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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那个小姑娘,演一个傻乎乎的角色,但活灵活现的,让人怎么看都不会腻。她的脸上仿佛装着表情仪,随便就可以切换出一张生动的表情来,无论什么场景、什么对话,她总是能找到最合适的状态,让人觉得,她就是那个傻乎乎的姑娘!
小辣椒会安慰自己,也许只是这个角色适合她,傻人配傻角嘛。然而今天看到了这一出,她感觉自己的三观又一次崩塌了。
这些日子,她一直在装扮自己,让自己在外貌上更胜一筹,但现在想来那些举动真的是蠢到家了!在这里,谁会在乎你长得有多好看?同样的网红脸、网红自拍角度、网红表情,千篇一律,现在想想,连自己腻了,何况是看官们?那么,要拿什么去赢过那个人呢?
小辣椒紧紧咬着下唇,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不甘的表情。这是她入剧组以来最最直率自然的表情。是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
这是小辣椒此时的心情。
而钟文山的心情要复杂多了。
钟文山的第一个反应是,佩服。从拍《钥匙》那会儿起,白烨明一直是他偶像,这个学长虽然人没什么存在感,和和气气的看着像是一个老好人的样子,但一旦入了戏,就完全变了个人。摄像机的开关好像关联到他身上某个开关一样,只要一按下去,那整个人就会发出如白炽灯那样的光明。眼下也是如此,“斯文败类”在他的表演下,就是一个“斯文败类”,你会忘了白烨明、忘了什么郝磊、忘了他演过的任何角色。
佩服之后,是怨念。他念着何笙为什么要给他出那么难的一道题。在他心中白烨明几乎就是不可战胜的!当初说的只是为了拿到这个角色会有一个测试,只要导演通过了,那么这个角色就是你的。可这个难度我想要重新考虑一下行不行啊!
怨念完了,便是焦虑。等下自己要怎么演?按照白烨明的套路再来一遍?不,这肯定赢不了他。那还有什么办法?
钟文山不停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冷静。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不去看白烨明在那演。脑中把人设、剧本一字不落地都过了一遍,包括对方的反应在内,重新在脑中演练了一遍。
然而,白烨明的表演已经深深印在他的脑中,即使闭上眼睛还是挥之不去。
他是真的急了,急得满头大汗,眉头紧皱,双拳紧握,神经紧绷。
此时,如灵光乍现一般,一段回忆涌入了他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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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那是在一间破旧的堆满画材的小屋中,他还是个自信得以为自己无所不能的演艺班学生。
也是面前的这个男人把他的所有自信打击得渣也不剩。那男人用他的演技告诉他演戏是什么,不是死记硬背剧本上的每一个字,而是忘了自己,成为那一个人。
自那以后,钟文山很努力地每天观察各种各样的人,他喜欢的不喜欢的,欣赏的不欣赏的,全都会习惯性的从他人的表情构思一个故事。并且在演戏之前都会安排一段冥想时间,告诉自己,我就是那个角色。
一开始没有那么简单,他经常会走神,会入不了戏,这东西真的是看天分的。有些人天生就擅长移情,譬如说现在他眼前这个男人。而有些人就是不会移情。但钟文山自知自己是属于中间人群,只要努力练习下还是没问题的。
他缓缓睁开眼睛,这一段就快结束了。他非常专注地去观察白烨明的眼神、动作,忽然就觉察到了一点不对劲。
丁老师是个很有风度的、深藏不露的男人,他吸引女人靠的不是赤裸裸的调`情,而是自信甚至带一点点自傲。
白烨明的丁老师则太露骨。尽管夸张的表演对于这部情景喜剧来说没有任何问题,但这个角色就会只流于表层,变成一个单纯的象征。
那么应该如何去演?
钟文山想到当年也是白烨明替演他的角色时那不按常理出牌,却把角色收于常理中的表演,心中就有了个坚定的想法。
反正这是一个机会。抓住最好,错过了再等下一个就是!
入戏的钟文山采取了和白烨明截然相反的态度。
他鼻梁上架了一副眼镜,表情始终是一本正经,一身职业套装又把他整个气质端得很高,就像是一朵高岭之花,让许多的小蜜蜂小蝴蝶都心神向往。
进了屋后,他坐得离女人有一段距离,并且双手抱胸,始终保持着防御的姿态。
只有一点,就是他的眼神。那谈不上热情的眼神紧盯着女人,乍一看没有任何的情`欲在其中,但就像是科学家看自己的发明成果一样,是一种叫专注的表情,会让很多女人误解成爱。
任红霞不是小辣椒,她是个悟性很高的演员,面对完全不同的对手,钟文山一个眼神她就懂了。
她没等钟文山问话,就主动靠近对方,摆出最亲昵的姿态,用最娇媚的声音撒娇道:“老师上次让买的基金赚了一大笔呢,再给介绍几支?我家那个窝囊废靠他那点破稿费活不活得下去都成问题。”
钟文山露出了彬彬有礼的绅士笑容,撩开了女人挂在自己肩上的手,但身体却往她的方向更靠近了点。
他公事公办的口吻道:“你父母那边呢?”
女人哼笑了声:“我还有脸去见他们?”
钟文山弯起了眉梢,笑得十分好看和诱惑,他又靠近了些,却依然和女人保持着安全的距离,只是用眼神去勾‘引对方。
他认真道:“我这里有一支很好的股票,三年都是红的,在大动荡的时候只有它很顽强。现在下十注,一年后就能翻倍。”
女人被说得心动,抬手抚摸起了对方的胸口,撒娇道:“可是人家没钱啊。”
钟文山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抓住对方的手,在拿开时,故意往自己身上蹭了下,又多握了一秒钟。两人眼神交流之际,似已完成了千言万语。
女人很主动地坐到了男人大腿上,抚摸着男人的脸庞,用唇在其脸颊上啄了一下,露出了勾人的笑容,灼热的眼神在对方脸上打转,正欲把人一步步往欲`望的池子里拉。
钟文山没有拒绝,他十分霸道地按住女人的头与她接吻。
这突如其来的吻戏让在场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徐佳佳更是情不自禁地转头去看了何笙一眼。
何笙的表情管理做得非常好,依旧保持着往常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要说没有惊讶的人,就只有任红霞了。这一场对戏让她很舒服,因为对方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在告诉自己下一步要怎么做。
“亲爱的,为了我们将来过上好日子,听我的。”钟文山的这句话在任红霞耳边近乎厮磨。
要说先前那些都是端架子装出来的,那最后一下的温柔就是最致命的。人就是这样,你从一开始就拥有的东西始终比不上追了很久才得到的东西宝贵。
剩下的不用说再多话,随着他们更亲密的交流,这场坑蒙拐骗的交易非常成功。
这是钟文山的“斯文败类”。
一场戏终,白烨明带头鼓起了掌。
钟文山像是泄了气儿一般,脚下一软踉跄了下,幸好及时扶住了一旁的书桌。
任红霞对他投去了欣赏的目光。
不只任红霞,包括徐佳佳在内的所有演职人员都对他报以热烈的掌声,那是欢迎加入的信号。
钟文山终于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像个纯洁的孩子不带一丝阴霾。他的眼神经过何笙时停顿了下,原来打算好的骄傲嘚瑟却在碰到对方的温柔时都化去,只剩下善意和感激的微笑。
何笙朝他勾了勾手,示意他借一步说话。
两人找了一间空的休息室,一前一后走进屋中。
何笙一点不客气地往沙发上一靠,像个大爷,他拍了拍身边空着的位子,让钟文山坐过来。
钟文山有些迟疑,但还是不情不愿地坐了过去。
何笙勾起唇角,道:“恭喜。”
钟文山礼貌回:“谢谢。”还是有些拘谨。和这人独处时他总提防着对方会不会突然扑过来。何笙那健硕的身材钟文山哪里是他的对手!然而,一次都没有。有旁人在时,何笙还会对他亲昵点,就像在对人昭示他们的关系,一旦只有两个人,他便非常君子,举止行为没有半点逾越的地方。每每此时钟文山都不禁怀疑起外头传言的真实性。也许这人没那么渣?
何笙的声音是有温度的,是那种暖玉的温度,不是很明显,但就是比常温高那么一点点,他人无意识下便会产生好感。
“第一个。”他说。
钟文山点点头,确认道:“你不许反悔!”像个和父母确认考到一百分是不是真的会带他出去玩的中学生。
何笙笑了,很绅士的笑容。他的眼睛很好看,是最标准的桃花眼,只是普通的一弯就风情万种。
“当然,你也是。你只有五次机会,失败了就得听我的。”
钟文山盯着人看,不得不承认,是真的好看,倒不是五官精致那种,有些人就是看着顺眼,五官分开来看可能都很普通,但合在一起看就好看得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看着心情好。
而何笙本人对被盯着看这事儿也十分坦然,他常常会大大方方地对看回去,直到把对方看得不好意思,先移开目光。
所以钟文山在他面前总是输家的心态,很容易就开始较劲儿,这次一定得逼着人先转开目光!
他这次很勇敢,像只面对大老虎的小仓鼠,内心瑟瑟发抖,表面佯装镇定。
四目相对,一秒、两秒、三秒。
忍不了了!
钟文山眼珠一动,问道:“你叫我进来干什么?”
“通知你第二个测试。冯廷卫明年的新片,快拍完了,但有个演员出了点问题,要临时找。这周六我带你去见他。在K市,你理下东西,早上我来接你一起去。”
何笙话到一半时,钟文山就已经在走神了。
冯廷卫……
不是那个每年暑期档票房的常胜导演吗?!
带我去见他?
让我上他的片子?
我,这不是在做梦?
“真……真的?”钟文山傻愣愣地问,还没从冲击中缓过神来。
何笙笑着反问:“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钟文山内心已经卧槽了好几声了!突然想到什么,警惕地看向何笙,防贼似的道:“我们说好的!你不许骗我!”然后小声碎碎念着:“冯大导演啊,难度好高……”
他脸上的表情丰富极了,简直比川剧变脸还要精彩!时而兴奋、时而焦虑、时而憧憬、时而担忧,瞬息万变的表情让何笙笑得肩膀不住颤动。绅士的笑容都咧开了,哪有一点君子风度!
何笙像看耍猴一样盯着钟文山看,那沉浸在消息冲击中的大男孩终于意识到这调戏的目光,瞬间收了表情,一脸严肃,努力装着一本正经问:“什么片子?什么角色?我要准备什么?”声音的不稳却出卖了他的本心。
“这个不急,当天我再和你说。”何笙没再多透露细节,便起身开门赶人出去了。
这天拍摄结束,理所当然的,钟文山赖着白烨明和他回家。
白烨明还讶异了,铁定以为何笙已经绑牢他了。
“我们不是,还没有。”钟文山一看白烨明眼神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