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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烬笑了笑,没讲话。等后面一辆车停稳,水鬼和乔江走落车后,阿扬才落车给黎烬开门,一行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茶楼。
张志明是一个聪明人,他其实好早就到了,但却是等到黎烬进了茶楼之后,才带着几个亲信进去。
“本该我先请烬哥饮茶,却估不到还是慢了烬哥一步。烬哥唔要见怪。”
张志明走近包厢,客套地说道。
“大家都是为社团做事。唔使客气,坐。”
十个座的大桌上只有黎烬和张志明两个人,其余的人全都站在身后,水鬼都没资格入座。
阿扬递上来一个礼盒给黎烬,黎烬推到了张志明面前,道:
“一点薄礼,恭祝你上位。”
古惑仔送礼不讲包装精美,上面金灿灿的几个字,喜福银楼。
张志明接过礼盒,手上的分量比预想得更重。
人到了一定位置,很多事情唔使人教都能学会。张志明接过礼盒后,就转手给了手下拿着。一派大佬的样,就似这个位置他同黎烬一样做了十几年。
“烬哥有心了。多谢!”张志明说道。
黎烬是茶楼的常客,茶楼早就准备好了他钟意的一些点心。不一阵就先上了一壶普洱。
港人一直有饮茶的习惯,以前黎烬二十出头的时候,就站在纪爷的后面,听着他边饮茶边和几个老人家们吹水(聊天)。
坐下来可以谈好的事情,就唔要动刀动枪,一杯茶的功夫而已。要是谈不好的,大概好多事就唔使等到明天了。
在来的路上,阿扬就收到风。话寻晚张志明就想安插点人进来,这是黎烬一早就估到的。但他并没有拆穿这件事。明面上的危险,比暗地里要好得多。更何况,黎烬并不觉得张志明够胆对自己动手。现在,他没这个必要。
茶水从紫砂壶倾倒而出,伴随着清净的水声,黎烬说道:
“现在港城所有的差佬日日被你玩住转,人人都话龙溪湾的兄弟好彩,新大佬够犀利。真是后生可畏。”
第二杯茶水送到张志明的面前,他喝了一口说道:
“烬哥讲笑啦!要讲港城里所有的大佬,哪个有烬哥声名在外,生意又做得大。黑白通食!我还有得学,将来还要烬哥多多提点才行。”
黎烬笑了笑,饮了口茶,问道:
“那你知不知做大佬的,什么最紧要?”
黎烬放下杯子,茶水在杯中微微晃动着,很快恢复了平静。讲到这里,张志明也估到黎烬终于要讲到正题。
“烬哥有什么话,不妨直接讲。”
黎烬抬了抬手,阿扬把两包k粉放在了张志明面前。黎烬开口道:
“阿明,你知我唔碰毒品。现在你手下在我场子里贩毒唔算,差佬日日临检社团名下所有的酒吧。连累大家几多损失,这笔账怎么算?”
看到k粉,张志明竟然没有什么反应。他笑了笑,说道:
“我还以为多大件事,k粉啦!就算抓到,这点量也都是小件事。
至于酒吧的损失……烬哥,你唔同我讲笑啦!是人都知你做酒吧只是玩下啦!那么点小钱,烬哥怎么会放在心上。
我这个做大佬不够财大气粗,手下的人大大小小的都要养家糊口。现在稳食艰难,我总不好让兄弟们肚饿,去你那里伸手要钱是咪(是不是)?”
张志明这句话真是嚣张!水鬼在心里已经问候了他祖宗十八代。要不是黎烬在场,他早就动手揍人了。但现在他不能没了规矩丢黎烬的面。
黎烬收起笑面,直视着张志明,轻描淡写地说了句:
“迈森手下那么多红棍,我没有估到今日坐在他位置的人,会是你。但同我玩花样,你还未够班(不够格)!”
黎烬这句话说出,张志明的几个手下面色都唔太好看。
这句话看似简单,却十足没给张志明一点面。英雄不问出处,张志明现在尊称一声烬哥是尊重。但按资排辈,大家都是坐馆也并不比黎烬低太多。
现在黎烬“红棍”这两个字讲得清清楚楚,就好似在提醒着张志明,即使他坐在这个位置,也不要以为可以和自己平起平坐。
“红棍现在变大佬,但其实都是一样,都只得一条命。赚钱天经地义,但如果同迈森一样,有钱没命花,你话值唔值?”
黎烬这句话一出,整个包厢几乎处于剑拔弩张的气氛中。倒是张志明的表情一直处于不痛不痒的状态。
“烬哥,我同你开下玩笑啦!我一定会让兄弟低调点,钱慢慢赚咯!你话是咪(是不是)!”
说着,张志明起身给黎烬添了添茶。
“烬哥,饮茶。”
一顿茶歇在后来看似吃得风平浪静,但水鬼在回到黎烬的堂口之后,几乎是要把红木八仙桌给踢坏了。
“张志明条粉肠!扑街!冚家产(骂人死全家)!”
黎烬看到水鬼的样,倒是笑了起来。
“你脚痛唔痛?”
见黎烬那种漫不经心的表情,水鬼干脆坐到了黎烬旁边,直接对着他念:
“烬哥,你还笑!他张志明当大佬才几日,敢这样同你讲话!就算迈森在,也没人可以同你争话事人。他这样没大没细,唔给他一点教训,他就唔知信义社是谁话事!”
水鬼越说越激动,黎烬不禁往一旁躲了躲,嫌弃地讲道:
“喂,你讲就讲!口水唔好乱喷!”
“大佬,你有没听我讲话啊!以前谁对纪爷放肆一句,你就拿起玻璃樽(玻璃瓶)砸破人的头。第二天又烧他铺头,现在咁冇烂渣(怎么这么没脾气)。”
水鬼说着又坐不住了,站起来在黎烬面前行来行去,边行边讲:
“只要你一句话,我即刻带人将他只脚打跛(瘸)!”
“阿鬼。”
一旁默不作声的乔江开了口。
“就算做掉他,还有其他人上位。”
乔江的话,一针见血。水鬼也被他讲到哑口无言。能做到大佬的,有几个人真的会对黎烬毕恭毕敬。难道一个个去做掉他们么?根本不可能。
“阿鬼,唔使心急。慢慢来咯!现在最紧要的是所有夜场你多给点心,盯紧点。场子里绝对唔可以有毒品,一克都不可以有!”
黎烬吩咐道。
“我知,烬哥。”水鬼严肃地点了点头。
“阿乔,码头的事你多留心。生面孔都要留意点,我唔想有人趁机生事。”
“知道。”
水鬼和乔江走后,黎烬把玩着桌上的金蟾。一般的□□都是四条腿,但是旺财化煞的却是三条腿。
这个金蟾是纪爷送的,三只脚,背背北斗七星,嘴衔两串铜钱,头顶太极两仪。黎烬坐了几年大佬,这个金蟾就在这里摆了几日。
黎烬坐在这里的时候,会经常在手里把玩。时日一长,玉石变得更加油润,像有了黎烬的气运一样,越发油亮好看。
“张志明你怎么看。” 看着手里的金蟾,黎烬忽然说道。
“他似鬣狗。”阿扬答道,“危险,有野心。敢同狮子争地盘。”
说着,阿扬迟疑了一下,才继续说道:
“黎生是顾及在背后撑他的可能是几个老人家,才暂且放过他?”
黎烬摇了摇头,说道:
“撑他的,绝对不是他们。”
黎烬把蟾蜍放在原位,边慢悠悠地调整着位置边讲道:
“他够胆同东朝会合作,这可不是那些老头子能想出来捞钱的桥(主意)。他们那么古板守旧,没有这个魄力。”
“如果不是老人家,还能有谁?”
金蟾的头被摆在正对门的位置,意为吸财,黎烬又在它的尾部压了钱,双倍的招财。
黎烬满意地看着摆放好的金蟾,讲道:
“与其继续猜,不如引他出来。”
黎烬拿起电话拨通了江口的电话。
“江口先生,我是黎烬。”
江口接到黎烬的电话很高兴,但听到黎烬提到“nartics”(毒品)的时候,他是有些谨慎的。日本人惯有的那种。
“Have you changed your mind?”江口问道。
“Latter Lammas。(永远不会)”笑了笑,黎烬讲道,“I just want to give you a present。”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在黎烬和江口通电话的时候,郁飞来到了阿嬷新搬迁的一家敬老院。上个月末办完手续后,郁飞这还是第一次去看望奶奶。
但让郁飞意外的是,他在这里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叶瑞忻。
见到叶瑞忻的时候,他正从敬老院里出去。叶瑞忻似乎有点赶时间,直接上了车就发动,并没有看到郁飞。
叶瑞忻经常去敬老院郁飞是知的。当时王护士调到这一家,郁飞全权交给她处理阿嬷的事。先前走到门口看到敬老院的名字觉得眼熟,好快他就念起是叶瑞忻常去的这一家。
这个世界真是小!
叶瑞忻的车开走后,郁飞才走了进去。王护士正好推着一个老人准备在花园里逛逛。见到郁飞就和他打起了招呼。
“郁sir,你来啦!”
“好久不见。”郁飞转头看了看叶瑞忻开走的方向,问道,“刚刚那个人,也有亲属在这里?”
王护士还来不及回答,轮椅上的老婆婆却替王护士说道:
“你讲的是开白色汽车个后生仔吗?他成日来探我们,又拉琴给我们听。真是又靓仔,又好人!”
“现在这样的人真的唔多。”郁飞顺着婆婆的话说道。
“是啊!我在这里住了那么久。义工见过唔少,但像他这样每个礼拜都来的真的唔多。他还捐了不少钱给敬老院,买了好多理疗仪给我们。你话几好!”
婆婆说得就似自己的仔一样骄傲同欢喜。
“就是他太忙,每次都好快就走。”
婆婆这句话引起了郁飞的注意,好快就走?记得靓妹的报告里,叶瑞忻会在这里留一个下午,甚至更久。
按照这个频率和时间长度来说,应该并不算好快就走。到底是婆婆对于时间概念上的错误,还是。。。。。。
念到这里,郁飞索性蹲下身,问道:
“婆婆,是不是你钟意他来。所以才觉得时间短?”
“唔是唔是!你唔好以为我年纪大,我这里好清楚的。”说着,婆婆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然后认真地说道:
“他每次来,大概就是一个钟左右。同我们倾计(聊天),有时还拉琴给我们听。还会给我们伴奏,让我们几个老人家的唱点老歌。
但是最多那次,也只有十几首歌的时间。我不会记错的。”
“婆婆你真是好记性!”郁飞说道。
“当然啦!”老人家得到了表扬,得意地笑了起来。
郁飞和她再闲聊了几句之后才借机话要进去看望阿嬷,结束了对话。
而事实上,郁飞并没有直接走去阿嬷的房间,他仔细地观察着敬老院摄像头的安放位置。
凭借对叶瑞忻的了解,郁飞觉得他绝对不会做无谓的事情。所以,消失的这几个钟,郁飞是绝对不会相信他在敬老院做什么其他善事,例如浇花之类。
现在一般的机构都会安装摄像头,更何况是敬老院这样的容易产生责任纠纷的地方。郁飞不出意外地看到了几乎没有死角的摄像头。
很好,只要找到存档,就可以知道叶瑞忻到底去了什么地方。所有刻意隐瞒的事,就一定有问题!
只是这件事,郁飞并不想直接从警方的角度来干预。
叶瑞忻是何等谨慎聪明的一个人,这次难得可以找到一些可疑的地方,郁飞绝对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