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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冬西让自己沉着下来,默默远目:“你们都先回去吧,路上小心安全。”
“你呢?”
“凉……你要跟他们走吗?”
“回去竹苑?”
“那木大呢……”
“……”
一众七嘴八舌,梁冬西忍不住觉得脑阔痛:“跟江牧没有关系。这边的事情我自己会解决,你们也不用在意。”
虽然听他这么说了,可再看看另一边的陌生人,粉丝们显然还是不放心,固执摇头道:“我们陪你等木大出来。”
正说着,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话音。
“怎么回事。”
说曹操,曹操到。
江牧走出通道大门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搬运设备的工作人员。
一看到他,粉丝们好像瞬间找到了主心骨,纷纷神情一松舒了口气。
“木大!”
江牧皱眉看了一圈:“都围在这里干什么,别人怎么走路?”
经他一说,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很快乖乖散开了些,给后勤员工让出一条空道。
眼看她们稍稍疏散,凯文便尝试上前,想要走到梁冬西身边来。
他才稍有动作,很快被眼尖的粉丝注意到,一名身材娇小的女孩子立马想也不想地跳出来,像只护崽的母鸡挡到梁冬西身前:“喂喂喂!想干嘛啊!”
可她这么毫无预兆地蹦跶出来,边上走过的后勤人员也顿时被拦得脚下踉跄,肩上抬着的沉重器材一时不稳地晃了几晃。
四下惊呼声中,眼看一台摄影机倾斜坠下,正好要砸在那小姑娘的额头,离得最近的梁冬西下意识就伸手挡了过去——
随着沉闷一声撞在肩上,尖锐的酸痛感炸起,整条手臂迅速跟着麻了,他忍不住龇牙咧嘴地痛哼出声。
“冬西!”
江牧脸色大变,疾步过来扶握住他的右臂,那副惯来冷漠无殊的神情,此时此刻竟显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意味。
稍远些的凯文助理显然也没料到这种意外情况的发生,面上一怔,也连忙靠近:“凉冬主播——”
江牧眸光沉冷到极致,个中戾气仿若化为实质刀锋,朝人劈头盖脑过去:
“滚开!”
作者有话要说:
#他好像有哪里变了……哪里变了呢?
#当他看见你。
——
nmd终于把小马甲扒干净了!梁冬西你自己反省一下!这么热的天身上还捂辣么多!不怕中暑吗!?
动乱
冷着脸叫来安保人员,强制疏散开眼前的人群,没再跟粉丝们留下只言片语,江牧很快带着梁冬西走了。
来到停车场,不由分说将人牢牢按在车门上,江牧的动作神情隐约显出几分失控的暴躁,一把扒开了他的领口。
“…………?”
由于姿势有点奇怪,梁冬西莫名心虚地瞄了眼周围,确认没人经过,还是忍不住别扭地往后缩了缩:“江牧……”
“不要乱动。”
江牧脚下再往前靠近一步,彼此上身几乎贴在一起,彻底阻断了他的躲闪空间。
退无可退,梁冬西干脆放弃挣扎……大丈夫能屈能伸,他就不跟他杠了,好歹这家伙是学过医的嘛。
——看吧看吧,你还能看出花来了?
江牧的确没能看出花来,只是在他右肩看到了一小块乌青,透着红肿鲜明,边沿处还泛有血丝。
梁冬西的皮肤很白,是那种很细腻匀润的白,正是在这样白皙底色的衬托下,那片痕迹便显得格外突兀的刺眼。
江牧微微屏息,闭了下眼,手指顿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动作。以肩胛处的关节肌肉为开端,一点点沿着手臂往下仔细按压。
看他似乎不肯轻易善罢甘休的样子,梁冬西便任由他花式摆弄着那条胳膊,其间十分配合地乖乖回答对方的提问。
“还好……不是很痛……有点酸……现在已经不麻了……能动……”
最后江牧牵上他的手。
然而就在肌肤相触的一瞬间,他的手指倏然停滞在了那里。
梁冬西正百无聊赖地默默望天,这会儿见他半晌没有动作,指尖催促地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与此同时,他忽然感到了一丝奇异的触感——低头朝两人接触的双手看去,脑中闪过的模糊印象随即得到了证实。
……不是他的错觉。
江牧的手在微微发着抖。
再抬眼一看,那副状若冷静如常的面色,此时竟也有些失神的苍白。
梁冬西顿时愣住了。
一转眼,回想到之前这人难得焦急慌乱的样子,他不由心下一软,玩笑着缓和气氛:
“……嗨呀!看不出来我们天上地下唯己独尊的江牧大神,一遇上事胆子还挺小的嘛!之前玩恐怖游戏面不改色的那种魄力哪去了?”
听着耳边没心没肺言笑晏晏的调侃,江牧抬眸看向他,面上依旧一派紧绷得严肃,眼底神色透着点难以言喻的复杂。
“……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嗯?”梁冬西一时不解其意,“什么?”
“都是成年人,别人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江牧顿了下,又继续道,“不需要每次都让你出头。”
好一会儿才意会过来他话中所指,梁冬西脸上纠结地皱起来:“你的意思是我多管闲事咯?那么大台机器砸人脸上,稍微倒霉一点可能就要毁容喂,你不知道脸对女孩子有多重要吗?”
江牧漠然反问:“有多重要,比你自己的手还重要?”
“话不是这么说的吧……我只是肩膀被磕一下,又没有很严重?”梁冬西偏头打量自己撞伤的位置,“退一万步讲,就算真被砸个窟窿,这种地方留疤也没人看得到——”
他这句话音还未落尽,脑门上忽然咚的一声。
江牧屈起手指在他额头轻轻敲了一下,脸色冷肃得出奇,沉声训斥道:“你脑袋里装的什么,好了伤疤就忘了疼?”
“……”
梁冬西被敲懵了——见义勇为没人给颁发小红花就算了,到头来还被弹个脑瓜嘣?天理何在啊?
正想据理力争一番,江牧却不再搭理他了,低头继续检查他手上,整一派眉眼沉凝显得凶巴巴的,像是跟谁生着闷气,手上动作却又轻柔得过分。
“……”
看他这样子,梁冬西突然觉得……再和他较劲下去挺没意思的。心头那股子隐隐的委屈,莫名也跟着无声无息地消散开了。
他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我要收回之前不让你养儿子的话……这么磨磨唧唧的,照顾小孩肯定很在行。”
江牧这厢终于放开他的手,应声语气凉凉带讽:“你太高估我了。就目前来看,光是你一个人毛毛躁躁,我已经操心不过来了。”
说着拉开车门,把他塞进副驾驶座,顺手给拉上了安全带。
被怼了一句就强行转移阵地,没来得及及时反击的梁冬西有些不服气,等到他也坐上车后,便同样阴阳怪气地哼哼:“我说江医生哦,你摸了这么老半天,到底有没有摸明白啦,在下伤势如何嗷?”
“应该不是很严重。”
花了这么多弯弯绕绕的步骤,就得出个正常人一眼就能看出的结论……梁冬西不以为然地小小切了一声,还没来得及搭腔,便又听他接着道——
“我们马上去医院。”
“……”
什么逻辑?
“用不着去医院吧,只是磕青了一块,两天就消下去了。”
江牧对他的质疑充耳不闻。车子启动驶出车库,摆明不是朝着回家的方向。
“江牧——”
梁冬西加重语气:“我不想去医院。”
江牧扫了眼边上途经的建筑,把车停在路边,开门下车。
梁冬西还当他终于听进话了,不料下一秒便见他直直走进旁边一所便利店,两分钟后拿着袋面包和一盒牛奶回来。
“凑合吃一点,等从医院回家再做饭。”
“……”
梁冬西一口闷气噎在喉咙口,不上不下的难受死了——这个人怎么这么难沟通啊?
闷头咬了几口面包,没一会儿又感到腿上一沉,是江牧放过来的平板。
梁冬西朝他啧了声:“又干嘛?”
江牧重新驱车上路,目不斜视看着前方的道路:“你最心爱的动画片要开播了,今天不看吗?”
“……”梁冬西正想继续撕逼的话语,被堵在了喉咙口。
他口中所谓的“动画片”指的是最近正热门连载的一部动漫。由于是自己喜欢的一款游戏ip改编作,死忠观众·梁冬西平常都是午饭时间准时守点边吃边看的。
瞄了眼时间,的确快要开始了。梁冬西的手指开始蠢蠢欲动。
但就在他有所动作前,身边又传来一句:“离到医院还有一段路,应该够你看一集了。”
“……”
——烦不烦啊!
——三句话不离医院!
——医院是你家吗!?
接二连三地被添堵,梁冬西这会儿简直觉得看他哪里都不顺眼,脑门一热就没好气地连声杠抬:“不用了!不想看!开你的车吧!不要跟我说话!”
于是江牧从善如流专心开车,不再跟他多说话了。
十秒钟后,梁冬西冷静下来。
事实上,过去半个多月的时间里,江牧平板上被他下了一大堆花花绿绿的小游戏和娱乐软件,其中就包括各种花式平台的追剧app。
当此眼下,目光在那几个图标上艰难徘徊,梁冬西由衷地为自己赌气嘴快的损己不利人言行而感到深深懊悔。
——说到底还是江牧的错……
——都怪江牧气他……
——岂可修……
但某个罪魁祸首只是顾自开着车,全程不动声色,似乎完全没有发现身边人纠结万分的心理大战。
就这么经过好一番不为人知的内心戏,梁冬西终于下定决心一咬牙。
——面子要紧。
——说不看就不看。
——大不了回头补重播。
这样想着,他手指一转点进了丰叶平台。
尽管已经事先做过心理准备,但看到动静凶残无匹的版聊区块,梁冬西的心情还是十分的复杂。
话说,情况怎么就发展成这个样子了……
自动登录用的是江牧的账号,后台消息提示一排触目惊心红彤彤的@,可以想见,他自己那个“东西南北”的马甲号上必定更惨烈。
随便点进一条@的链接,入眼处遍地都是“万丈高楼”。尽管才过去不到半小时,事态已经轰轰烈烈彻底发酵了起来。
梁冬西松开嘴里咬扁的吸管,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足勇气直面现实,点进了首页顶端那幢层数突破天际的摩天大楼。
——
【知名主播因撩人太多被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