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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怎么才能救……高先生呢。”何晓弟改了对高弋墨职位的称呼,他觉得高弋墨与其说是他的上司,不如说是他的友人了。
南川轻轻地抬起抚摸的手,露出耐人寻味地笑容。
*
何晓弟今天的下班时间比平日晚了一个小时,他满身疲倦地打开门的瞬间,望见亮起的灯火,蓦然一愣。
“小深?”他诧异道。今天并不是双休,何玖深怎么提前回来了。
“哥哥,我放长假了。”何玖深如实说道。连放十天假期,何玖深没有提前通知何晓弟,先行买了食材回来做饭。
他的刀工算不上好,但是做饭却意外的好吃。
何晓弟望着一桌子的美味,开心起来了:“盐焗大虾!”
看到哥哥一脸兴奋的样子,何玖深微笑地给何晓弟递了一个干净的湿毛巾,擦干净手。
何晓弟很开心的拿着筷子去夹虾,不知道为什么,筷子突然间停滞住了。
何玖深眼尖地将他看中的虾放到何晓弟的碗中,淡然地询问道:“哥哥,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了吗?”
“小深,我今天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些人活着比死了还有痛苦,可是他们还是要想尽办法的活着。”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何玖深面无表情的拣了一块肥虾,再次叠在何晓弟的碗上。
何晓弟本来还想说些什么,想起高弋墨那张苍白的面孔,再也说不出口。他沉默地扒饭,觉得原本喜欢的菜肴都索然无味了。
何玖深幽幽地凝视着何晓弟的一举一动。
显而易见,他的哥哥又在藏一些不想让他知道的心思。
像是以前在公园居住的事情,或者借钱为他读书的事情。哥哥隐藏的小心思,他都能够识破。
看透却从不说,是他对哥哥的一种尊重。
何晓弟思考了很长时间南川与他说的话,觉得脑袋乱糟糟的。何玖深在一旁默不作声地收拾碗筷。何晓弟回过神:“洗碗的事情教给哥哥来吧。大学生的手不应该拿来洗碗。”
“哥哥你是上个世纪的人吗?居然说这么腐朽的话。”
“哈哈。很腐朽吗?”何晓弟乐呵呵的笑,捉住了何玖深的手,“我弟弟的手这么好看,怎么能用来洗碗呢?”
本来只是玩笑话,出其不意何玖深将手反捉住何晓弟的手,将他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手心里。
“哥哥你的手比我小一截呢。”
何晓弟的手指细短,指甲盖是小小的正方形,像女孩子的手,只是这双手比女孩子更粗糙一些。何玖深的手指纤长骨感,经典的男神手,包裹住何晓弟的手完全不是问题。
何玖深的唇角含着笑,他轻轻地说:“哥哥,看,月光。”从窗户外投入的月光照亮他们的手,使得这样的相握看起来说不尽的温柔。
何晓弟呆愣地望着相握的两只手。不知怎么想起了高弋墨。
高先生,也曾经和人这样相握过吗?那时候他是幸福的吗?
何玖深站在他的身后,望着哥哥同样沐浴月光的一只秀气的耳朵。他垂下头轻轻地靠近哥哥耳间,轻笑地吹了一口气。
“哥哥,你在想什么呢?”
何晓弟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冲动使得何玖深差点吻上去,克制力使他停离在快要触碰他耳尖的距离,用嘴唇轻轻地拂过,然后将鼻子埋在他的秀发间。
哥哥的味道……永远都是这么香甜。
怎么闻都闻不够。
他已经快要沉溺在这样的香味中。何晓弟的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将他劈醒。
“小深,男人和男人之间……应该如何交往?”
“哥哥,你为什么会这样问?有谁和你说了什么吗?”何玖深的手指一颤的,面孔立刻就阴沉起来。
他太了解哥哥了,哥哥是一个对同性恋毫无概念的人,就算无意中真的见到了同性情侣亲热,他也会心大的觉得他们是感情好。
若是遇到一些女孩子戏弄和玩笑的话,以何晓弟的性格也不会放在心上。
既然使得哥哥放在心上,那一定是有人刻意的说了什么,而且绝对是一件和他息息相关的事情。
何玖深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平静如水的眸子里出现了一丝狠翳。
他不管对方是谁,有什么目的。他都不准那个圈里的人,有半点染指哥哥的存在。
哥哥……应该去找到一个爱他的女人,好好的结婚过着简单幸福的生活,然后拥有属于他自己的孩子。
哥哥那样的人,有了孩子一定会很开心吧……他一定是个好父亲。
他想起年幼时,哥哥将年幼的他放在肩膀上,四处遛弯。那般灿烂的笑容,何玖深这辈子都无法忘记。
“没有……我只是随便问问。”何晓弟逃避了这个问题,想要抽出手时。何玖深的手没松,反而更紧。他握着何晓弟的手,从背后搂住了他,深深的。
何玖深靠在何晓弟的肩膀处,在他耳边轻轻地低鸣:
“我不管那个人和你说了什么。哥哥你都不许再想这件事了。”
“为什么?”何晓弟也不知道那个神经错了,居然追问。
何玖深的脸埋在何晓弟的发间,声音显得有些低沉。
“因为男人和男人之间的爱,本来就是错的。”兄弟之间更是。后半句,何玖深没有说。
第四章:牙印
何晓弟的躯体一晃,脸色有些苍白。
何玖深沉默的将头抵在他的肩上,用自己结实有力的肩膀将他扶住。
何晓弟无心再和他说话,他机械似的洗碗所有的碗,收拾完余下的一切,匆匆地上床睡觉。
他躲在被子里。想起今天在咖啡厅南川的那一番话。
“想救他十分的简单。”
“只要……”
他看到南川的唇角抿出的一丝笑容耐人寻味。
“只要成为他的恋人就好了。”
轰——的一声。何晓弟听到这句话时,脑袋一片空白。
“弋墨的痛楚根源并不全是安远之的死,他们互相折磨了十年,可是现在这个他爱到疲惫的人死了,他觉得自己是有罪的,却又不敢去面对,只能成为一副被痛苦煎熬的躯壳。让我觉得诧异的是,他居然敢去面对你存在,甚至会轻松的去比较你和安远之的差别和相同点,仿佛乐在其中。”
坐在对面的南川缓缓地拿起咖啡杯,咖啡杯中的热气氤氲了他的金丝边眼镜。
“所以,你来成为另一个安远之,带弋墨回到他和安远之初相识的十六年前。如何?”
辗转反侧的何晓弟反复琢磨着南川的话。
他想救高弋墨,但是并不想成为高弋墨的恋人。可是他什么都不会,能够帮助到高弋墨的或许只有这张和安远之长得七八分像的脸。
“因为男人和男人之间的爱,本来就是错的。”小深的这句话明确告诉自己,他对同性恋人的看法,导致他不敢向何玖深倾诉他与高弋墨的事情。
他不知道他和高弋墨的假戏扮演,会不会导致高弋墨真得对自己动情,将自己当作安远之的替代品?今天在咖啡店里,他面对高弋墨那浅浅地笑容,感觉有股暖流缓缓地流入进心田。他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对高弋墨微微动心了……
没有多少心思的他第一次感到烦恼,思绪像被纸糊了浆。
这时候他感觉有人轻手轻脚的关了台灯,轻轻躺在他的身边。
何晓弟装作睡着了也一动不动。
何玖深的睡姿规矩,呼吸平稳。从小到大他都是这样,简直不像个孩子。何晓弟突然间意识到,他几乎很少能够在自己的弟弟身上看到稚气的一面。
现在更是如此。
大约过了半刻钟,他觉得何玖深已经睡着了,身体都僵直想要活动一下胳膊的时候。枕头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哥哥。”
何晓弟内心一惊,继续装作睡着了。
“我知道你醒着。”何玖深一语点破,“你睡着的时候,从不安稳。”
何晓弟当然不知道自己睡着时候的事情,何玖深却再了解不过。
“我小学三年级的时候,你半夜将我一脚踹下了床。这样的行为一直维持了半年,直到我学会了方法,避开被你踹下床为止。”
听到何玖深的话,何晓弟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哥哥,你很少会这么晚都没睡着。”黑暗中何玖深的声音显得有些低哑,像浓酒般醉人,“有什么心事吗?”
“没……”话还没有说出来。何玖深补充道。
“不要和我撒谎,哥哥撒得谎我都能听得出来。”
何晓弟当然不会觉得何玖深是在诓骗自己,因为何玖深确实能够做到,所以遇到想要隐瞒地事情,他都会和他打马虎眼。
这次何晓弟没有,因为这件事在他心中的分量太重了,他觉得这是一份他不得不揽下的责任。不因为别的,仅仅因为高弋墨那个月光般浅浅地微笑。
他希望高弋墨能够恢复健康,一直一直露出那么温柔的笑。
何晓弟的身体有些紧绷,高弋墨苍白的面孔像一个咒语挥之不去。他嗓音有些沙哑,用尽全身力气,却又化作虚无。
最终他用尽全身力气,才说出小到不能再小的一句话:“小深,……我喜欢上一个男人了……”
黑暗中,何玖深平稳的呼吸突然间变得急促了,像悲鸣的野兽。一双手臂将自己桎梏住了,狠狠的。如果他的手臂钳制住的是他的脖颈,现在他已经死了吧。
何玖深全身的重量都欺压在他的身上,压得像是千斤坠。他抱得实在太紧太紧了,让何晓弟觉得喘不过气,可是他仍旧不松手。
他全身的肌肉全部紧绷,紧绷到身体微微颤抖。
何晓弟实在受不住,喊了一声痛。何玖深的手才微微松了一些,可是力道还是未散去。
他的嗓子一下子沙哑了许多,不再像个少年,像个男人。
“哥哥,你……再说一遍?”
何晓弟被吓到了,不敢重复。
何玖深似乎在黑暗中深吸了一口气。嗓子嘶哑地说道:“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吗:男人和男人之间的爱,本来就是错的……你为什么还要这样说?”
何玖深觉得自己已经红了眼,他从未像今天这样不理智,像一个濒临发狂的野兽。他感受着怀抱中孱弱的哥哥的身体,觉得他的香甜在引诱着他犯罪。
他将头埋在哥哥的颈窝处,绝望的低鸣:“哥哥,你真得要逼我犯罪吗……”
何晓弟一个激灵,他以为小深口中的犯罪是要去杀了高弋墨。提起一口气,慌张地解释道。
“没有,我是说:如果我喜欢上了一个男人了,你会怎么想?”
因为先前的声音太小了,何玖深没有听见那细小的‘如果’,也没有听到句尾的‘你会怎么想’。
对于何晓弟的解释,何玖深报以沉默。何晓弟只能感受到黑暗之中,那具炙热的身体贴近了自己,带着几近绝望地颤抖,传递到自己的胸膛。何晓弟觉得眼眶一酸,他知道自己伤了何玖深的心。
黑暗中何玖深的喘息像一个受伤的野兽,正在悲鸣的舔血。
“如果?哪里来的如果?”何玖深握着自己的手臂再次收紧了,“哥哥,如果……就是有可能吧?你这样想,就是已经产生抛弃我的想法了吧?”
“没有,我怎么会想抛弃小深呢?”何晓弟慌忙解释道,他不知道自己的弟弟钻进了怎样的牛角尖里。
“不,你就是抛弃我了,彻彻底底。”何玖深吸了一口冷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