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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这么久才接?”
“我在睡觉”,贺相尧声音还有点儿嘶哑:“什么事儿?”
“我帮你约了小哲,你们年轻人的相处方式我也不懂,你自己安排行程。”
“妈,你别给我添乱行不行?”
“不行,你什么时候找个人定下来,我就什么时候不烦你。”
“我已经有人了。”
“养着的小宠物和对象能一样吗”,贺母气急:“你也不是小孩子了,该散的就散了,那种东西谁知道有没有病。”
贺相尧听不得这些贬低的话,差点脱口而出‘我就是要和他过一辈子’,可无论他妈是什么反应,他首先过不了自己心里这关。
他就想把人一直圈着,他害怕小模特接触到更高层面之后会发现他也只是个被俗事困扰的普通人,害怕小模特眼光提高之后生出野心,害怕小模特逃到他的掌控之外。
贺母声音里已经带上哭腔:“你今天不去接小哲,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妈。”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贺相尧也只能妥协,挂断电话,出去换衣服。
赵羽丰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就醒了:“老板,今天这么早?”
声音软绵绵的,像带着小勾子,贺相尧被勾到床边,在小模特额头落下一个吻:“有点事儿你继续睡。”
“哦”,赵羽丰抓起被子捂住脸,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发顶:“光线好强,帮我把窗帘拉上。”“小懒虫”,贺相尧隔着被子抱了一下这软乎乎的一团,起身帮他拉上窗帘:“我走了,记得起床吃早饭。”
赵羽丰瓮声瓮气的嗯了一声,蜷缩成一只小虾米陷入梦乡。
开车到刘哲家楼下大概用了二十分钟,贺相尧隔得远远的就看见刘哲穿着一身黑色风衣站在路口。
凭良心说刘哲长得确实不错,个头也高,体型匀称,还有高学历,但就是没有小模特招人疼。
汽车在斑马线旁边停住,贺相尧打开窗户:“上来。”
刘哲拉开副驾驶车门,弯腰钻进去,手上拿着的热巧克力也顺势放在了水杯架上:“还没吃早饭吧,喝点的热乎的垫垫。”
贺相尧心情非常烦躁:“不用了,谢谢。”
刘哲懒懒的靠着车窗:“咱们去游乐场玩玩吧。”
“嗯”,贺相尧目不斜视,专心致志的看着路,该说清楚的上次都已经说清楚了,现在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看男人不喝,刘哲干脆插上吸管自己喝了起来,狭小的车内空间,热饮流动的声音清晰可闻。
贺相尧气恼过后又感觉到有些尴尬,除了小模特,他很少和别人单独相处。
刘哲浑然不觉,拿着手机刷了会儿微博,突然兴起:“我给你拍一张吧,不拍脸,就拍手。”
“不。”
刘哲咬了咬吸管:“我妈和阿姨在问我们的进度,我想发个照片直播。”
“没什么进度”,贺相尧一脚踩下刹车,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刘哲因为惯性前倾,没喝完的热巧克力撒得到处都是,他无所谓的扯纸巾擦擦衣服:“别生气嘛。”
“我们现在不会有什么进度,以后也不会有,刘先生,我还是送你回家吧。”
“别介,都快到游乐场门口了,怎么也得去逛逛啊。”
刘哲抓紧安全带插口:“来都来了,不去浪费。”
车里一阵寂静,空气仿佛凝固住,贺相尧深吸一口气,给助理发短信送衣服过来,又重新点火,轰油。
今天星期六,游乐场人很多,大多数组合是一家三口和小情侣,贺相尧习惯性的带上帽子、墨镜、口罩和围巾才下车。
天气比较冷,他这样的打扮也不算违和,要是放在五年前,人们看见他这样的打扮说不定还会多瞟几眼,现在雾霾太严重,口罩几乎人手一个,也就没了什么新鲜感。
刘哲接过助理送来的新衣服,拐到车子后座换上,出来时顺手挽住了贺相尧的手臂。
贺相尧挣了一下,竟然没挣开:“你放手。”
“我不”,刘哲笑眯眯的开口:“贺先生,试都没试过,你怎么知道我们不合适?”
贺相尧皱眉:“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刘哲当做没听见,率先迈开步伐,贺相尧被他拖着走,脸色非常难看,但人是母亲叫来的,又实在不好撕破脸。
助理默默驱车回公司,这种事儿掺和得越多死得越惨。
走了没多远,两个举着棉花糖的小孩儿就嘻嘻哈哈的跑过来撞到贺相尧腿上。
贺相尧没事儿,俩小屁孩儿却一屁股墩摔到地上,棉花糖也掉到了贺相尧皮鞋上,扎着冲天辫的小女孩拍拍裤子爬起身,看着摔脏了的棉花糖,哇的一声哭出来,旁边的小孩儿楞了楞,也跟着哇哇大哭。
贺老板额头炸出一条青筋,今天出门以来就诸事不顺,他鞋子脏了都还没哭呢,这俩小东西还有脸哭。
刘哲蹲下身,拎着小男孩后领把人提起来,又摸出一张红票子:“赔你们十串棉花糖,别哭了行不?”
小女孩揉揉眼睛,一把抢过钱就跑:“行。”
小男孩又楞住了,等着女孩跑远了扭头冲他招手才跟着跑过去。
刘哲直摇头:“现在的小孩儿可真烦人。”
贺相尧没说话,但满脸都写着赞同。
“咱俩凑一块儿的话,肯定生不出来,也不用担心孩子的问题,怎么样,考虑考虑呗。”
“你不是……”
“哎,停”,刘哲打断贺老板的话:“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别用那些借口糊弄我,我是认真的,你看我条件也不差,上一个也是三年前的事儿了,空了这么久,我是真想找个人定下来。”
“不是借口”,贺相尧决定实话实说:“我有喜欢的人了,会过一辈子那种。”
刘哲笑容凝固住,过了会儿又大笑出声:“得了吧,阿姨说你这二十多年一直光棍,要真有合适的,你怎么不带回去让她看看。”
贺相尧没笑:“我是认真的。”
第42章 有病
刘哲笑不出来了:“那你还出来干嘛,浪费我表情。”
贺相尧抽了根烟含到嘴里:“我妈逼的。”
“好好说话;骂什么脏话。”
“我、妈、逼、我、出、来、的。”
刘哲:“……她让你出来你就出来;你这样对得起你对象吗?”
贺相尧咬着烟蒂缓解烟瘾:“他不知道。”
刘哲眼神变了;原本他就是因为听说贺相尧感情史空白才上赶着倒贴的:“你可真行。”
“我也不想这样”,贺相尧烦躁的抓了一把头发:“没办法。”
刘哲职业病犯了,忍不住好奇:“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儿?”
“不好说,反正我不能带他回去。”
“为什么?给我说说呗”,刘哲好奇心被勾起:“我是教心理学的,还有心理治疗师从业资格证。”
贺相尧确实需要倾诉,想了想一五一十的把两人在一起的过程说了一遍;包括他那些小心思;两人闹的小别扭;一起出去玩的各种细节。
话题越说越歪;刘哲听得一脸懵逼:“你说事儿就说事儿,干嘛秀恩爱。”
“哦;对不起”;贺相尧咬了一下烟蒂:“想到就说了。”
刘哲蹲得腿有些麻;站起身;伸伸胳膊腿儿;干脆坐到了路边的台阶上:“我刚才就想问,你叼着根烟怎么不点?”
贺相尧露出甜蜜的笑:“宝贝说抽烟不好,我答应过他要戒的。”
刘哲被秀得浑身一哆嗦,小声嘀咕:“什么人啊,分分钟要原谅一百遍才能聊得下去。”
笑完贺相尧又开始烦躁了:“我不想带他回家,也不想相亲,你说我该怎么办?”
刘哲严肃表情:“我以一个心理医生的名义告诉你,你有病,还病得不轻,必须要治疗。”
贺相尧多多少少也猜到了自己有些不正常,但在确诊之前还是心怀侥幸:“你这心理医生也当得太不称职了,这么几句话就判定我有病?”
刘哲定定的看着贺相尧的眼睛:“你极度缺乏安全感,控制不住想要把他藏起来,也拒绝让他接触外面的世界。”
贺相尧心虚,忍不住辩解道:“我没有,他有自己的朋友。”
“那些朋友也是你能够完全掌控的,起码他们有一个方面受制于你。”
贺相尧无法反驳。
“你每次入睡都要抱紧他,每次看见他外出会忍不住生出阴暗心思,例如把他的腿打断,把他锁在屋子里。”
那些一闪而过的年头贺相尧从未对人提起过,他紧闭双眼,仰着头,终于不再逃避:“我确实这样想过。”
“我曾经见过一个真实的案例,那女病人也是控制欲极强且极度缺乏安全感,她先是控制了男友的经济,接着就完全禁止男友外出,男友忍受不了,和她大吵了一架,离家出走。”
“后来呢?”
“女病人找到了住在旅店的男友,把他带回家,敲断了双腿,用铁链绑在了屋里,男友趁女病人外出逃跑,还没来得及报警又在楼道里被抓住了。”
贺相尧屏住呼吸,他把自己带入了一下,如果真的遇到那种情况,他什么都能干得出来,手段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女人把男友带回了家,还主动把绑在四肢上的铁链解开了”,刘哲顿了顿:“男人开始还以为是女朋友回心转意,结果女人从厨房找了一把榔头出来,一下就在他脑袋上砸了个大窟窿,像敲西瓜一样,敲得稀烂。”
“她把男人煮着吃了,对不对?”
“完全正确,你和那个女病人的想法一模一样,只有吃到肚子里的东西才能永远是自己的。”
贺相尧嗓子发干:“我还有一个疑问。”
“请说。”
“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刘哲龇着小白牙微笑:“那女人有精神类的疾病,杀人不用负任何刑事责任,家里人象征性的赔了受害人一点钱之后就把她送到我这里来了。”
“她现在这么样?”
“还能怎么样,天天抱着男朋友的头盖骨哭,哭完又笑,每天只有少数时候能够平静下来,你现在只是有个苗头,认真治疗,以后还能继续享受爱情,出入社会。”
“她疯了?”
“也不算,只是幻视特别严重,总觉得男朋友还活着,所以啊,千万不要讳疾忌医,有病就要早治,早治早好,你到我这儿来治呗,咱俩好歹还是相亲对象,给你打八折。”
贺相尧感觉有些不靠谱:“不用。”
刘哲锲而不舍的拓展业务:“现在做我们的这个行当的人太多,龙蛇混杂,你自己出去找容易上当受骗,我妈和你妈是熟人,咱们也算知根知底,我肯定不会坑你。”
贺相尧怀疑:“你不是大学教授吗?”
“是啊,大学课少,我一周就上一天班,从早到晚一共上八节课,其他时候闲着也是闲着,就搞搞副业。”
看贺相尧有些动摇,刘哲再接再厉:“先做心理疏导,有效再给钱。”
“行。”
两人都没兴趣逛游乐园了,驱车直奔刘哲的工作室。
白天温度渐渐升高,赵羽丰回笼觉睡醒了,抓抓头发,起床,拉开窗帘。
温暖的阳光洒到地板上,微风带着青草和花朵的香气一起涌进来,赵羽丰深吸一口气,伸伸懒腰,清醒过来。
小乌龟也开始活动了,小短腿划着四处乱转,赵羽丰打开主卧的空调,又跑去侧卧看儿子。
门刚打开就迎面扑来一股闷人的热气,赵羽丰把儿子裹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