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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附子,早点睡觉。”
“白附子……”
两人的关系在这样频繁地接触下竟是慢慢好了起来,他也会在出差后给方裕带当地的特产,讲时装周的趣事,还拍很多照片给他。
也发现了方裕对陈年不一样的感情。
“原来裕裕喜欢漂漂亮亮但有点傻兮兮的类型啊。”
白附子眯着眼打趣道。
方裕白了一眼他,收拾了碗筷回房间去,白附子也不动,慢条斯理地吃饭。
果然方裕冲了出来,叉着腰黑着脸:“你要敢说出去,我就,我就……”
“你就怎么呀,方裕小朋友。”
“我就把你裙子全烧了。”
“哇,方小裕你反了你,”这会儿方决明恰巧回来,“方决明,你儿子要烧我裙子!”
方裕生怕白附子说漏了嘴,脸涨得通红说没有,方决明撇撇嘴,把白附子圈在怀里,在他耳边说:“随他烧,我给你买更漂亮的。”
方裕没眼看,偏过头去嘟囔:“你一个男的穿什么裙子。”
方决明听了,提着他耳朵让他站墙角,不反省完不给休息,白附子笑得肚子疼,洗完碗以后跑去问儿子:“妈妈穿裙子好看吗?”
“不好看,奇怪。”
“那穿红裙子呢?”
“也不好看。”
白附子没说什么,跑回主卧,一分钟后方决明出来,给了方裕一顿揍,告诉他,你妈妈穿裙子全世界最好看。
而白附子假装什么都没听到,在窗前双手合十祈祷:分化成什么搭配组合都好,裕裕和年年别都分化成Omega。
18。
方裕回家时,发现家里乱成了一堆,叫了白附子好几声也不见应答。
终于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卧室里看到一个可疑的突起,他无奈走进去,摇了半天没有反应,走去唰得一下拉开窗帘。
白附子终于是动了动,但却只是把被子遮住了头。
方裕爬上床:“白附子,我衣服破了,你给我补补。”
白附子不说话,方裕就扒他被子,却被对方突然推下了床,一屁股坐到地上,尾椎疼得他眼泪都冒出来。
可白附子只是怏怏地看了他一眼,又躺了回去。
方裕搞不懂为什么一周前白附子还疯狂地给他和陈年改校服做睡衣,现在又是这副样子。
“裕裕,裕裕——”
陈年骑着小单车在楼下喊他,向晗跟在他身后朝他挥手。
有时候他会想,为什么自己的母亲不是向晗那样的Omega。
19。
白附子最终被确诊为躁郁症。
留院观察和回家治疗,方决明选择了后者,有了充分的理由把白附子关在家里。
方裕只知道白附子生了病,卧室里经常传来对方歇斯底里的尖叫,父亲不厌其烦地安抚他,甚至一天比一天要开心。
白附子不再出差了,他们俩相处的时间却越来越少了,有时候好几个星期看不到他一眼。
“白姨又出门了吗?”
最开始陈年还会不停这么问,到后来也就习惯了,况且他的方叔叔像变了个人,总是和善地笑着,亲切地不得了。
小孩子的欢喜,总是来得莫名其妙,去得轻而易举。
只有方裕还会对着那扇门久久地发呆。
20。
“你放我出去。”
“你生病了,医生说最好不要乱走。”
“你放我出去。”
“听话,我们呆在一起不好吗?”
白附子盯着方决明,他从在襁褓里就和方决明呆在一起了,三十多年从未分开过,对方像一个笼子,把他牢牢套住。
那锁链原本铐在他脚上,叫他无法走开,后来套在他手上,让他不得自由自在,最后套在了他脖子上。
呼吸不得。
他抱住自己,止不住哭泣,方决明在他唇上落下吻:“哭吧,哭一会儿就好了。”
薄唇抿成一条线,拒绝着来者。
“我爱你,白附子,我永远爱你。”
方决明把白附子扑倒在床上,牙关微启,交换着熟悉的津液,心跳的拍子都合上了。
21。
白附子坐在工作室做单子,看见向晗走出楼道,看了过来,他忙站起身想打招呼,对方却只是看了一眼就匆匆走了。
方决明回来的时候,白附子就等在玄关:“向晗为什么不来了,为什么总是裕裕去他们家。”
“陈易书现在空了,向晗总得陪着她,再说,Omega比一般人心思要细腻得多,陈易书有顾虑也是应该的。至于裕裕,小孩子什么想法,我也搞不太懂。”
Alpha带着完美的笑脸,把Beta往家里推,白附子挥开方决明的手:“别碰我!”
“怎么了附子?又不舒服了吗?没事,吃点药吧。”
“你放手!我不吃药!你放手!”
到底是Alpha占生理上的优势,方决明三两下把白附子摁进床里,喂了药,看着对方睡下,均匀地呼吸。
方决明把白附子从小到大穿过的裙子都拿出来,红裙子最多,其他颜色的也不少,白裙子却只有两条,一条是那时候买的,一条是准备给他的婚纱。
可惜白附子状态一直不太稳定,婚礼也一拖再拖。
方决明把白附子抱起来,脱下家居服,哼着歌,帮人穿着一条红裙子。
他的洋娃娃睡得安适,足不出户导致皮肤白到病态,穿着红裙子有种诡异的美感。
“不要离开我,我只有你啊。”
22。
白附子醒来时,方决明在他身边睡着,自己穿着的,显然不是睡着时穿的衣服。
可他已经无所谓了,头昏脑胀地起身,双腿却没什么力气,蹒跚去了儿子房间,可怎么也打不开门。
方裕,他的方裕,他的孩子,他的牵挂。
方裕自己来打开了门,白附子坐在地上仰望着他,像是虔诚的教徒仰望着神祇。
“裕裕,妈妈如果死了,你会为妈妈而哭吗?”
方裕没有回答,只是死盯着他,眼神里写满了恐惧。
对,这样就好,不要为妈妈哭泣,这样妈妈走的时候就不会眷恋了。
过大的动静闹醒了方决明,他走过来,把他抱回到房里,没和儿子说一句话。
“你看,我给你新买的白裙子。”
“我想穿。”
“这么心急吗?”
“嗯,想穿。”
方决明替白附子把婚纱换上,拉拉链的时候,白附子能感觉到男人的手在抖。
白附子牵起方决明的手,两人在月色的衬托下,旋转着跳舞。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就像小时候那样,唱着语调不准的婚礼进行曲,白附子趴在方决明胸前,听对方许下誓言:“我愿意。”
23。
方决明只是去了趟卫生间,等再出来的时候,白附子的红裙子上,已经开出了一大朵一大朵红色的花来,那把他常用的剪刀插在手腕上,对方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闭着眼睛,脸上满是泪痕。
救护车的声音划破静夜,手术室的灯亮起,方决明站在走廊上,一动不动,站到手术室灯熄灭,医生出来说抱歉,才轰然倒下。
24。
方决明告诉方裕,妈妈只是离家出走了,我们在家里等他,他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方裕哭过,闹过,崩溃过,最后妥协了,反正母亲就是不要他了,日子还是得过。
他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不去找白附子,连他都会去警察局问问,哪怕是失望而归。
而且白附子走了,不把裙子带走吗?
25。
白附子没死,他拜托向晗来了出金蝉脱壳,开始自由快活地过着自己的日子,偶尔问问向晗方裕的近况,抱怨他小时候白宠陈年了,这么缺心眼,他家裕裕哪里配不上了,要说起来,陈年这小傻蛋还算是高攀呢。
他家裕裕也是厉害,练了一身功夫,他当年怎么没想到这招,谁来打谁,专治各种不服。
一个人的日子很快活,毕竟他从来没有一个人生活过,从前的习惯被他全部遗弃,想几点睡就几点睡,想什么时候起就什么时候起。
但命运总爱和他开玩笑,想死的时候死不成,不想死的时候赶着来,在一次晕厥后,白附子拿到了死神下的通知书,告诉他先天性心脏病已经点燃了引线,没多少日子可以指望了。
他浑浑噩噩了一段时间,突然就想回去了。
回去看看方裕是不是还是一个人,他要告诉他爱情不可怕,谈恋爱还算是件有趣的事情。
白附子拉着行李箱站在A市的飞机场,回家的感觉太过于强烈,让他那颗脆弱的心脏揪着疼。
26。
结果他还没出事,陈年就出事了,那孩子从小到大没受过一点挫折,来一次就是这般残忍。
白附子挑了个晚上的时间去看他,走时望着医院的大钟出神。
算起来他离开这儿已经有差不多十年了,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日子得过且过,没了那个严苛的时间表,他就活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向晗,我活不久了。”
“什么?不是说躁郁症已经缓解了很多吗?不要说这种话,附子。”
“不是,是时间差不多到了。”白附子看着比他矮一个头的Omega,以前他总是羡慕对方,现在看着人迅速红起来的眼圈,只叹Omega不愧是比一般人要敏感得多,“反正不会有那么快,就先通知你一下,怕你到时候太难过。”
“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白附子摇摇头:“十年前这条命就是捡回来的了,现在差不多是还回去的时候了。”
“你……要去看看老方吗?他一直在等你。”
“噗,等什么等,他不该以为我早就死了吗?”
“你知道他人比较固执的……附子,你别走。”
白附子挣开向晗的手:“谢谢你,向晗,这么多年来辛苦了,我很开心能遇到你,遇到年年。”
白附子挥挥手,徒步回去。
可惜脚不受控制,居然走错了路。
那时候他最常去的地方就是这家医院,方决明带着他慢慢走来医院取药,再慢慢走回家。
就像小时候手牵着手,在小森林里散步。
他们为什么走到了今天这样的地步呢?
白附子站在曾经住的楼底下,看家里一盏灯亮到天亮,苦笑一下,终于摇了摇头走了。
有个人,还在等一个不回家的人。
27。
白附子一直没闻到过方决明的信息素味道,所以他不知道,那是多么浓烈的红玫瑰香味。
就像他离开后带着的那条白裙子,一朵一朵的血块,被软禁的红。
30。红裙子
“你下午来一趟公司,我让你见几个人,差不多就可以出道了。”
经纪人打了电话给秋斯年,这会儿秋斯年正在喷阻隔剂准备去接方裕吃午饭,听到消息后在工作室里狂奔了三圈,仿佛他已经被签约爆红,能包养方裕了。
不过这会儿他还不想和方裕说这事,等全部尘埃落定了再当个惊喜,说不定还能立刻求婚成功三年抱俩。
一想到方裕星星眼小鸟依人地靠在他身上,就觉得浑身舒爽。
于是他点缀了一点陈年之前送给他的“装B香水”,乐颠颠地去方裕工作站了。
毕竟那儿有一堆仇视Alpha的Omega,不要人没见到先被打出来,再说他这么优秀,就怕有小O偷偷爱上他。
方裕这种口嫌体正直的,傲娇是情趣,万一真吃醋了伤害了他们之间的感情就不太好了。
下车前还拿车窗照了照自己——今天作为方裕的现任男友及未婚夫,也是无敌帅气——再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