,他李元彬哪里有置喙的余地?也只能在心里给卫邵歌鸣个不平而已。
    卫家手里明明握有切实的证据,更不要说后面笑成托人递来的那些,完全足以翻局,却没有拿出来,反而让卫邵歌去国外避一避。不过是为了把这事留成一招后手,放长线钓大鱼。
    卫邵歌就不得不做出些牺牲。
    但要他李元彬说,去国外也没什么,说不得还是别有一番潇洒恣意的天地,好过国内这些纷纷扰扰的拘束。然而他这好不容易梳理出的一番安慰鼓励之语还没给卫邵歌说出口,就得知对方要去国外接受强制性治疗。
    李元彬当场就说不出话了。
    他和卫邵歌虽然没有别人家兄弟死党那样无话不谈的亲密,心里的情分却丝毫不差。倒也不是他自以为是,但实话说,这么些年,真真正正让卫少能放进自个心腹的朋友,也就只有他一个。
    他自然也将卫少看得极重,否则也不会好言相劝恶语相向非要对方接受治疗。
    但那为数不多的几次毫无成效的心理咨询就已经是极限。
    没谁比李元彬更清楚,卫邵歌有多厌恶将自个当成一个病人。尽管自己私下精研各种精神分析心理书籍,知之甚深到面对国内那些心理咨询师三言两语就让对方从理论到逻辑轰然崩塌,却从来不肯松口承认自己是一个……病人。
    在这一点上,他格外固执。
    没有病,就是没有病。
    凭什么说他有病?
    他比这世上绝大多数人都努力得多,出色得多,也成功得多。
    这样也竟然是一个病人?
    李元彬隐约知道卫邵歌心里的想法,所以在得知对方主动要求去英国,接受所谓的“强制治疗”的时候,他竟不知道应该摆出什么表情。
    支持吧?鼓励吧?
    但看了那一纸协议,还有要让他签的“患者亲友知情同意书”,以及好几份免责声明,他只有一个念头——
    卫少这是脑子给驴踢了?
    不说他为什么突然愿意接受治疗。
    就只说协议中的诸如“电击”“极致疲劳”“心理饥饿”的疗法……这他妈都是什么?
    李元彬根本想不明白,卫邵歌竟然不但接受,且还是主动申请……这样子的,治疗?
    “治”他妈个鬼。
    甚至还有那条,“仅保留治疗范围内的人身自由”?
    他无法想象,卫邵歌这样一个天生的“支配者”,竟然会接受?
    他当然拒绝签字。
    李元彬不可能答应这个。
    卫邵歌肯定是一时脑子不清楚了,才会……
    又一次把知情书推到他面前。
    神情冷静。
    坚定。
    他忍不住再三问对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干什么?知不知道这要承担怎样的痛苦和风险?这种处于灰色地带的治疗机构,采取的那些所谓治疗手段,早都远远“过界”……我知道你因为自己的心理防御太强,觉得精神疗法没有作用,但也犯不着去尝试这种……这种物理疗法啊!卫邵歌你现在心理状态稳定,能完美的控制自己,情绪,行为,还是别的什么,都没有问题!国内那几位专家也说过,保持这样一个稳态,根本不会影响你的正常生活……
    李元彬喋喋不休的话被对方轻轻的一句打断了——
    “我知道……但早晚会害了别人。”
    李元彬当时就给丫逗乐了,还害了别人,你祸害人还嫌少不成?
    这么想的时候,他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别人?
    然后他飘忽不定的目光突然就越过酒吧里重重叠叠魍魉魅影,定在了对面那个人脸上。
    “笑成。”他突然叫了一声,“你还记得宁坤吗?”
    混乱的光打在他脸上,他有点吃惊的“哦”了声,“早就没有联系了。怎么想起他来?”
    李元彬突然想起这一茬,心里就乱糟糟得不行,当时卫邵歌教训了宁坤,出来脸色反而难看得不行不行。他当时就觉着不对了,却竟然没有去深究。
    “既然是同学……有空你查查?”他心神不宁的说了句,往嘴里呷了口酒,补道,“和卫少有关系。”
    突然头顶升起道阴影。
    李元彬奇怪,“你干什么去?”
    笑成掏出手机,推开卡座的小隔门往外走,“打电话问问宁坤的消息,你等等。”
    李元彬顿时有点受宠若惊,自己一句话,就让这位炙手可热的圈内新贵,雷厉风行去打电话了,面子还真大!
    但转念一想,却又立时明白,面子大的那个人还真不是自己。
    两年。
    城市依旧。
    灯火如昔。
    s市似乎并没有什么改变。
    新的楼,拔地而起,从那些意想不到的缝隙里,如同倒刮的鱼鳞,张牙五爪层层矗立。旧的楼,也安静息栖,仿佛一小片森林,静悄悄竟不被打扰。
    安静到悄无声息的房间,只有窗外照进来的月光能看到一点家具的轮廓。
    然后,轻轻的一声“咔哒”打火机叩响。
    明黄色的烛火跳了起来。
    卫邵歌把那根米黄色的细蜡烛小心的绕过上半圈,插在了蛋糕上。
    屋子里暗暗的,只有这么一朵烛火,照出他脸上的一片暖光——清清楚楚的愉悦的笑。
    他拿起另外一根蓝色的,在米黄色的蜡烛上引燃,火苗旺盛了一下子,一大滴蜡油猝不及防滴在蛋糕上。
    他脸上那么点愉悦的笑顿时消失不见了,皱起眉头,显出些烦恼。
    他把蓝色的蜡烛插到米黄色身边,准确的和蛋糕上那个巧克力拼成的“生”字第一横平行。
    然后双手交错,抵在下巴上,低眉闭眼。
    十几秒之后,他声音很低,很轻的开口,就像是生怕惊动了什么——
    “我感觉很孤独。”
    “这不是某一段时间的感受。长久以来,我都没有逃离过这种感觉。只有我一个人,我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就算我精疲力尽把自己掏空,也装不进去哪怕地上的一把土。”
    他捡起一支红色的细蜡烛引燃,小心的插在蓝色的身边,同样保持平行。
    他的目光一瞬不瞬落在跳动的烛火上,他的眼睛极亮。
    好像全部的精神和魂魄都凝聚在眼睛里。
    “我比所有人自由,我可以去任何一个地方,没有人会拦住我,他们只会看着。但我没有想去的地方,每一个地方都是一样的……空荡荡。那些每一个从我身边经过的饱满的激情,令让我厌恶……嫉妒。但是我不在乎。”
    不同颜色的蜡烛已经被插了一排,整齐得像是排列的士兵。
    “乏味,无聊,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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