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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羲庭没说话,只是用那双黑漆漆眼睛盯着他。
眼睛里藏着千言万语,有尴尬,有难堪,还有明显失望。
冷风一吹,贺晏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儿,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事情,他看了一眼顾羲庭,却不敢碰触对方,只是有些沮丧垂下了头:“对不起,我搞砸了……”
顾羲庭叹了口气:“回去时注意安全。”
贺晏立在门口,像是一只拆了家大型犬,茫然中带着一丝委屈:“我有点乱,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顾羲庭:“没事,你先回去吧,再晚估计要下雪。”
贺晏眼睛亮了起来,得寸进尺:“那我能留下来吗?”
顾羲庭猛地抬起了头,猝不及防把人推在墙上,双手攀着对方脖子狠狠吻了过去,在贺晏还没反应过来时又猛然退开,“砰”一声关上了门声。
第37章 Chapter 37
“爸; 昨天那些话是开玩笑吧?”第二天,顾羲庭给顾有康送了杯热牛奶,有些不确定问。
顾有康宿醉未醒; 头疼得不行,喝完牛奶后终于缓解了一些,这才抬起头; 不疾不徐道:“我说了什么话?”
顾羲庭咋舌:“您不记得了?”
“哎; 年纪大了,经不住这么喝。”顾有康揉了揉脑袋,坦诚道,“确实不记得了。”
顾羲庭于是把他昨天豪放发言说了一遍; 当然稍稍美化了一下贺晏怼人地方。
但也让顾有康立刻皱起了眉,摇头道:“不可能!我怎么会说这种话?一个大男人; 没有自己事业像什么样子?怎么可以为了短暂安稳就不思进取呢?那这个社会不得完蛋了!”
顾羲庭无语:“爸; 您昨天可不是这么说……”
“我不可能说过那种话!”顾有康摆手; 底气十足; “你看看我; 现在快六十岁了还那么努力工作,你们这些小年轻,怎么可以早早就没了干劲儿?”
顾羲庭:“……”
算了; 和老头说不清楚,反正没生气就好。
“哎; 我还没说完呢; 你怎么就走了!”
顾羲庭摆摆手; 留给他一个背影:“我去看被你气走那个。”
今天是个大晴天,金色阳光穿透云层铺满街道,照得人心情也暖洋洋。
申城一年前扩大了路边停车范围,枝桠高耸梧桐大道两旁停满了汽车,有还在散发着热气。
顾羲庭路过时,突然看到一只毛茸茸黑猫从汽车缝隙里掉了下来。
最开始他还没太在意,冬天气温低,流浪猫钻汽车轮子是常规操作。但让他奇怪是,这只怎么掉下来就不动了?
走近才发现,黑猫原来受了伤,肋骨处被扯开一大条口子,能够看到红彤彤肉,也不知道伤到骨头没有。
还是一只小幼猫,大概不超过3个月,现在软绵绵地躺在地面上,叫都叫不出来了。
顾羲庭心疼得不行,小心翼翼地把它送去了宠物医院,他常去那一家只有一个小护士在值班,见他过来,又给医生打了电话。
大约二十分钟后,一个戴着眼镜身材微胖青年推门进来了。
顾羲庭立刻站了起来:“真不好意思,大年初一还麻烦赵医生跑一趟。”
“没事儿,我本来也会来店里。”赵医生穿上白大褂,语气熟稔地说,“我还以为是大橘出了问题,原来是流浪猫啊。”
顾羲庭点头:“嗯,路上凑巧看到了。”
赵医生长得白白嫩嫩,心也软得不行,看着伤口,感叹不已:“也不知道是谁做出这种事,心也太狠了。”
然后便是一系列检查,似乎是因为被人伤害了,小猫很怕人,一旦有人靠近就不安地叫了起来,只有在顾羲庭身边才会好一些。这让身体检查废了一点功夫,但结果不算太坏。
赵医生摘下眼镜:“看起来挺严重,但万幸没有伤到骨头,养个个把月就好了。”
顾羲庭松了口气,又让医生做了一个体检和验血,暂时把猫咪寄养在这里,这才放心离开。
大年初一,小别墅这边一贯冷清,咖啡店依旧没有歇业,但也几乎没有客人,顾羲庭走过庭院小径,正想用指纹开门时,眼前突然闪过一阵红,门把手上竟然有血!还好数量很少,没有到让他晕倒程度。
但这里怎么会有血?顾羲庭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冰冷恐惧顺着他小腿肚爬上了脊柱,一个恐惧念头出现在他脑海之中——难道贺晏出事了?
顾羲庭迅速推门进去,入目之处皆是一片狼藉,整个房子像是被龙卷风刮过似,没有一个家具安稳摆在原地。
他第一反应是遭贼了。
顾羲庭给贺晏打电话,但是贺晏手机正放在沙发上,安安静静地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贺晏?”他喊了几声,“你在吗?”
没有人回答他。
搜寻完整个房子,都没有发现贺晏踪迹,就在顾羲庭准备报警时候,大厅灯突然闪了一下,这是电压不稳造成后果,通常是大功率电器使用造成后果。
大功率电器?
顾羲庭终于发现他还漏掉了一个地方,推开实验室门,眼前传来“刺啦”一声响。
“贺晏?”顾羲庭试着叫了一声,“你在做什么?”
“出去!”贺晏冷戾声音传来。
顾羲庭哪里会走,不仅没有出去,反而又向前走了几步,还没看到人,脚下突然踢到了一把小巧玲珑钥匙。
继续往前,他看到了让他意想不到一幕。
贺晏被绑在一个造型奇怪椅子上,衣服敞开,胸膛上一片乱七八糟伤痕,竟然是电击造成?
一向高傲自信贺晏,什么时候有过这种落魄样子?
他想要帮他解开,却在即将靠近时候被大喝一声:“不要过来!”
顾羲庭立刻站在了原地,想靠近又不敢过去,只得在一米开外问:“谁把你绑这里了?”
贺晏沉默了半响,这才道:“没有别人。”
顾羲庭越来越迷惑了:“什么意思?”
“没有别人,”贺晏叹了口气,“意思就是,是我把自己绑在这里。”
顾羲庭皱起了眉:“你又在做什么奇奇怪怪实验吗?”
“算是吧。”贺晏笑了笑,脸色有些苍白。
“测自己能不能变成皮卡丘呢?”顾羲庭瞪了他一眼,顶着贺晏威胁视线靠近,一边弄他手上橡胶带子一边骂,“别试验我也不说了,你这次竟然做电击试验,是想让我年纪轻轻守活寡吗?”
结果越着急越不知道如何下手,一张脸都憋红了。
“你这样不行,”贺晏抬了抬下巴,指示道,“你先把房间电断了,然后用地上那把小钥匙帮我打开,锁孔在下面,拧一下就好了。”
顾羲庭找到钥匙打开禁锢,见贺晏站起来时身影不稳,他却只是沉默地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贺晏知道自己把人惹生气了,苦笑一声,自己颤巍巍朝着外面走去。
顾羲庭心有怨气,但依然小心翼翼跟在他身后,做一个冷面沉默护卫。
客厅一片狼藉。
贺晏好不容易才排除一众垃圾坐在沙发上,又把沙发上书扫在地上,对顾羲庭说:“你也坐。”
顾羲庭不想理他,冷飕飕说:“坐什么坐?我还赶着给男朋友收尸呢!”
话音刚落就看到贺晏漆黑眸子落在他脸上,像一汪深不见底泉。
“你看什么……唔,”湿热嘴唇落在他唇上,顾羲庭被堵了个措手不及,“你干什么……!”
他不停挣扎,贺晏却仗着人高马大把他搂在怀里,动作强势,舌头却异常柔情地滑过他口腔,没有多少□□,反而带着一丝讨好意味。
顾羲庭还在气头上,却被贺晏亲热勾起了□□,变得更加生气了。
贺晏很快就放开了他,眼里露出愧疚神色:“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顾羲庭抓着贺晏衣服,整个人都在抖,却一点也没露怯,咬牙道:“贺晏,我告诉你,老子也不是非你不可,你下次要是再这么对你自己,我就踹了你找别人!”
“嗯,我错,”贺晏亲昵地吻着他脖子,轻声道,“我不该让你担心。”
亲亲抱抱许久,顾羲庭也被哄得差不多了,却依然臭着一张脸,因为他在等一个解释,贺晏为什么会这么做解释。
贺晏知道躲不过去了,只得放开了他,神情严肃说:“我差点杀了一只猫。”
“什么?”顾羲庭愣了一下,没想到是这个开场,然后他迅速站了起来,开始喊大橘名字。
“不是大橘,是一只流浪猫。”
顾羲庭突然想起自己早上救助那只黑猫,懵懵懂懂地坐下来,一脸茫然:“为什么?”
“很抱歉,我控制不住。”贺晏垂着头,这个不可一世男人,头一次在顾羲庭面前显露出了脆弱。
然后他就听到贺晏把自己身世和经历全盘托出,没有一丝保留。
乍一听这些,顾羲庭还觉得有些新奇,然而当他听完全部内容后,只剩下了满满心疼。
尤其是当他知道贺晏从小在实验室长大,知道贺晏在幼年时,几乎没有受到过母亲爱抚,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几乎都不能和别人在情感上产生共鸣。
顾羲庭终于知道,当初面试时,看上去高冷又威严贺晏,为什么那么爱摸他脑袋,在一起后,为什么不知疲倦缠着要求肌肤相亲深夜……当初他嘲笑贺晏有皮肤饥渴症,没想到竟然是真。
怪异童年对贺晏产生了深远印象,怪不得贺晏不喜欢医院,怪不得他外表看似和蔼,但很多时候都能把人怼得说不出话来……
和那次看到大脑扫描图不同,这一次,顾羲庭是真切地了解到他男朋友过去有多么不容易。
他从来不知道,贺晏过得这么艰难。
而且在那么艰难情况下,却依然想着要做一个好人……
顾羲庭眼眶发热,面色却很是冷静:“所以你电击自己,是为了阻止自己杀人念头吗?”
贺晏没有否认。
他已经越来越难控制住自己了,昨晚莫名其妙搞砸了约会,又迁怒路边流浪猫,甚至当他把自己绑在椅子上后,在短暂睡眠中,竟然梦见自己亲手掐住了枕边人。
贺晏惊醒过来,然后是猛烈电击。
他紧紧抓着扶手,身体因为疼痛而不停抽搐,然而还不够,他还要更多,更多疼痛,才能让他排除那些荒唐念头。
贺辰话又出现在了耳边,像是挥之不去梦魇,像是恶魔诱人堕落低语。
“就算你现在把他保护得那么好,总有一天你也会把双手放在他脖子上。”
“你会亲手杀死他。”
……
他抓过数不清连环杀手,他清楚知道,自己正在一步步沦为他们同类。
曾经他希望把顾羲庭绑在自己身边,而现在……贺晏抬起头,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我们分……”
“想都不要想!”顾羲庭沉着脸打断了他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要说也是由我说出来。”
贺晏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控制着自己情绪。
顾羲庭抬起头看他:“你想分手吗?”
贺晏指甲深深陷阱了掌心里,他知道自己应该答应,但是看到顾羲庭亮晶晶眼睛,他几乎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理智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