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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林没有再多说解释的话,侧着脸看向车窗外。
任安看他一眼,很想点上一支烟,手边没有,他抬手摸了把小贩后脑勺的短发,什么都没追问。
小贩擦了擦眼睛,仍旧浑身紧绷,他说着:“哥,您停个车吧。麻烦了您一晚上,我……哥您回去吧。”
任安其实也是在组织语言,他刚才跟警察了解了程林的案底,是一起伤人事件,详细案情他也没了解多少,小贩不主动提,任安觉得不适合再问。他把车停在路边,打开舒缓的钢琴曲,问着:“从现在住的地方搬出来吧,你也看到了,住的人太杂,容易出事。”
程林点点头,搓了一把脸,说着:“对,最近太倒霉了,肯定住的地方风水有问题,半夜经常有凉风,闹鬼似的。我得打起精神,好好挣钱。”
任安走着意外,没想到小贩情绪调整这么快,刚才魂魄都飞了似的,这会却精神抖擞地要立马挣钱了,不过任安想想那个大雨磅礴的夜晚,摆摊到深夜又在雨中跋涉的拼命三郎式人物,这孩子,也是倔强性子,看着脆弱可怜,实际也是坚韧得很,没那么容易垮掉吧。
任安看了看时间,说着:“快天亮了,哥请你喝酒去。”
程林摇头,坚持道:“哥,我请你喝!”
任安没推辞,拉着小贩去二十四小时开门的便利店,让小贩去买了一袋子啤酒,又载着他去了附近河边,俩人一瓶瓶喝着,程林酒量浅,喝到后来,醉意朦胧地靠在任安身上,看着远处天际初生的朝阳,叹口气,问着:“哥,你为什么帮我?”
任安喝口酒,说着:“看上你了。”
程林咯咯笑,说着:“我又不是大姑娘。”
任安看他醉醺醺样子,说道:“你要是大姑娘我还懒得看呢。”
那天清晨,任安把醉死过去的小贩弄回家里,抱到床上的时候看到小贩裤边露出的CK内裤边,想着小贩特别认真地要去动物园给他换号码,不禁失笑。任安抬手将小贩的裤子脱了下来,仔细查看了伤口的恢复情况,等查看完,才察觉自己方才的举动好像有点流氓,目光这才落到小贩线条好看的双腿上,不知道能折到什么程度,任安脑海中情不自禁补出了些“哔——”“哔——”不可描述的画面。
小贩正好不安分的翻了个身,宽大的汗衫卷到了肚子上,更是暴露出了更多的线条。任安伸手摸了摸小贩的小腹,年轻人皮肤细腻柔和,触感温凉,任安摸了一把,又忍不住再摸了一把,恶作剧似的掐了掐小贩的脸颊。
好吧,任安不得不承认,小贩的脸是他喜欢的类型,眉目清秀,如果不是天天风吹日晒摆摊,可能会更白皙些,看他腰际的皮肤,挺白生的。小贩怯懦的样子,讨好叫哥的样子,惊慌的,开心的,难过的,他都挺爱看,入眼就觉得有味道,身材嘛,也是他喜欢的类型,不太干瘦,又不夸张,苗条有韧性,他喜欢。
任安用标准流氓的目光扫描完小贩的脸蛋还身材,想着就这样吧,这倒霉小子招人疼,上不上床另当别论,先观察观察看看吧。
第二天上午,任安有事外出,给小贩留了张纸条,程林从舒服的大觉中醒来,二百五似的瞅着陌生房间十分钟没反应过来。他摸了摸柔软的被子枕头,深呼吸好几次,确认自己没做梦,这才起床,看到任安留下的字条,想到昨天晚上在局子里露的底儿,也是相当无语。
他挺感激任安对他的信任,不过也有点佩服任安心大,就这么留人住宿还跑出去了,真是……程林为了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当起来免费家政,跪在任安家地板上,把家里擦得锃亮。
打扫到中午,程林寻思了寻思,给任安发了条短信,锁好门,走了。
任安接到短信的时候,正在跟人谈事情,看到小贩写道:“哥,我给锁好门了,先回去了,您要是还需要给朋友做饭,跟我说声就行,谢谢哥。”
任安耳边仿佛能听见小贩一口一个“哥”的小样,嘴角带上了笑意,不过又想到小贩可能又回到那个小地下室,心里又不痛快了。他回复道:“今天不用,好好休息。”
小贩秒回:“好!谢谢哥!”
这天晚上八点多的时候,任安又收到了小贩信息:“哥,在学校吗?来西门我请你吃饭。”
任安一乐,果断从饭局上抽身,用最快的速度来到西门,扫过去一看,有些意外地看到小贩竟然在摆摊!这货什么时候重新置办了新家当?速度挺快嘛,估计忙活奔波了一天。任安走近,看到小贩锅碗瓢盆什么都齐全,菜码也整理得干净整齐,人也精神抖擞,任安本来还有点担心小贩缓不过来,看他这忙活模样,不禁赞叹道:“挺有出息嘛,这么快就复工了?”
程林正在给人装盘,听到任安声音,猛抬头,兴冲冲喊着:“哥,您来了,我给您找个座,哎,赚钱不能断嘛,哥,我单给你准备了个小锅,待会给你煮好吃的。”
任安坐到一旁凳子上,笑道:“你忙,我现在不饿,不着急。”
他以前觉得这路边摊跟路边垃圾桶没啥区别,现在竟然坐在这里等着麻辣烫小贩给煮东西吃,还真是搞笑,不过他没坐几分钟,又有点笑不出来了。
“哥,好久不见,对对对,有点事耽误了几天,今天给您多加个荤菜吧,想吃什么自己拿!”
“哥,今天有冰镇啤酒,来一瓶吗?”
“哥,您的这份多加辣椒吗?”
“哥,要香菜吗?”
“哥,下次再来啊。”
虽然中间也夹杂着几个“姐”,任安就是觉得怎么这么闹心呢?他还觉得小贩叫他“哥”的时候挺美,敢情这是无差别待遇,叫别人哥跟叫自己哥的时候,好像没啥区别!怎么能这样呢!他以一辆新车的代价救人于水火,还把人从局子里捞出来,还睡过他的床!这跟路人甲乙丙能一样嘛!这“哥”怎么能瞎叫。
任安朝着小贩勾勾手指,小贩屁颠颠过去,说着:“哥,我给你准备了单独一套餐具,,还单备了一个小锅,肯定干净,菜也是给您单独准备的,哥,现在吃不?现在吃我现在煮,喝啤酒吗?我冰镇好了。”
任安皱眉,说着:“谁你哥?全世界都是你哥?怎么叫谁都叫哥?”
小贩一愣,耿直道:“客人我都这么喊。”
任安更闹心,敢情他就是过路的客人?
他这一闹心,就想找茬。
“真不是地沟油?”
“这肉从哪儿进的?新鲜吗?”
“菜洗了几遍?”
“碗筷消毒了吗?”
“放香菜干嘛?谁告诉你我吃香菜了?挑出来。”
“啤酒呢?真冰镇了吗?不冰啊,你自己试试。”
程林:“……”无语地瞅着任安挑三拣四,极度怀疑这哥是来砸场子的,无奈问着:“哥,要不我给你买包子去?你想吃什么馅儿的,上次三鲜馅不错。”
任安瞥他一眼,说着:“谁你哥?”
程林眨巴眨巴眼睛,突然好像有点明白,傻笑两声,再去招呼客人的时候,变成了:
“帅哥,您想吃点什么自己拿啊!”
“帅哥您这桌二十五。”
任安刚开始还在心里默默赞美小贩反应机灵,不过回过味来,又不满地对小贩勾勾手指,说着:“我不帅?”
程林委委屈屈问着:“哥,那怎么称呼啊?我不随便叫别人哥了还不成,就您是我哥。”
任安看着小贩在他面前毕恭毕敬的小模样,挺像点头哈腰一口一个“喳”的封建小奴才,本来想说“叫我主子”,瞧着小贩小心翼翼讨好地模样,摆摆手说着:“就这么着吧,跟别人别瞎叫。”
程林乐呵呵说着:“哎,哎,哥,多加麻酱还是少加?”
“少加点,蒜末多来点,我可是头一次吃路边摊,吃坏肚子你负责,再多来点蒜。”
“哥,你得相信我!”程林给狠狠舀了一大勺蒜蓉。
话说任安对称呼的执着好像从那时候就开始了,以后吧,在某些“哔——”“哔——”的时候,逼着程林喊“主子”那是轻的,让他喊“爸爸”的时候,也是有的。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天气是……漫天风沙里望着你远去我竟悲伤得不能自己……
某厉大概还有一两周就辞职了,最近尽量隔日更,日更的日子不远了,谢谢大家的耐心~
第10章 第10章
不要香菜少加辣,麻酱一勺蒜两勺,稍微再来一点醋,任安的口味。
因为是匆忙准备复摊,东西没弄那么多,程林准备的菜卖了两个小时就卖完了,还不到十点,他也不忙着收拾,坐到任安旁边,擦了擦汗,说着:“哥,怎么样?你怎么只吃菜啊,我还给你专门多添了荤菜。”
任安喝了口啤酒,说着:“怕你的肉,来路不明。”
程林:“……哥,我去菜市场买的新鲜的,不坑人,吃出问题我还怕担责任呢。”程林歇下来愈发觉得口干舌燥,看见一旁桌上有客人剩下的半瓶啤酒,就起身拿过来,摸起一个杯子,刚准备给自己倒,任安“啪”拍了程林手背一下。
程林睁大眼睛,问着:“怎么了哥?”
任安本来想说干嘛喝别人剩下的,不过看小贩拿得那么顺溜,估计一直也是这么干的,想起小贩说小时候自己捡垃圾桶饱腹,任安这一联想,心又软了,怕直接说伤着小贩自尊心,就快速换了说辞,道:“你手背上落了个蚊子,还有,那瓶酒刚才落了个苍蝇,我盯着好久了,给你喝我这瓶。”
程林大眼睛眨巴两下,隐约觉得好像哪里不大对,不过看着任安给他倒酒,已经开心得咧了嘴,说着:“哥,我反思了一下,觉得光卖麻辣烫效率有点低,我准备跟隔壁卖衣服的姐姐商量商量,她最近要回老家发展,我可以在这边帮她去动物园进货,她拿回老家开店卖,哥,你觉得怎么样?”
任安抿了一口已经有点温乎的啤酒,想着小贩惨不忍睹的动物园时尚搭配,简直想脱口而出:“你审美靠谱吗?”他强迫自己再喝口啤酒,说着:“行,想法不错,卖衣服的利润空间比你卖麻辣烫高多了。”心里默默想着,大不了到时候帮他把把关……
程林得到了鼓励,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兴奋得,脸颊红扑扑的,说着:“哥,我知道卖衣服也赚钱,不过我小时候饿怕了,现在就想卖吃的,等租下店面,我要开个火锅店,等赚了钱,我要开连锁,再办酒店,要高端的那种,对了,有钱人都叫会所,哥,你说我实现目标得多少年啊?实在不行我就一直开火锅店,开成老字号,特别有名的那种,哥,你觉得我能成吗?”
任安听着乏善可陈的烂大街创业计划,瞧他那兴奋的小样,怎么忍心泼冷水,他本来想说你今天借三千,明天借五万,猴年马月能攒够本钱,他当然不会直说打击小贩,又勉强抿了一口快变味的啤酒,一本正经地灌鸡汤,也不管鸡汤有没有毒,说着:“有志者事竟成,天道酬勤,你这么年轻,努力总会有收获。”
程林嘿嘿乐了,他的梦想一直憋在心底,没人分享,也不敢分享,怕说出来被人当笑话,得到任安鼓励,真是开心到心底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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