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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达安慰他:“煮熟了就没有毒……阿杰说云南那边每年只有五六个人毒死,机率很低的,你放心吧。好吃不?”
老三咬着唇:“……好吃。”他27年的生命里,几乎什么都玩过,但只有跟阿达在一起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是在玩命。他咬了一口蘑菇,里面浓烈的鲜味和深沉的泥土味一点点占据口腔,比他吃过的任何山珍海味都要鲜明,都要刻骨铭心。
这一晚,老三喝了无数的酒。离开餐厅时,他走路都打晃,像踩在了棉花上。
阿达把玉霖和阿田送上出租车后,就跟老三慢慢在斜坡上散步。他们推着破摩托,摩托上系着老三买的心形气球,随着暖风,轻轻晃荡。
这一条街都是餐厅,临近午夜,人陆续从餐馆走出来,到处灯火通明。老三晕乎乎的,觉得黑色的天似乎降得很低,快压到了头顶上。“我不行了,休息会儿吧。”
两人在一个比较昏暗的地方停下脚步。附近没有摊子,行人稀少,后面是一家正在装修的餐厅,漆黑安静。
他们在马路牙上随便坐了下来。老三看着这一排鳞次栉比的餐馆,伸出手指一间间地数,然后在身后黑洞般的餐厅停了下来。
他对阿达道:“这是我二哥的大餐馆。”
阿达吃了一惊,“你二哥要在这里开餐厅?”
“是啊。筹备这么个大家伙,起码三月吧,那就是说,我们开业第一天,他就开始准备了。”
阿达望向那被低矮围栏圈住的建筑,心想,这餐厅比阿杰的餐馆大许多,起码能容纳四五十桌,是大手笔了。“你觉得他在针对你?不至于吧,高级餐厅跟我们没有直接竞争。”
“客源是没有直接竞争,但集团投在餐饮业的资金有限,不能把太多生意压在新加坡。新加坡的经济依赖国际贸易,外面有什么风吹草动就会很动荡,跟中国关系又微妙,万一经济不好,餐饮业就是第一个受累的。我爸可不愿把钱扔在他觉得不安全的地方。在这里,不是我二哥死,就是我死,两个只能活一个。”
看着老三冷峻的脸,阿达暗暗心惊,他不能理解,兄弟间感情不好很常见,可也没必要把人逼上绝路。“他为什么要过来跟你抢?”
“没有为什么,觉得我威胁到他吧。他看不上我,但害怕我。”老三伸手摸了摸阿达的脸,轻佻笑道:“又或许,他不是针对我,是针对你,他苦苦求你你不理他,结果被我弄到手了,他因爱生恨呗。”
阿达抓住他的手,“你想太多了。不管香港那边怎样,我们做我们的,你二哥做你二哥的,互不干扰。现在生意上轨道了,我们能自己养自己。”
老三哀叹,“养不起啊。”
阿达奇道:“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我不止要养一间咖啡店。”老三坐下来之后,感觉夜空压得更低了,酒精涌了上头,脑子还清醒,却管不住自己,忍不住把心里的烦扰倾吐出来,“我爸爸进了医院,今天我妈妈去医院看他了。我本来想早点回来,但她坚持要进去病房,劝也劝不住。一个女人,关心关心她的男人,没做错吧?可是苏家姨妈姑父一大群人,没一个给她好脸。”老三不想详述当时尴尬的场景,只是嘲讽道:“也是,我爸爸哪里缺人关心?她就是自取其辱!”
不用细问,阿达就知道老三连带着受了不少屈辱,摸了摸他的头,“你妈妈没做错,不用管别人怎么看。”
“她没做错,只是犯傻。一边要人可怜她,一边又要维持她的体面,她就是想不明白,这世界为什么会有人不爱她?她那么漂亮,那么可爱。”老三笑了起来,而且笑得很开怀,就像这真是个很好笑的段子。
阿达只好道:“她是很漂亮啦。”
老三还是笑:“漂亮有屁用!命不好。她的男人不待见她,儿子还骗了她所有财产。”
“啊?!”阿达睁大了眼睛。
老三不笑了,抬眼看压到头顶的天空,长长叹了一口气:“买养殖场、买设备要用一大笔钱,我骗着她把房子和香港的咖啡店抵押给了银行,现在她回不去苏家,唯一的落脚地也不属于她了。我每个月必须还一大笔贷款,要不是她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阿达不可置信地看着老三,“你真大胆!万一生意不好了呢?”
“哎,那她只好拎着她的1000双鞋子去天桥底下搭窝了。”老三叹道,“就算现在那么火,收入也不够养咖啡馆和银行贷款啊。我们必须打铁趁热,快速开分店。”
“开分店又要钱,所以你还有谁可以骗?!”
阿达都不知道怎么教训老三好了,背水一战的道理他懂,可是老三的妈是什么人?鞋子脏了一小块都能把儿子的脸上戮个洞,要是房子败没了,老三还有活路!
“本来我可以从我爸那里圈到钱的,要不是我二哥……”老三握了握拳头,眉毛一竖,转头看身后的黑黝黝的店道:“他妈的,趁没开业,我们放把火把这店烧了!”
阿达苦笑:“好,我给你把风,你去吧。”
“我真去,你别阻拦我!”说着老三从围栏跳了进去,没入了黑暗的门里。
阿达叹了口气,想不理他,但撑不到两分钟,就站了起来,跟着跨进了围栏里。
阿达小心地避开泥堆和一叠叠的瓷砖,向周围扫视,寻找老三。
门外映进来微弱的路灯,阿达在昏暗中勉强能看到东西的轮廓。餐厅的规模真不小,上下三层,地板和楼梯已经装好了。建筑材料东一堆西一沓,哪里都没见到老三。
“三儿!”他喊道。
“这儿!”老三的声音从一更漆黑的房间里传出来。阿达循声走了过去,在门口停了下来,小心翼翼地在门口又唤了一声。
没回应。阿达一脚踏进门里,还没来得及察看,就被一只手拉了进去,手的主人力气很大,把阿达直接推到了门边的墙上。
阿达的肩膀“啪”地撞在墙上,闷哼了一声。
阿达虽然看不清楚,但闻到了浓重的酒气,知道是老三;从酒气判断,老三已经醉到七八分了。老三欺了过来,在阿达的耳边道:“嘘,小声点,我们是来放火的啊。”
那声“嘘”带着酒味儿直钻进了阿达的耳朵里,阿达身上一酥,推开了老三:“用什么放,你嘴里的酒精能喷火吗?”
老三笑道:“嗯,我现在好热啊,全身着火一样。”说着他往前一靠,几乎贴在阿达身上,“热不热?”
“热。”阿达感觉被老三的体温笼罩了,隔着衣服,他都能感觉到那燥热的身体,像一百头小兽,不安分地扭动着,随时冲过那微不足道的距离,扑到他身上来。
阿达心跳迅猛加速,老三身上的火仿佛已经烧到他身上,让他口干唇燥。
他清醒的脑子在想,不行!不是说好了离三儿远点的吗?被三儿诱出森林,踏进这个坑里,他也就认命了,无论如何,不能陷得更深……
正当理智在艰苦奋斗时,老三却抓住了阿达的手,笑嘻嘻问道:“糖果甜不甜?”
“什么糖果?”
“玉霖喂你吃的。”
阿达已经忘了这件事,听老三这么一说,分明就是吃醋嘛。阿达爽快答道:“甜啊。”
老三哼了一声,“是不是谁喂你你都张嘴,谁想吃,你就给一口?”
阿达乐了,“嗯,你想吃?”
老三恶向胆边生,拿起阿达的手,张嘴就咬了下去!
这一口咬得狠,阿达“嘶”地痛呼,赶紧抽回手,老三却攥得紧紧的。咬完了,他伸出了舌头,在那带着牙印的皮肤上轻轻舔吸。
阿达颤了颤,这比咬他还要刺激!老三的手稳健有力,舌头却轻如羽毛,软软地滑过他的手背,攀上他的指尖,温热的口腔包裹着他的手指,舌头跟小虫子一样缠绕、爬行……
阿达成年之后,就没那么轻易地被人撩起来过,这时候别说脑子,天摇地动也不能管住他的身体了。阿达用力地搂住了老三,亲向他的嘴。没有任何的过度,舌头长驱直入,在老三的嘴里狠狠地吸吮搜刮。
老三似乎吓了一跳,但很快反应过来,跟阿达的舌头纠缠在一起。如何让人兴奋、怎么让人渴求,他在实践中已经积累了无数的经验,可在这时候什么都不管用了,阿达的猛烈直率让他招架不住,只能凭着本能跟他周旋。
两人的喘息和唇舌黏腻时的轻响,很轻微,却充斥了巨大无边的黑暗。这里没有别人,也没有未来,什么都不能剥走他们的快乐。
第56章 小人
老三和阿达嘴唇分开,手从他耳垂一路轻抚而下,滑动到脖子。阿达的警钟微弱地响了一下,笑道:“你要做什么呢?”
老三在阿达的耳边轻声道:“抓小人。”
“哪里有小人。”
“有啊,这里、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排着长队,黄色、紫色、红色……什么颜色都有。”
老三的声音又轻又哑,比他的手还要让人心乱。阿达理智残存,一个念头蹭一下涌了上来。“小人?你真看到小人了,还有很多颜色?”
老三模糊地嗯了一声。阿达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咬牙抓住老三的手,沉声道:“别玩了,去医院看看吧,你可能中毒了!”
老三愣了愣,然后笑道:“中毒……会死吗?”
“听说吃了见手青中毒的话,会看见很多小人。死是不会死,但会难受的,乖,放开我,我们现在去看医生。”
老三凑到阿达的耳边,一边用鼻端轻触他的耳廓,一边道:“呃……中毒就中毒吧,中了毒不会死,现在放开你,我会死的……”一说完,老三就含住阿达的耳垂亲吻。
阿达的防线彻底崩塌了!□□在身体里爆裂开,溢出来的却都是又暖又软的水,灌进了他的骨髓,他身体的深处。什么小人、什么死活,他瞬即抛诸脑后,就算一会儿老三真活不了,他也要抱住了老三再说。
老三眼前是五彩缤纷的幻象,小人一个个飞到了天空,烟火迸射出璀璨的色彩,比他这辈子见过的都要灿烂得多。
他浑浑噩噩的脑子想道,真的中毒了吗?他不知道这毒来自蘑菇,还是来自阿达,只知道,这是他半生以来从未有过的欢愉。
这个晚上是这样结束的:阿达把老三背了出来,在路灯下观察了一会儿,确定他没有生命危险,然后两人准备骑上摩托回家。
临走前,老三的酒醒了一些,小人也消失无踪了;他把心形气球从摩托摘了下来,绑到了餐厅前的栏杆上。
这个时候刚好巡警经过,见这两个男人行迹可疑,问道: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老三醉熏熏地给他一个媚笑:“发酒疯啊,sir!”然后他跨上摩托,一边搂着阿达一边喊道,“再见啦,情人节快乐。”
说完,两人不管巡警,骑着摩托绝尘而去了。
巡警莫名其妙,围着气球看了半晌,终于把气球解了开来,拿回家哄老婆。
第二天,阿达睡到了上午十一点。他生活规律,多少年没有晚起过了,这一睁眼,满屋都是太阳,恍惚了一会儿,好像刚从一个漫长的梦里醒来。
洗漱完之后,阿达走进老三的房间。老三睡得沉,体温正常,鼻息平稳,完全没有中毒的迹象,阿达先放下了心。
他望着老三的脸,心想,三儿也就睡着的时候能乖巧安静一点。他凑过去,手痒痒的,撸了一下老三浓密的眉毛。老三眉头微微皱了皱,却没睁开眼睛。
阿达在老三耳边唤道:“早安!”
老三猛然搂住阿达的腰背,一使劲,把阿达翻了个个儿,压在身下。他张开眼睛,笑道:“早啊。”
阿达问道:“蛮有力气的嘛,还有不舒服吗?”
“没有,我舒服得很。”两人四目相对,想起昨晚的亲密,心里都爬满了蚂蚁似的骚动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