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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是从那座山头采来的兰草,装了一储物袋子都给了她。
接着她目不斜视的走过,没看她身边站着的莲一眼。
“孔雀在哪里?”楚茨扶着昆仑在王座上坐下,让她倚在自己怀里,然后才问瘫倒在地上的鲲鹏。
鲲鹏显然是个不怕死的烈性子:“我不知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昆仑全程不发一言,一是她刚刚从寒冰里出来说不太出来话,二是楚茨的事她也插不上嘴,谁知这时楚茨忽然转过头问她:“她不说呢,昆仑,你说我要怎么做才好?”
昆仑皱紧了眉,完全拿不清如今言笑晏晏的她打的是什么主意。
楚茨对着下头的鲲鹏道:“你知不知道你父亲曾经遭受过什么?自那之后他再也不敢反抗我。”
鲲鹏乍一听到她父亲,立刻抬头死死地盯着楚茨。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好奇啊?不要着急,我会让你也体会一遍的,不过我不是为了不让你反抗我,而是高兴折磨你。折磨够了,我再杀了你,”她声音陡然提高,“孔雀,你还不出来么?”
这一声蕴含内息,整个万妖窟都响彻着她的声音。
孔雀咬破了舌尖,腥甜的气息涌上来,这才忍住现身的冲动。
“我看他也不过如此么?看着心爱之人死在自己面前无动于衷,你还不知道吧?孔雀喜欢你,”楚茨暂时放开昆仑,走到鲲鹏面前,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说道,“很多万年以前,他就喜欢你了,不然你急躁冒进,犯了那么多错,你以为是谁在替你求情,才让你活到今日,还有命听我说话。”
鲲鹏愣住,随即大声道:“孔雀,你不要出来!我死你都不要出来!”
楚茨哂道:“懦夫。活下来又有何用?永远没有向我报仇的可能。”
她白皙的手慢条斯理的拢了一下领口分外雍容的狐狸毛,自矜的退开两步,道:“我没有闲心逸致陪你们玩,我知道鲲鹏以前住在北海,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那么我压住你鲲的原形,困在浅滩里,又会如何呢?你父亲撑了一个月便向我求饶了,希望你能坚持得久一点,说不定我还能发发善心。”
鲲鹏偏过头。
“唔……你好像很不屑,”楚茨眨眨眼,手掌朝着虚空某个地方一抓,“那这样呢?”
一个单薄瘦弱、白皙过人的男子重重摔在地上。
鲲鹏终于大惊失色:“孔雀!”
“本王腻了,”楚茨头也不回的抬脚往上走,冷冷的道:“小小伎俩,以为能瞒过本王的眼睛?再小的毒蛇也得防着被它咬一口,本王怎么会放过漏网之鱼?姜央,把他们俩关在一起,孔雀好吃好喝伺候着,让他亲眼看着鲲鹏慢慢地死去。要是他在鲲鹏之前死了,本王拿你是问。”
因为左右使不合,妖界的王殿一直空置,楚茨略施了点小法术,便整洁如初了。
黑石打造的王殿,给人的印象冰冷。
楚茨颇轻柔的把昆仑放到床上,一只手撑在她身边,俯身压在了她身上,挑起耳旁一缕长发,委屈的道:“昆仑,我不开心。”
昆仑喘了一口气,才完整的说出一句简短的话:“你要什么?”
楚茨在她唇边吐了一口气,一把捏住她的下巴,昆仑疼得眼泛泪花。
她语气是温柔的,神色却是微冷:“自然是要你……取悦我。”
☆、第62章 苍龙折角
楚茨侧躺在床上,单手撑着脸颊,静静地凝视着昆仑累极的睡颜。
她不知道要如何原谅她,正如她所说,死都不会原谅,可是她又会不忍,不忍自己亲手再去折磨曾经深爱过的人。不折磨她又不甘心,楚茨心里时时刻刻都燃着一把愤怒的火,每每见到昆仑,心里那把火便会越烧越烈,恨不能亲手杀了她才行。
她撑起身子坐起来,将手指落在昆仑脆弱的、毫不设防的颈间,然后慢慢收紧。
昆仑在睡梦中感觉到了,无意识抓了她的手,把自己的手覆了上来,还不忘安抚了两下。
楚茨缓缓闭了一下眼,一种异常空虚、疲惫的感觉从胸中陡然升起,她将手抽回来,替昆仑掖了一下被子,仰面倒在床上,咧了嘴角,笑得难看极了。
王殿底下有一座楚茨亲手打造的囚牢,楚茨顺着阴暗的石阶往下走,逼仄的道路、刺鼻的味道让她不由得掩住了抠鼻,她一直往下,走到偏僻的一个结界包裹的牢房。
那里面关着一条雄健的白龙,用身体不断的冲撞着固若金汤的囚牢。
楚茨迈步走进了结界里:“孟召重。”
孟召重鼻子里重重喷出一声。
他那日听了山圣的吩咐下山,走到一半觉得不对劲,偷偷摸摸的跑了回来,正好见到昆仑倒在地上不知死活,而楚茨坐在一旁优哉游哉的喝茶,他一气之下冲了上去。
结果就被她毫不费劲的抓了回来。
楚茨道:“不要找麻烦,我放你走。”
孟召重硬邦邦的道:“那你把山圣放了。”
楚茨一时气极反笑,冷冷的说道:“痴人说梦,趁我还没改变主意,滚吧。”
她把结界开了一个口子,拂袖而去,正好撞见荆默在院子里练功,虎爪带起风声。她恢复之后虽然怨恨昆仑,却还是第一时间把两人一起带了出去,扔在昆仑山腰,被孟召重捡了回去,后来昆仑留在家中,他就自发的跑去找“妹妹”了。
楚茨一招手,荆默停了手跑了过来,两人便一齐蹲在院子里的大石头上。他二人都是长手长脚,像两只大狗蹲着,姿势着实好笑。
楚茨道:“心里烦闷,来找你说会儿话,欢迎不欢迎?”
荆默点点头,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妹妹你说,我听着。”
楚茨失笑,她以手作梳,拢了拢脑后的长发,风吹得有点乱,偏头想了许久,才组织好措辞,道:“我先前没恢复的时候,想,所有负过我的人,我都要一个一个的还回去。首先是昆仑,然后是鲲鹏孔雀、天帝、红莲,包括天庭那些杂碎都不要放过。”
荆默重重的“嗯”了一声,道:“那就还回去啊,父亲说了,被人欺负了要打回去的。”
“可是……”
“可是什么?”
楚茨叹了口气,双目竟现出茫然神情来:“我忽然不知道做这些事有什么意义,甚至不知道为什么活着,荆默,你为什么活着?”
“为了变得强大!”
“我已经是天下最强大的人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荆默挠了挠头,道,“也许你只是有点累了,睡一觉就会好了。我以前烦恼的时候都是睡觉的,一觉醒来就什么都好啦!”
他两掌合拢,贴在脸侧,做出酣睡的模样,甚至还惟妙惟肖的打着呼噜。
“这样?”楚茨学他,微阖上眼,手掌贴在脸侧,也打起了呼噜,她阴郁的眉眼终于罕见的露出这些日子以来一点真心的笑意,可那点微末的笑容尚未来得及蔓延开来,便倏地敛去了。
她立刻站起身来,望向昆仑所在的屋子。
“妹……”荆默才刚说了一个字,楚茨便消失在了原地。
紧接着一条白龙被人揪着龙须从屋内摔了出来,发出一声痛苦的长吟。
荆默:“……”
他觉得自己也好疼。
“孟召重!我告诉过你了,趁我还没改变主意滚得远远的,你是仗着什么胆敢在我面前放肆!”
孟召重身上仿佛压着千层枷锁,他知道这又是楚茨的结界,他被困在牢笼里动弹不得,不错眼珠的盯着昆仑,仿佛是在问:山圣,你为什么不离开?
青年的眼神那么执着,昆仑不忍的别开了眼。
孟召重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忽然爆喝一声,龙角暴涨,从地上一跃而起,坚硬的龙角生生把结界撞开了一个小小的裂口,楚茨不由得一怔,恍然大悟道:“噢,早些年青龙主龙珠被偷因此革职,就此流落,就是这一支吧。怪不得、怪不得。”
她连说了两个“怪不得”,竟然悠闲的坐了下来,还招呼荆默过来一起看着。
孟召重仿佛困兽,一次又一次的冲着那个缺口撞过去,脑袋血糊糊的,连那双清澈的眼睛都蒙住了,他浑身都是伤,半点看不出来曾经是那条在昆仑山上天入地的神龙。
昆仑垂在身侧的一只手手指头尖微微颤动了一下,想伸出手去,然后到底什么动作都没有做。
楚茨见了,面无表情的道:“最后一次机会。”
昆仑忙快步上前,被结界挡住,回头看了一眼楚茨,面前的结界消失,她扶起孟召重,焦急的道:“我不是让你走了么?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要带山圣离开!”
“我不会离开这里的。”
“是她威胁你的是不是?”孟召重愤怒的看向楚茨,楚茨耸了耸肩,面对旁人仇恨的眼神,她竟然觉得无比的畅快,她本就是妖,要讨别人喜欢做什么?可笑!
“不是,你不懂,快走。”
“我不!我要带山圣离开!”
昆仑转头瞧见楚茨竟然笑了,而且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来,气得哆嗦的骂道:“孟召重,你给我滚下山!”
“时间到了,好一个忠仆,既然他不愿意离开,昆仑你又何必逼他呢?”楚茨掸了掸肩上本就不存在的灰尘,施施然的起身,荆默乖乖的往后退了两步,站在她身后。
“鲲鹏浅滩之困,苍龙折角之痛,我还只见过一个,不如今日一并见识了吧。”
昆仑见她步步逼近,掌心已经凝聚了法力,一咬牙,双膝一屈跪了下来:“你怎么对我都行,不要牵连无辜,求你饶他一命。”
楚茨一怔,而后难以置信的连着倒退了几步,她眼眶倏地就红了:“你求我?你为了他求我?你怎么可以……”
她仰面叹出一口气,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几乎是带着哭腔道:“你怎么可以……”
旋即她双眼充血,指着孟召重大声道:“荆默,给我把这条龙的龙角砍了。”
“好,”荆默立刻上前。
昆仑瞳孔收缩了一下,手刚抬了一半,楚茨一剑柄打在她腕上,剑锋在空中快速变成千万把,无数利剑从四面八方射过去,瞬间穿透了孟召重的身体,两根长长的龙角齐根断在了地上,血流如注。孟召重发出垂死的龙鸣,他拼命的将头往地上钻,祈求找回那两根角。
终于,浑身浴血的白龙浑身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如果山圣老了,我也会保护你的。
——想法值得嘉奖。只是我不会老,我会死,谁也帮不了我。
——那我也会保护山圣,哪怕是死。我还是一条小龙崽子的时候就跟着您,以后也要一直跟着您。
孟召重今年三万五千零十四岁,跟了昆仑三万四千六百八十一年,这青年怕是至死都不明白,为什么昆仑不离开呢?他弥留之际又想起当初她们下山的时候,分明还是好好的,小楚大人虽然不喜欢自己,可是那没关系,只要对山圣好就行。短短十数年物是人非,大家都不变,不好么?
为什么?他不明白,为什么要有这么多恩恩怨怨,为什么所有说好的事情,永远都实现不了了呢?
他死的时候眼眶血红,最后一眼却是望向了昆仑,低低的呜咽了一声。
为什么?
昆仑颓然的坐在地上,眼眶酸疼,哭却哭不出来。
这一下兔起鹘落,楚茨灵魂归位似的,身子狠狠一颤,竟然发起不可抑制的抖来,她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