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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的事情到没有,只是莫名其妙被皇帝祁渊催起婚事。
祁渊一口一杯酒,眯起他那皱纹深刻的双眼,笑着开口道:“小琰啊,朕看你也加冠好几年了吧,怎么还未娶亲呐?你爹是个糊里糊涂只醉心于军务的糙汉子,不懂这些事。眼下趁你在京城,过完年,朕让皇后从哪家名门闺秀中给你挑一个,男人还是要早些成家的好。”
祁渊说完此话,周子琰一头雾水,怎地他爹都懒得操心的事,皇上怎么突然关心起来。而一旁的苏寒,却是让酒水呛了一口。
周子琰关切地瞥了一眼苏寒,见他无碍后,才对祁渊开口道:“皇上,您看和微臣差不多大的陈统领不也还未娶妻生子么,子琰不急,不急的。”
陈盈在另一边斜睨了周子琰一眼,那眼神分明是在说:“关我屁事!”
祁渊皱眉低声道:“朕现在说的是你的婚事,你怎么扯到陈盈身上,再说,陈盈有他父亲陈尚书操心,你呢?难不成周以存要给你在南疆随便找个姑娘娶了。”
周子琰笑着道:“南疆的姑娘不也挺好的么?个个胸大屁股大的,一看就好生养。”
祁渊把酒杯往桌上一敲,当即怒道:“周子琰,你堂堂将军之子,要娶一个南疆女子像什么话,门当户对这四个大字你不知道么?”
大梁以来,朝堂上下,不仅是皇上朝臣,就连布衣百姓,心里都有来自骨子里的地域歧视,他们以中原人自居,认为这就是天生最优贵的血统。只是周子琰和父亲身在南疆数十年,他早已看清无论是身居哪处,只要是大梁的疆土之上,那便是大梁的子民。
朱门酒肉,冻死饿殍,这种贫富的差距本就可悲,如若一个朝代,再加上地域歧视,那就是可笑至极了。然而偏偏现今的大梁,这种地域沟壑已然如天堑一般。
宝座上的九五至尊发怒,当下没有不惧怕的,可周子琰偏偏还能笑语生风道:“皇上息怒,子琰也就随口说说,怎么会真娶那南疆女子呢,好生养的我还不一定养得活她呢。只是婚事一事,门当户对固然重要,但心意相合更重要,子琰还是想寻得一位心意相通之人。”
周子琰的这句话,让一旁的苏寒心里某处莫名被牵扯了一下,他眉头微蹙,似是明白了有些想不通的问题。但是这种感觉还是跟蒙了一层水雾一般,朦朦胧胧,还未教少年人看清自己的内心。
祁渊看周子琰已然退步,只要不娶南疆的姑娘,以后让皇后给他说个门当户对的心意相合,又有多难呢。缓缓开口道:“你倒好,这么喜欢打光棍。朕老了,搞不明白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心思了。”
一旁的祁祤倒是会拍马屁,忙不迭说道:“父皇哪里老人,儿臣以为父皇还能再活一百年都没有问题。”
祁渊宠溺地看着祁祤笑了笑,张嘴道:“再活一百年,朕岂不成了一个老妖怪。”
祁祤接着道:“父皇,那怎么是老妖怪,那是老当益壮。”
周子琰心里嗤笑道,得了,太子这小子真会挑时机拍马屁,还好将这令人头疼的婚姻大事给引过去了。
宫里的年夜饭持续近到子时放才结束,周子琰和苏寒一回将军府,莫伯便将二人引至厅堂内。
那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还有刚温好飘着浓烈酒香的屠苏酒,周子琰坐下看了一眼,眼睫处泛起了点点泪花,这些饭菜好像一瞬让他回到了他娘还在世的时候,莫伯懂他,一杯屠苏酒便是他娘的影子。
苏寒看着周子琰突然的感伤,柔声问道:“大哥,可还好?”
周子琰转头看着苏寒,笑了笑,将那几滴眼泪挤了回去,张嘴道:“没事,就是想起了我娘。以前我娘还在世的时候,将军府的屠苏酒都是她亲手酿制的,那味道真是难忘。今晚大哥特允你可以多喝几杯这屠苏酒,保证你喜欢这酒。”
提起死去娘亲的周子琰,又是另外一种模样,那是一种苏寒不曾见过的周子琰,好像将身上所有的柔软都拿了出来,令人心疼。
苏寒拿起桌上的酒壶,给周子琰斟了一杯,柔声道:“给。”
一盏接一盏,两人不知不觉,已经喝了十几壶,周子琰和苏寒脸上泛着微微桃红,开始耍起酒疯来。
苏寒向周子琰伸开双手,用着一种孩童的奶气声,大眼睛眨巴着,开口道:“大哥,抱,小寒要大哥抱!”
周子琰干脆地伸出双臂,插入苏寒的双臂下,笑着道:“好好好,大哥抱,大哥抱。”
苏寒倏然又从周子琰的怀抱里挣扎出来,歪着头,用食指指着自己的右脸道:“大哥,亲,小寒要大哥亲!”
周子琰用力掐住苏寒的右脸,笑着道:“多大的人了,还要大哥亲亲,知不知羞。”
苏寒拿开周子琰掐着自己的手,一边揉着自己的小脸,一边嘟嘴道:“哼,疼,大哥掐疼小寒了,我要呼呼。”
周子琰偏过头,凑近苏寒的右脸,不轻不重地缓缓吹着气,开口道:“好,大哥给小寒吹,呼呼,还疼不疼?”
苏寒倏然推开了周子琰,笑着道:“不疼了。”
一旁的莫伯看着两人再这样胡闹下去,可没完没了了,于是叫了两个下人把两个醉鬼搀扶回房。
可苏寒却紧紧抓着周子琰的手不放开,并喃喃道:“不,我要和大哥睡。”
周子琰一拍旁边下人的手,抱着苏寒,摸着他的头道:“好好好,今晚和大哥睡。”
两个下人具是一脸不知所措看着莫伯,莫伯摆了摆手,大声道:“你们两还杵着干嘛,还不赶快把少爷和二公子扶回少爷的房间去!”
守岁的鞭炮声,刚响完。周子琰的房间里,苏寒正躺在床上,撑着脑袋,静静地看着一旁熟睡的周子琰。其实就在周子琰靠近苏寒右脸呼出第二口气的时候,苏寒陡然清醒了,但他却莫名觉得周子琰呵在自己脸上的气正顺着皮肤,慢慢将一股不知名的暖流侵入到五脏六腑,最后汇聚到心头,是一种他从未有过的喜悦。于是他想今晚装疯卖傻一次,真正去正视一下他究竟心里埋着对周子琰什么样的情感。
苏寒用自己的手指,从周子琰的眉骨慢慢摸到他英挺的鼻梁,最后落在了那张薄唇之上。鬼使神差的一种牵引感,苏寒闭上眼渐渐靠近周子琰,嘴唇如蜻蜓点水一般,轻碰了下那张紧抿着的薄唇。苏寒陡然睁开双目,将嘴唇从是非之地撤离开,躺下来,摸着自己的心,清楚地听到那如雷捣般的心跳。
从桌上投来温热的灯光,映照在最外侧苏寒的脸上,那平静如水的嘴角,微微扯起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弧度,那是明白自己心意后开心的笑容。
日上的阳光洒进周子琰的房内,床上却是另一幅搞笑的画面。
周子琰撑着脑袋,笑着看着苏寒,说道:“以前在南疆你刚来周府的时候,我说我要陪你睡,你不干,现在跟我混熟了,倒自己爬上我的床了。你小子还真是认生!”
苏寒原本以为是周子琰看穿了自己的心意,吓了一跳,可听完这番话,明白周子琰是在笑话自己,下床冷冷道:“我还以为大哥酒劲不错,没想到跟我一样半斤八两。昨晚一定是我们都喝醉了,莫伯没办法,只好将我们送往一处睡下了。”
周子琰也跟着下了床,不相信道:“我不信,我要去问莫伯,一定是你喝醉了缠着跟我睡的。”
这时莫伯刚好敲门进来,周子琰迎头便问道:“莫伯,你说,是不是小寒昨晚喝醉了要跟我睡的?”
莫伯刚想回答,却让苏寒一个带着肃杀之气的眼神吓怔住了,吱吱呀呀开口道:“这…;这…;是少爷和二公子都喝醉了,两人还要拉着手一起继续喝,分不开,没办法,只好…”
周子琰没好气摆摆手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莫伯一脸无可奈何,只好悻悻地关门离开了,还不忘说道:“早膳已经准备好了,请少爷和二公子穿好衣服就去用膳。”
这时一旁的苏寒抬了抬下巴,不咸不淡地开口道:“大哥,看来又是你自作多情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有点晚不好意思~这章还是算昨天的吧,今晚还有一章~
第19章 身世之谜(1)
农历初七还未到,周子琰便要差人把苏寒送回南疆。这年都还没过完,就急急冲冲要把人往外赶的,苏寒还是头一次见。不过,苏寒倒也不生气,至那晚鬼使神差的一个吻,教苏寒明白了自己隐秘已久的心意,对周子琰的态度有了轻微的变化。
最后,两人做了最大的退步,选定农历初七送苏寒回南疆。
农历初七这早,长安街上只有零星的商铺开门,过了月柳河畔,便是京城的东门。
苏寒坐在一辆简单的马车之中,周子琰则骑马与之缓辔而行。快到东门口的时候,马车里的苏寒一把撩起车帘,望着坐落在马匹上高大的周子琰,想了想,开口道:“大哥怎么不同我一起回南疆?”
周子琰低头笑了笑:“大哥在朝中还有些事未处理,你先回去。不过我答应你,只要忙完这些事,我一定快马加鞭赶回南疆。”
苏寒顿时心中略有疑惑,他总觉得周子琰好像一直被什么人什么事牵在京城之中,是因为频繁出现的巫蛊之术么,可苏寒隐隐觉得并不是这件事。苏寒冥冥中感知周子琰在查一件事,可这件事究竟是什么,他也还没想明白。但如今苏寒已经确定了自己的心意,早一些与晚一些又如何呢,反正自己已经做了周家人,周子琰这一辈子也跑不掉了。如是这么想一想,苏寒的便很开心。
现如今令苏寒头疼的问题,恐怕只有不知何时让子琰知道自己的心意。现今不行,在子琰眼中,自己还是个孩子,真要说出口,恐怕他全当是玩笑话,不会当真。可若是等到自己加冠之年,他又觉得太过漫长,放着这样的心意,一直不说,对他来说是另一种折磨。
苏寒倏然从怀中拿出一根编好的红手绳,淡淡地开口道:“拿去,给你的平安绳,你若是高兴,可以戴在手腕上。虽然你从不信神佛,但借借吉言,也是不错的。”
周子琰从不信鬼神之说,但从苏寒手里接过这根红手绳的时候,好像心里真的有了一种依靠感,这么简简单单的一根红绳,如同一件所向无敌的兵刃,令他心中所挂念的事,可以尘埃落地一般的平静起来。
“你给的,我定当每天都带着,就算洗澡都不摘下来。真是个孝顺的孩子。”周子琰接过红手绳笑着道。只是这最后一句话,再加上他一脸慈父看孝子的目光,教苏寒心中一股气不打哪处来。苏寒睨了周子琰一眼,撒手便关了车帘,并对前面的马车夫道:“加鞭!走吧!”
马车夫用力往那马屁股上一抽,载着苏寒的马车便滚着尘土飞扬而去。
周子琰手指摩挲着那根红手绳,看着苏寒渐远的马车,心道:“走了好,走了好。”
三天前,也就是大年初四,祁渊密诏周子琰进宫,周子琰本以为是因着过年,祁渊想找自己扯扯家常。
可祁渊却如是说:“小琰呐,朕最近越来越感到自己真是老了,力不从心。可太子如今年少,他天性贪玩享乐,往东宫里领过多少女人,朕不是不知道。只是朕只有这么个儿子,不立他为太子,又能立谁呢?皇后乃一介妇人,实难辅助太子。朕思虑良久,纵观朝中百臣,无一人值得托付。是以朕希望,你能答应朕一件事。”
祁渊与周以存同岁,可看上去确实比周以存老了二三十岁,或许那真龙宝座真是一件耗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