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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浪热血上涌,大声道:“萧大哥,你若不让小弟挡上这一阵,就是瞧我不起!今日要死,咱们就死在一起,我意已决,望大哥成全!”他口上说话,手里的长剑倏然挥出,朝黄蓉刺去。
“红拂夜奔!”黄药师叫道:“蓉儿小心,这剑法甚是厉害!”他双手负后,并不出手相帮,也不向萧峰出手。
黄蓉不敢怠慢,忙展开打狗棒法相迎,两人在折桂居的浮香亭曾交过手,对彼此的招式并不陌生,柳如浪的身法轻盈灵动,剑招飘逸而凌厉,黄蓉的打狗棒法“绊、劈、缠、戳、挑、引、封、转”八字诀运用自如,千变万化,一时两人都使出浑身解数,斗得难解难分。黄药师见柳如浪剑法出类拔萃,担心爱女受伤,不住地出言指点,萧峰见柳如浪武功略比黄蓉为高,但却被打狗棒法的虚虚实实所迷惑,一时只与黄蓉打成平手,当下也不禁出言指点,他在打狗棒法上的造诣,比黄蓉还要高明不少,如此一加指点,柳如浪立时大占上风,黄药师虽然也对柳如浪的剑法有些了解,但如何能与萧峰对打狗棒法的熟悉相比?当下索性不再语言,静候着待黄蓉落败遇险时,再出手相帮。
黄蓉渐渐招架不住,不由暗自心惊,她不明白为何萧峰竟会打狗棒法和降龙十八掌,而且熟悉之程度竟不在郭靖和她之下。柳如浪是男子,又值年轻力壮,黄蓉的内力本比他不过,此时再加萧峰指点,她败相越来越明显,柳如浪一招“天女散花”,身子在空中倒竖过来,剑尖化作一团剑影,由黄蓉头顶刺落,黄蓉侧身斜步,竹棒朝上相格,谁知柳如浪倏然变招,长剑一划,朝黄蓉肩头直削过去,黄蓉大惊,眼看躲避不及,忽然一支玉箫斜伸出,“当”地一声,挡住了这一剑。柳如浪轻飘飘落下地来,见黄药师站在面前,只听得他道:“柳公子好剑法,大有直追令师之势,得徒如此,老夫本应为她欣慰,只可惜……”他摇摇头,不再语言。
黄蓉在旁叫道:“爹,今日是难得的机会,断不可意气用事啊!”
柳如浪怕她在他和黄药师相斗时,又去袭击萧峰,林烟碧脚上有伤,绝计不是她的对手,当下抢着道:“黄前辈,晚辈自不力量,要领教前辈高招,若晚辈饶幸胜得一招半式,就请前辈与令千金今日不要与萧大哥为难。”他顿了顿,看看黄蓉,终觉不放心,又道:“在我和前辈过招之时,请黄帮主自重身份,未分输赢之前,不要向两个中毒受伤之人出手!”
黄蓉尚未答话,黄药师哈哈大笑道:“好小子!够义气!我就答应你,若你能胜得了我半招,我立时就领着我女儿走人。”
柳如浪看看黄蓉,道:“黄帮主答应么?”
黄蓉知道自己老爹的本事,虽然柳如浪武功比自己高,但绝不是黄药师的对手,而且父亲已经将话说在前头,自己想反悔都不行,当下唯有点头道:“好,你硬要以卵击石,我也没法子,我当然是答应的。”
黄药师将玉箫挂回腰间,道:“本来你刚打完一场,我不该再出手,但此事关系到天下苍生,我也顾不得什么江湖道义,今日就当一回欺压晚辈之名,来接你几招。”
柳如浪知他最负盛名的武功除了弹指神功外,就是落英神剑掌,他将玉箫收起,并不是有意相让,相反,而是要以看家本领落英神剑掌与自己过招。当下手握长剑,聚精凝神,他心里一横,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虽然面对着成名几十年的绝顶高手,心中也无半分害怕。他长剑向后一收,行了个起手之礼,道:“晚辈得罪了。”话音刚落,他身子一转,长剑在空中划了个圈,剑尖蓦地从中刺出,直指黄药师胸前。黄药师喝了一声采,道:“好剑法!这招我倒是没见过。”他身子微侧,伸指在剑身上一弹,柳如浪只觉手中之剑剧烈一震,虎口被震得辣辣生痛,还未等他击出第二招,黄药师的右掌已迎面拍到,柳如浪忙将身子一仰,回剑横削。
斗了十几回合,柳如浪已明显落于下风,只是凭着身法轻盈,才几次化险为夷。黄药师忽左掌朝他面门拍去,右掌反手去夺他手中之剑,喝道:“撤手罢!”柳如浪知道手中之剑若被他夺去,自己就算输了,但若不撤手后跃,迎面拍来的这一掌势必无法避过,当下不及细想,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的剑绝不能脱手!”身子一侧,也不顾是否能避开这一掌,右手挺剑直刺,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黄药师左右两掌都不留情,眼看左掌就要拍到柳如浪胸前,忽然“啪”地一声,从柳如浪身后伸出一只手掌来,硬生生地接了黄药师这一掌,柳如浪只觉眼前人影一晃,一个高大的身影已将他挡在身后,耳里听得林烟碧尖声喊道:“萧大哥,不可!”柳如浪回头见她坐在石头上,身子直直地一动不动,显是被点了穴道,她双目流泪,见萧峰一掌已击出,不禁大叫一声,几欲晕倒,柳如浪抢步上前,伸手将她扶住。
……(本卷结束) ……
第十五回 再闯龙潭
第一节 恶斗东邪
萧峰接了黄药师一掌,两人均觉身子一震,同时向后跃开,黄药师心里暗惊:“此人剧毒在身,掌力尚且如此厉害,若是他未受伤,放眼天下,试问谁人是他的敌手?怪不得蓉儿要趁机除之,若是等他伤好,率兵来犯,当真危害不小。”当下更不打话,一套落英神剑掌使得出神入化,此掌九虚一实,如落英缤纷,对方一旦被击中,劲力直透内脏,立时肺腑尽裂而死。黄药师更将之与扫叶腿法合并而成“狂风绝技”,掌腿交加,有如狂风横扫,所向无敌。他立意要取萧峰性命,此时真是倾尽了毕生功力,招招致命。萧峰一掌推出,已立了必死的决心,当下更无顾虑,将全身的力气都聚于掌上,大半个月以来,他被黄蓉一路紧追不舍,心中甚是气闷,此时得以彻底发泄,他大喝一声,左掌在空中一划,右掌排山倒海般推出,直震得树上的树叶纷纷而落,黄药师只觉掌力迎面压来,他并不硬接,飘身而起,左掌运气推出,护住胸前,右掌从高处向下拍落,手掌在空中不住变幻,形如落花缤纷,让人猜不透他哪一掌是虚,哪一掌是实。萧峰双掌蓦然一翻,掌风将黄药师的青袍吹得在空中直立起来,他从空中击落的一掌再推不下去,他翻身而下,还未站稳脚根,萧峰的另一招“神龙摆尾”又已击到,那掌力有如源源不断的江水一般涌来,与黄药师的狂风绝技卷在一起,一时斗得风起云涌,落叶漫天。
林烟碧在旁默默垂泪,她知道萧峰这一场恶斗,毒性无法再清除,已必死无疑,但事已至此,就算罢斗也已于事无补,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死了,我也活了,这个世上再没有值得留恋的东西……”
柳如浪站在林烟碧身旁,只看得惊心动魄,萧峰的事情,他原本只是听林烟碧说过,从没见他真正出过手,此时见他中毒之余,掌力还如此惊人,柳如浪不禁佩服得五体投地,心中的妒忌一扫而空,暗道:“他如此的人物,我若是女子,也会对他倾心,难怪连林妹妹这样清高之人也垂青于他,我怎么能和他相比?”但见黄药师的落英神剑掌也甚是厉害,只是与萧峰刚猛的掌力相比,少了许多动人心魄的大气。
两人拆了一百多招,黄药师毕竟年迈,萧峰正值壮年,力气上已占了优势,再加萧峰的降龙十八掌气吞山河,落英神剑掌与扫叶腿与之相比,终是稍有逊色,黄药师开始渐渐落于下风。
黄蓉看得焦急,她担心父亲受伤,提棒加入战阵。柳如浪一见,叫道:“我来接黄帮主的高招!”提剑挡住黄蓉,两人又你来我往地打将起来。
萧峰只觉胸口越来越气闷,提气时,胸口剧痛无比,他知道毒性正在急剧发作,若不速战速决,自己定要落败,败了倒不要紧,反正横竖是死路一条,他只怕黄蓉父女会为难林烟碧和柳如浪,当下运气将双掌从身侧提起,地上的尘土与落叶被他的掌力所吸,纷纷飞扬,他大喝一声,双掌蓦然前推,这招“亢龙有悔”奥妙无穷,威力无比,掌风从四面八方而来,黄药师无从躲避,唯有出掌相迎,只听得“啪”地一声声响,黄药师被震得后退几步,内息乱涌,胸口剧痛,手脚一下无力提起,显是受了不轻的内伤。黄蓉忙虚晃一招,向后跃开,抢到黄药师跟前,扶着他道:“爹,你怎么了?”黄药师摆摆手,低声道:“好厉害的掌力!我受了内伤。”黄蓉忙摸出九花玉露丸,让他服下。
萧峰脚下纹丝不动,他站在风里,落叶在身旁翻飞,天地一片静谥,眼前开始渐渐模糊,忽然喉咙一甜,一口鲜血直喷而出,眼前一阵发黑,身子向后倒去。柳如浪正走到他身后,忙伸手将他抱住,叫道:“萧大哥,醒醒!”却见萧峰双目紧闭,牙关紧咬,没半点声息。柳如浪忙将萧峰抱近林烟碧身旁,颤声道:“林妹妹,你快看看,还有什么法子么?”
此时林烟碧已冲开被萧峰轻轻所点的穴道,她纤手颤抖着伸向萧峰的手腕,泪如雨下,她两指只轻轻一点,立即缩回手来,转过脸去,泣不成声。柳如浪见她如此模样,心里猛地一沉,自己伸手去探萧峰的鼻息,只剩了气若游丝。他不敢相信,这个刚才还虎虎生威的英雄,就此倒下,永远不再醒来,他摇着萧峰的身子叫道:“萧大哥!你醒醒,醒醒啊!”萧峰毫无反应,他的脸平和得就像睡着了一样,没有半分痛苦。柳如浪看着那张依然英气逼人的脸,想起萧峰的豪气干云,想起他一直以来的肝胆相照,眼泪止不住滚滚而下,悲痛难忍。
“姨父,是你吗?”一个女子的声音忽从远处传来,一条青衣人影从海边的一条小船掠下,衣袂飘飘,朝这边奔来,眨眼间已奔到众人跟前。
柳如浪定睛一看,不由失声叫道:“师父!”
那女子一愣,继而笑道:“浪儿,怎么你也在这里?”她朝黄药师躬身施了一礼,道:“莲儿见过姨父。”
黄药师笑着点点头道:“莲儿,十年不见你了,别来可好?”
那女子抬起头来,看了看黄药师的脸色,道:“姨父,你受了内伤,让我看看。”她走到黄药师身旁,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息,眉头一挑道:“好厉害的掌力!幸亏姨父内力深厚,才并被震碎内脏。”
黄蓉急道:“伤得重不重?要多久才能好?”
那女子双目在黄蓉脸上一扫,微微笑道:“只需每日服一颗九花玉露丸,调养半个月就好,你定是表妹罢?从前我竟没见过你。”
黄蓉甚是愕然,她从没听父亲说过她还有一个表姐。黄药师道:“蓉儿,她是你母亲结义姐姐的女儿,姓何,名青莲,比你大几岁,在你母亲还没过世的时候,她曾和她母亲来桃花岛住过一段时间,那时你还没出世呢。”
黄蓉忙拱手作揖道:“原来是表姐,黄蓉多有失礼,还请见谅。”
何青莲忙还礼,她见黄蓉人到中年,依然貌美如花,不由笑道:“表妹名动江湖,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她回头看看柳如浪,叫道:“浪儿,快过来见过两位长辈。”
柳如浪很不情愿地站起来,也不走近前去,站在原地微微拱了拱手,道:“柳如浪有礼了。”
何青莲眉头一皱,喝道:“浪儿,你怎能如此无礼!”
黄蓉冷笑道:“我们何德何能,怎敢受柳公子的大礼!”
何青莲一愕,道:“此话怎讲?”
黄蓉道:“此话说来一言难尽,你还是问你的徒儿罢。”她见林烟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