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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不要-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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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是你买的,我都喜欢。”高弋墨微笑地回答道。
    无论是你买的冰淇淋,你摘的野花,你调的咖啡,只要是和你有关的,我都喜欢。这是他没有来得及和安远之说的话。
    他已经二十六岁了,不再是十六岁的生涩的少年。二十六岁的他觉得人生已经无望时,上帝将一个和十六岁时的安远之相像的人送到了他的身边。
    看到了他就像看到了自己和安远之的过去。
    “等我出院了,你可以来听我弹钢琴吗?”毫无由来高弋墨这样问。
    何晓弟迟疑了一会,他的目光甚至转到站在他身旁的南川身上,然后点了头。“好,我很期待听到高先生的琴声。”
    高弋墨和何晓弟说了许多七零八碎的话。诸如天气,诸如节日,甚至还有咸粽子和甜粽子。一直到护士小姐过来强行让高弋墨休息,警告他们应该让病人静养为止。
    在这个过程中南川就像个透明人一样,直到护士的警告,才同何晓弟一起出来。南川缓缓地将门合上。
    临走前他看到高弋墨的唇上仍旧含着温暖地笑,让护士小姐给自己的点滴扎轻一点。
    “你是如何看待弋墨的存在?”南川的这个问题让何晓弟一愣。
    “高先生是个很温柔的人……”何晓弟回忆着那双温柔的眼睛,“他不应该因为过去的事情而难过,他应该坚强的活着,开心的活着。”
    “他不是在难过。”南川转身正视了何晓弟的眼睛,“他是病了。何晓弟,高弋墨是一个病人。”
    
    第六章:日记
    
    “抑郁症并不是简单的情绪。它是一种病,这种的病使他丧失希望,寻求死亡。”
    “何晓弟,我知道你在犹豫,但是请你明白,你并不是去成为安远之的替代品,你是帮一个病人治疗。”
    南川正视着何晓弟的眼睛,一言一语逐渐瓦解何晓弟的心房:“你可以选择拒绝或者接受。我不会强迫你,因为我需要的是一个身心健康的你去辅助高弋墨的治疗。”
    何晓弟被说的动容,南川知道他需要给他的是时间去思考。就在南川决定离开的时候,何晓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南医生,我想清楚了。我想帮高先生。”
    南川沉默地凝视着何晓弟的表情,他的眼神率直坚定,眼圈微微泛红。
    “我很感谢你来看弋墨。”南川诚恳地微微颔首。
    抬起头发现何晓弟的眸子里是诧异。
    “怎么了?”
    “没什么。”何晓弟摇了摇头,“只是突然间觉得,南医生真得像是高先生的朋友。”
    南川扶了扶眼镜框:“这是必要的职业素养。”
    何晓弟虽然有些疑惑,却也没有追问,自言自语的说了句:“南川先生站在高先生身边就像隐形了一样,如果不去仔细看都无法发现你就在高先生的旁边。”
    正是因为如此,何晓弟刚刚才能与高弋墨交谈的旁若无人。
    “这也是必要职业素养。”南川微微笑了笑。
    为了辅助治疗高弋墨,南川邀请何晓弟去了他的居所。南川一个人住一个小套间,屋内的装修简约利落,该有的东西都有,却因为一点多余都没有反而显得有些空旷。
    南川领着何晓弟到了他的书房,他书房的架子上放满各类心理书籍,侧面的书架上摆着清一色的黑色笔记本,满满当当的排了三个书架。
    南川走到侧面书架最上面的尾端,抽出了一本:“这是弋墨近三个月的日记记录。”
    他纤长的手指缓缓移动到最下面书架的最始端,抽出了三本黑色笔记:“这是弋墨十年前初认识安远之的日记记录。”
    何晓弟乖乖的捧着这四个本子,规规矩矩的坐在书房看起来。南川没有打扰他,泡了一杯茉莉花茶放在他的旁边,满屋子都是茶香。
    屋子外的阳光明媚,南川拿了一本厚厚的书籍,坐在靠近窗户的一个椅子上。两人安静的阅读各自的书籍,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何晓弟先行看得是高弋墨三个月内的日记,记录很简单,却没有一天的遗漏。
    “9月3日凌晨3点起,换了一个牌子的咖啡,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书,连续四个小时才翻页。随后浇花,水壶无水。突然间情绪低沉哭泣起来。”
    “9月6日一夜未眠,约莫休憩了10分钟。打开电视机声音调到最大放球赛,而后躲进衣柜里不出来。”
    “9月15日学剪纸,突然间想要剪掉自己的手指,被阻止之后不想再说话。”
    “9月21日自言自语忽笑忽哭,深夜弹钢琴到22日凌晨五点止。睡了三个小时,不熟,被噩梦魇住两次。”
    何晓弟一页一页的翻着,内心逐渐沉重。他想起南川对他说的话:“他不是在难过。他是病了。何晓弟,高弋墨是一个病人。”
    透过薄薄的纸张,何晓弟感觉自己终于接触到了抑郁症的冰山一角:精神恍惚,厌弃生命,喜怒无常。
    何玖深曾经说过:“哥哥,你是一个共感很强的人。”共感说的是一个人不以外界或个人主观做参考标准,能够设身处地的领悟对方的思想、态度和感受。
    记录人的字迹工整,用最简单的话语,描述自己近三个月的情况,就让何晓弟足够揪心。
    何晓弟微颤地喘了一口气,觉得压抑的说不出来话。
    他从未想过,活着,原来是这么辛苦的事情啊……
    看完了近三个月的日记,何晓弟去翻阅十年前日记。黑色的日记打开,里面的纸张已经泛黄,淡淡的油墨香和茉莉花茶的香味萦绕在鼻尖,让何晓弟的心逐渐平静了下来。
    “1月2日咖啡店,与安远之接吻,互相表白心意。咖啡是拿铁,杯柄上有只猫,很可爱,像你。”
    “1月4日正式交往,距离一尺,不敢接近。红了耳朵五次。安远之以为是冻得,用手捂暖又红了一次。”
    “1月17日怕冷逃课。安远之送了早饭,因为之前的约法三章,亲吻的时候安远之用手指阻拦了一下。”
    “1月21日自行车摔,腿受伤,安远之匆忙买回创口贴。其实药店的粉色猫爪图案创口贴更适合你。”
    看到21日时,何晓弟陡然觉得不太对劲。日记里先是说高弋墨的腿摔倒了,可是日记里却说粉色的创口贴更适合“你”。显然需要创口贴的人应该是高弋墨,正常人会在自己的日记本将自己称作“你”?
    南川说:“这是弋墨十年前初认识安远之的日记记录。”
    他只说这是记录高弋墨的日记,并没有说这是高弋墨写的日记。如果这本日记根本就不是高弋墨的……那是谁的?
    “2月5日练琴房,安远之教弹钢琴。你的手很小。”
    “2月9日,守了一夜和安远之看见了日出。你……很美。”
    “2月10日病。无记录。想你。”
    黑色的笔记本上没有一丝灰尘,看得出来南川保护的很仔细。他望着那书架上排的满满当当的黑色日记本,想起南川纤长的手指熟练的滑过的姿态。
    一个想法跃然而出,何晓弟不由手抖了一下。
    如果这些日记从始至终都是南川记录的……那么这一切是不是就合理起来?
    如果这个真是南川的日记,那么是不是代表着南川十年前就认识了高弋墨吧?高弋墨对何晓弟说的却是:“南川是我三年前请来治疗的心理医生。”也就是说,高弋墨从来都不知道南川已经认识了自己十年。
    在这个日记本中,南川从未使用过一句“我”,很多时候,他会将自己看到的东西,模拟高弋墨的视角写出来。他看到了很多很多,从十年前就一直注视到了如今。日记里,却从未有个“我”字。
    就像是“我”根本不存在,只是一个透明的旁观者。
    何晓弟的心脏一绞,压抑得喘不过气起来。他想起他对南川无意识说的话:“南川先生站在高先生身边就像隐形了似的,如果不去看都无法发现你就在高先生的旁边。”
    整整十年,高弋墨觉得只有两个人的回忆里,其实还有第三个人。只是他从不知道。
    整整十年,一个人究竟是拥有多大的毅力,才能注视着一个人十年而不被知晓,注视了十年却从不接近,注视了十年又日复一日的记录了十年。
    他的脑海里反复出现了日记里的那简单的一行字:“2月10日病。无记录。想你。”
    10年前的2月10日,病的人不是守了一夜之后见到日出的高弋墨和安远之,而是南川。当时的南川一定是生了很重很重的病,才无法记录。那一天十六岁的南川饱受着病痛的煎熬,脑海里却只有一个想法:想你。
    再多的思念,也不会说出来。只能凝成日记本上的两个字:想你。
    何晓弟仿佛看见了那场洁白的大雪中,有一个身影远远的立在枯枝的一旁,他在黑暗中站立了一整夜,守着黎明的到来。
    远远的能够望见两个少年在日出时分互相取暖的身影。
    而其中,晨曦的光芒沐浴在高弋墨的身上,温暖的像是神袛一般。
    十六岁的南川身体冻得僵直,意识快要模糊,却仍然忍不住对那个剪影在内心轻轻的赞叹一声。
    “你……很美。”
    那样单薄的身影,遥远的仿佛是不存在的影魅。
    
    第七章:年少
    
    何晓弟盖上沉重的扉页,用着轻的不能再轻的声音,叹了一口气。伸手去碰茶杯,发现茶杯已经凉了个透。他朝着窗口看去,发觉已经到了夕阳西下的时分。
    暮色矮矮的爬满窗户,南川坐在藤椅上,缓缓地翻阅着手中的书。隐隐约约能够看见,一缕光悦动在他的手指旁。
    像是察觉到何晓弟的目光,他斜过头笑了笑:“看完了?”
    何晓弟微微点了个头。脑海里出现了一个画面,高弋墨会不会曾经抱着膝盖看着雪花的电视机,等到他稍微侧着头,就看见这样一个浅浅地微笑。
    “茶凉了,我再给你倒一杯。”南川这个人的气质很奇怪,当他一个人出现,你会觉得他突兀的像环境里的一根刺。一旦遇上和高弋墨有关的事情,你会觉得他虚无的像是从不存在。
    南川将他旁边的茶杯拿起,出去了半会,拿着沏好的茶进了屋,满室皆香。
    “这种茶,泡到第二遍才会真正的散香。第一遍闻上去只像是普通的茉莉花。”
    何晓弟不懂茶,他抿了一口,感觉茶涩几乎在舌尖化开成了香,说不出的风味。他沉思了一刻,指着书架上满当当的黑皮笔记,开了口。
    “这些……全部都是南医生你记录的吧?”何晓弟努力的找合适的措辞,“为什么要这样做?”
    南川没有立刻回答,他将桌上的笔记本整齐地塞进书架里。空缺的书架再次变得满满当当。
    “成为心理医生的人,起因往往是自己有病。”南川的唇线微微抿起,“我不仅仅是为了治疗弋墨,也为了治疗自己。”
    “何晓弟,你有信心,成为安远之的另一面吗?”南川转过身,逆光显得轮廓逐渐深沉。
    “我……”一瞬间的压力让何晓弟不知所措。
    一只结实的臂膀按住了自己的肩膀。“我会和你一起,将高弋墨从痛苦的深渊中拯救出来。”昏黄的夕阳中,南川的嘴唇微微翕动,“为了他,为了我,也是为了死去的安远之。”
    *
    高弋墨半躺在病床望着窗台上花盆里,一只细小的幼芽,在阳光发着闪闪发亮的花朵。
    门吱呀一下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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