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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了个医生,得知张医生已经被送到病房包扎完躺着了,他正要问病房号就看见几个人从电梯里走出来,大包小包的。拿着相机麦克风录音笔,肩膀上还扛着录像机。一上来就分成两拨,一拨很有目的性的拐进一间病房,另一拨逮住人就采访。
问的就是刚刚的事。
这……新闻嗅觉也太特么灵敏了。
杨家鹏心里佩服,眼看着人过来,他身边那个医生奇怪了一句,“这是怎么上来的?这领导没松开不可能放记者进来啊。”
他才说完就有一只话筒伸到了他鼻子下面,问他知不知道刚刚发生的事那位张医生有没有责任?
本来这个医生都不想接受采访,结果记者这种指向性明显的问题一下让他有些火了,拉下口罩就重新的叙述了一遍刚发生的事,义正言辞的问记者,病人家属有什么资格有什么理由对一个在不久前在手术台上呕心沥血救了他们儿子的医生出言不逊甚至出手?
这个医生年纪不大,说话也很呛,记者反而来了兴趣,咄咄逼人的追问起来。
杨家鹏是宁坤同学,虽然这事完全和他没关系,他站在这还是觉得极其没有面子,本来也想说两句,但又怕记者问他和病人的关系。再说宁坤也毕竟是舍友。他默默转头就走了。
完了下到楼下就给吓住了。
这什么阵势,怎么才这么一会,这么多记者都围了上来。搞新闻的都是些什么人啊,太可怕了吧。
门口被包围了一个圈,每个出去得人都要被拉住问一遍知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要是那人说不知道,提问的记者马上就会给他解释一遍,然后问他“有什么看法。”一片长枪短炮像是一根根利箭似的朝着大门插过来,杨家鹏不自在极了,朝着一个人最少的地方挤过去,低着头一句没理那些记者,甩开了好几只胳膊才挣脱出去。
一出来他就直接回家了,给爸妈一说这个事,杨家鹏他妈马上就告诫他不许去凑这个热闹,杨家鹏连连说“知道了”,等他妈一走,就转头给他爸说,“你看我妈,老这么大惊小怪的。”
杨家鹏父亲这时候才开口,“听你妈的话。”
杨家鹏顿时怪叫起来,“爸你怎么也向我妈说话了?”
“你知道什么。”杨家鹏父亲一折报纸,“你以为那些记者鼻子上都装雷达了啊?这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操纵,谁知道是什么目的,你这个舍友要么是被利用了,要么就也搀和了,他什么都不肯说就有问题。你也别去医院了,就算你同学是被利用了,他爸妈这个样子人品也很有问题。你还是不要和这个人走得太近。”
“哎,其实他平时人还可以……”杨家鹏辩解了句。
他父亲就一声冷哼,“平时能看出什么啊。”不过他也不跟杨家鹏继续说了,捡起报纸就站起来,背着手去房间里了。他一向点到即止,杨家鹏现在听不进去,以后跌了跟头总能听进去的。
杨家鹏还是有点不服气,自家老爹的意思,明显就是说他识人不清。但仔细一想,他又觉得好像还真是这个样子。宿舍里四个人,两个人都和他玩不好,笑成都因为这个搬了出去。
想到笑成,杨家鹏顿时掏出手机,不管怎么说都是宿舍同学,宁坤的事情他还是跟笑成通个气。
尤其是刚刚那个邵歌的亲戚说邵歌是“家里出了点事”才一直没联系的,说不定笑成知道是怎么回事。
b市。
客厅里,放在玻璃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舒缓的音乐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也变得极其大声,笑成一下子就被惊醒了。他睁开眼迷糊了几秒,确定那确实是自己手机的声音,立刻翻身下床,快步拉开卧室的门,过去捡起手机一看——
就有些失望。
是杨家鹏。
然后他接起来,等对方一说完,顿时就皱眉,“你说他家里出事?”
……
“不,我不知道。”
……
“好,有消息了我告诉你。”
然后他挂了电话,在客厅里走了两圈,又给卫邵歌打了一个,果然还是打不通。
笑成终于有些急了。
刚好这个时候手机又响了起来。
李元彬的。
第84章
李元彬?
他马上就接了起来。
却沉稳克制的开口,“你好,李先生。”
电话里先是乱糟糟的杂音,随即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急促的呼吸声,“笑成!你现在在没有在s市?”
“没有,发生了什么?”他一顿,问道。
李元彬顿时骂了句脏话,“我就知道,我问你个事。”他吸了口气,“你和卫邵歌两个是怎么回事?”
笑成眉头一蹙,“什么怎么回事?”
李元彬看起来挺着急的,又挺不耐烦的,“我要知道还问你?哎……算了,你当我没问过,就这样,我挂——”
突然被沉稳冷峻的三个字打断,“李先生。”
笑成掀开窗帘俯视下去,不紧不慢的开口,“这样试探我很有意思?你是在浪费时间!如果邵歌因为你拖延出了什么事……”他语意未尽,其中不言而喻的意思竟让李元彬浑身一凛,不由得声音放软,也放和缓,“你误会了,我没这个意思,邵歌我从小玩到大的,我挺着急。”
“我只会比你更关心他。”笑成并没有迫不及待的追问他卫邵歌怎么样了,而是冷静沉着的问道,“你找我是因为什么?”
李元彬稍稍有些错愕。
他根本不是那种冲动轻浮的人,就算是平时略有些轻佻放荡,也从来能把握住那个分寸。哪里会因为所谓“担心”就说话不得当?
他不过是一直在给笑成下套儿。
顺便刺一刺笑成对卫少究竟有几分心思。
然而对方压根一点不上钩,他不觉得笑成看出了他的意思,但要说是对卫少没心……似乎也不是。
李元彬沉吟了一下,索性也不做出焦急的样子了,徐徐道,“你应该已经知道,卫少其实一直有点心理问题。”
他说完停顿了一下,等笑成表态,但笑成仅仅是应了一声。
李元彬就问,“看来你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个?”
“他的心理问题不会影响我们,但情况确实不乐观,我最近正在联系国外的心理医生……”
“他答应和你去看医生?”李元彬拨弄着手里皮夹子的动作一停,语气不可思议,随即又快速的否定了,“不可能,他要是能够配合治疗,也不会到今天这个样子。”
笑成不置可否,却敏锐的抓住了一个词,“今天?”
李元彬嘴角一弯,却没有半点笑模样,腰背也挺直了,“你知道你俩的事情,被他爸知道了吗?”
笑成心里一紧,冷静道,“你说。”
“还不是你们宿舍那个宁坤的,拍了你们俩的照片,匿名寄给了邵歌身边的朋友,然后就捅到他爸那里了。这事似乎已经在学校里传开了,院里有几个原本很欣赏邵歌的老师,也收到了。所以?你知道的。”
李元彬耸了耸肩膀,“卫叔动了真火,邵歌已经被关在家里两三天了。”
笑成眉头一蹙,说了一句李元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
他说,“就因为这个?”
李元彬嗓音一哑,“这还不够?”
笑成盯着对面一栋建筑的楼顶,说了三个字,“不至于。”
李元彬顿时不知道说什么了。
因为笑成说的不错,卫少家里不至于会因为这点事情受影响,卫少也不至于处理不来这点事。
但他刚刚说的,也全都是实话。这两天笑成一直照顾舒雁不知道,学院和学校都已经传疯了。校草男神不但是gay,而且还被金融的一个学渣宅男拐走,简直刷新三观。
笑成大一成绩都不错,大二大三成绩就差一点,不过是因为他把注意力转到了自己的事业上,并且又不怎么在学校出现。就被不知情的人误以为常常逃课。
李元彬和笑成并不熟,也只见过几面有个印象,听了这种说法也八九不离十的信了。但是刚刚这么说了几句话,一琢磨,就觉得不对劲。
尤其又听到笑成问,“他家里出什么事了?”
李元彬差点反问一句,“你怎么知道?”
他最终还是忍住了,吸了口气,把之前准备的那些迂回婉转的话吞进了肚子里,直截了当地,“他前两天没控制住自己,做了件挺不好的事,我就直说了吧,你要是不能接受,你们俩就这么散了,以后也不用联系……但你要是知道了这个事仍旧觉得你们还能在一起,我就想求你一件事。”
对方仍旧是稳稳的两个字,“你说。”
李元彬道,“你们宿舍宁坤住院了,他做的事儿实在把邵歌惹火了,就教训了他一顿。这人多有病啊,还嫌不够,竟然跑去报警,还要找媒体披露。这都没什么,主要是他说了很多你难听的话,邵歌没控制住……下手重了些。”
李元彬说得轻描淡写,语气里听不出丝毫严重的味道。好像这就是一场平常的学生争端。大小也就是记个过的样子。他压根不提他们雇人绑架殴打宁坤,丢在仓库里折腾,更不提宁坤跑出仓库报警被发现,卫邵歌是下了什么狠手。
君子坦荡荡,只把话说了十分之一。
他却并不心虚。
李元彬本来是打算事情说透,把话说绝,甚至说得夸张一些,吓一吓笑成,让笑成对邵歌死心,两人最好就这么痛痛快快掰了的。
但就在和笑成说了几句话之后,他又改了主意。
他觉得,卫少的事,笑成这个人,恐怕还真能帮上忙。
李元彬“啪嗒”一声合上了支票夹,塞回口袋里。
听完对方的话,笑成没用多少时间,就意识到了其中的关键,“宁坤现在怎么样?”
“宁坤没什么大事……”然而他这句话还没说话就被对方下一句打断了——
笑成冷静的问,“有没有生命危险?”
李元彬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马上说道,“没有。怎么可能?”
“好,我知道了……”对于李元彬故作惊讶的反问,笑成根本无动于衷,仅仅沉吟了一下,就问,“他家里准备怎么解释这个事?”
李元彬说了那么多,笑成就问了两个问题,而这两个问题,都不偏不巧问到了最关键的地方。
李元彬心里暗暗一惊,觉得自己还是小瞧了对方,说话也不再加入多余的情绪,变得郑重起来,“本来他家里也不至于解决不了,但是刚出事了。”
他又掏出了刚刚装进口袋里的支票夹,在手里来回玩弄着,脸上表情却很严肃,稍微思量了一下,他就决定把这个事情给对方和盘托出——
“他家里最近情况本来就很紧张,被许多人虎视眈眈盯着。”
“两小时之前,宁坤他爸妈不知道收了谁的钱,在医院闹出事来。恐怕是受人指使,要把这事闹大,捅出去。现在新闻上应该已经有消息了。”
“你也知道,风口浪尖,要是行差踏错一步,那就是万劫不复。”
“这事卫邵歌家里压不住,恐怕也不准备压了。我倒是想帮忙,但也没这个手段。”
“邵歌这两天完全没有消息。恐怕卫家就料到了不对劲。要是保不住他,恐怕就会弃卒保车。”
“一切都看今天到明天的情况了,要是这事情被立案,警方介入,那就真的难以挽回了。”
“这事很可能要被定性为刑事案件,虽然不知道判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