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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玩游戏玩到天昏地暗手机都没充电的盛绛河:“……”
“没有。”盛绛河干巴巴地应道,“可、可能他们忘记了吧。”
“要不你打电话问问看?”
“不了,反正也放学了,我还是先回去看看——”
盛绛河兴冲冲地站起身,带着一脸期待就要往外走。
然而还没等他走出几步,他好像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拉下了嘴角,抱着书包默默后退几步,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安子月奇怪地看着他:“你干嘛又回来?”
“萧老师让我等他。”盛绛河撇了撇嘴,“万一小叔回头跟我爸妈告状,那就糟糕了。”
安子月并不能理解这当中的逻辑关系:“……萧老师让你等他和你小叔告状有什么关系?”
盛绛河一脸深沉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开始扒着手指计算当中的关系。
“你是不知道我小叔早就和萧老师暗度陈仓混成一伙的了,天天躲在厨房里说悄悄话,要是我得罪了萧老师,就等于得罪了小叔,要是小叔记着仇,跟我爸妈告状,我就完蛋了。”
安子月满脸茫然:“……啊?你们家关系这么复杂吗?”
盛绛河故作沧桑地叹气:“你还小,不懂成年人世界的龌龊。”
安子月:“……”你好像比我还小一点诶。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贫穷女大学生老顾”的地雷投喂~mua~
第36章
萧楚奕找程思嘉是为了她父亲的事。
今天早上学校才接到警察局的电话, 在了解了程思嘉的基本情况之后,那边的警察斟酌着说出了真相。
原来是上次程父喝醉了打劫路人被扭送派出所之后, 负责审讯的人发现他一直疯疯癫癫的, 不像仅仅只是醉酒, 情况不太正常。
再仔细一检查,发现他是染上了毒瘾, 神志不清的时候还要掏钱跟最近的人买毒品。
在B市这可不是小问题,警方当即着手开始调查。
当初引诱着程父去赌博、之后又涉及毒品案的人纷纷被抓, 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小鱼也跟着进去。
一桩要案继续深入调查的同时,程父被送进戒毒所, 警方也排查起他的人际关系, 准备通知家属。
然而程家除了程父,就只剩一个程思嘉,程父的档案资料混乱, 连住处都没写清楚。
最后警方没办法, 只能将电话打到了学校, 想要通过学校联系到程思嘉。
他们已经了解到程思嘉的情况,一个未成年的学生, 相依为命的父亲被关进戒毒所,这种事的影响不可谓不大。
就算规章制度没有细写,本着人文关怀的精神, 他们也要为这个陡然就孤身一人的女孩儿考虑一下未来。
在找来程思嘉本人之前,校方已经就这件事特别开会讨论过了。
参与的人除了接到电话的周校长,和通过电话语音参与谈论的警方代表, 就只有程思嘉的班主任萧楚奕了。
要么进福利院直到成年,要么找一个寄养的家庭,暂时转接监护权。
这就是他们最终探讨出来的结果——除此以外,他们便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不同于忧心忡忡的周校长,萧楚奕倒是不担心程思嘉会承受不住这些事。
虽然他同样同情程思嘉的身世,但不得不说,程父这种人已经烂到了骨子里,这么多年来他对女儿做过的过分的事不胜枚举,程思嘉直到现在还能保持着乐观积极的心态,显然内心已经足够强大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程思嘉未来的去处。
相较而言,有愿意收养她的家庭当然是最好的。
但是首先有没有这样的家庭就是一个问题,其次这些家庭会不会对这孩子心怀芥蒂又是另一个问题。
程家的亲戚早就跟他们父女断绝了关系,离得又远,一个个在电话里听到程父名字的瞬间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另一边倒是可以帮忙联系福利机构,看有没有家庭想要**的,但程思嘉已经有了自我认知的能力,还需要考虑到她自己的想法。
听萧楚奕说完前因后果之后,程思嘉低下了头,看着鞋尖,手指绞着衣角,久久不语。
她虽然并不喜欢总是给自己挖坑的父亲,但也从未真正想象过父亲不在了会怎么样。
或许是摆脱了一个麻烦,会更加轻松,又或许会有更多的不可预知的糟糕局面。
她还太年轻,年轻到还没有真正去考虑过“未来”。
半晌,程思嘉才略带茫然地小声说道:“……我不想去福利院……”
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人在,那点微弱的声音一字不差地落进了萧楚奕的耳中。
“我、我可以一个人生活的……”程思嘉接着说道,“之前我也是一个人生活的,邻居都是很好的人,他们、他们也很照顾我,我过得也很好……”
看着程思嘉着急争辩的样子,萧楚奕心下有些酸涩,但他也不得不去戳破她的妄想。
“但是你还未成年。”萧楚奕叹道。
他放轻了声音,有种如暖风一般的温柔,像是怕惊扰到了什么。
“你必须要有一个监护人,但是你的邻居……他们没有余力收养你。”
萧楚奕说得委婉,但意思也足够明确。
事实上,在此之前他也去找过程思嘉的邻居,他们都是看着这个可怜的女孩子长大的人。
他们同情她、怜悯她,会给予力所能及的帮助,但若要让他们彻底背负上这一个女孩子的未来,谁也不愿意。
那些人家有的甚至连自家的孩子都要养不活了,更遑论再带回来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孩儿。
程思嘉再度低下头,沉默不语地盯着地面看,没有再争辩什么,只有被越绞越紧的衣角揭示了她内心的纠结。
“如果你不想跟不熟悉的人住在一起,那么……”萧楚奕顿了顿,略带着一些迟疑,“你愿意跟我——”
“砰砰砰——”
未来得及说完的话语淹没在突如其来的敲门声里。
声音一阵响过一阵,好似有人在外面拿锤子砸门似的。
里面的人同时一惊,程思嘉面带惶然,萧楚奕微皱着眉。
他是特地等办公室的人都走了才叫程思嘉来谈话的,按理说这个点除了一些值日生,学校应该也没有多少人在了。
没等里面的人做出反应,外面的人便自己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安子月的脸出现在门后。
她似乎是觉察出自己的行为不太恰当,不由有些窘迫地朝里面两人吐了吐舌头。
“那个萧老师,我找你有点急事儿。”安子月慢慢蹭进办公室,一边将身后的人拖进来,“然后刚刚就……不小心听到了一点……”
说着,她的目光先转向了程思嘉:“那个……程思嘉你要不要来我家啊?家里平时只有我和奶奶,平时都无聊死了,我一直想要有人能陪我就好了,反正你也要找个监护人,不如跟我一起好不好啊?”
最后一句话,安子月是看着她身后的男人说的。
胡子拉碴满脸颓废的男人茫然地与女儿对视了片刻,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似的,慢一拍地点头:“啊,反正家里有房间,你开心就好。”
安子月眼睛一亮,便转头看向了程思嘉。
程思嘉头埋得更低了,耳朵通红一片,也不说话。
也不知道是害羞还是窘迫。
“这就是你的新班主任吗?”男人问了一句,得了肯定的答复之后就拍了拍安子月的背,“你们小孩子自己出去聊吧,我跟你老师谈谈。”
“萧老师……这是我爸爸。”安子月朝萧楚奕尴尬地笑了笑,“之前他工作忙,就没来得及见你,这次我保证他一下飞机就直接来找你了!”
安子月又往里挪了几步,趴到萧楚奕的桌边,捂着嘴小声提醒了一句:“我爸爸平时比较迷糊,不太记得人名的,您多多包涵啊,我先带程思嘉出去玩了!”
待到安子月将程思嘉半拖半拽地拖出去,萧楚奕才从这突发的状况里回过神,分出一些视线看向这位据说是安子月的父亲。
男人乍一眼看过去就只有“邋遢”二字可以形容,头发胡子都乱糟糟的一片,只有身上的衣服能跟“整洁”二字勉强搭上边。
这还是件白大褂,衣服口袋上的工作牌都没有拆。
一看就是个怪人。
但再细看两眼,就能看出男人其实长得不错,就算顶着满脸的胡茬和乱发,也显得过分年轻。
至少不像是一个十二三岁孩子的父亲,看起来顶多也就三十岁出头的模样。
萧楚奕没忍住多看了他两眼,倒不是印象不好,他就是觉得这人挺面善的,好像在哪儿见过似的。
不过这样的怪人见了不至于一点印象都没有,而且过分探究学生家长的内情也不太合适。
于是萧楚奕只当是自己的错觉,一边打开抽屉翻出安子月的档案,一边轻咳了一声。
“你好,我姓萧,安子月的班主任。”萧楚奕根据基本逻辑开口叫道,“安先生,我想——”
“我姓林。”男人认真地反驳道。
“……”
萧楚奕顿了顿,目光往男人胸前的工作牌上定格了片刻——
林哲。
确实不姓安。
“……抱歉,我不知道安子月同学随她妈姓。”
“她妈也不姓安。”
“……”
萧楚奕将即将到嘴边的“那她跟谁姓”咽回去,发现自己一不小心被拐进了沟里。
“你是安子月的父亲吗?”萧楚奕问道。
“法律意义上来说,是的。”林哲认真地回答道。
这种挤牙膏一样的交流方式让萧楚奕有些心累。
眼前的男人绝对是他见过的最怪的人之一。
看着有点傻,交流起来有点轴,简而言之,沟通困难。
萧楚奕想起盛予航曾经提过安子月家里情况复杂,这时候脑筋一转,有点拐过弯来。
过于年轻的父亲,不同的姓氏,毫无相似之处的外貌,还有所谓的“法律意义上”。
显然安子月跟眼前这位林姓男人并没有血缘关系,大概是养父与养女。
难怪对于收留程思嘉的事一点也不在意。
萧楚奕按了按眉心,试图将已经掉进海沟里的话题捡回来。
“……总之,安子月的家长对吧。”萧楚奕合上了成绩册,“主要是前一段时间班上的同学逃课缺考的事……虽然近期各位同学表现得都很好,但是我希望家长有时间还是抽空跟孩子好好聊聊……”
虽然萧楚奕过来之后不久,那些学生就已经开始规规矩矩上课了,但这毕竟是特殊情况和特殊手段的加持作用,并不代表过去的根源问题就不存在了。
诚然过去那个被报复的老师个人态度上有些问题,激化了矛盾,但这也不代表学生那里的问题不大。
他始终相信这个年纪的孩子就算误入了歧途,都有被扭转过来的可能性,但只靠着单方面的努力和压制是起不了效果的。
真正能影响孩子的人生态度的其实是家长。
就像是严昱然家,他妈妈的过分纵容正是导致他不服管教的最主要原因。
在找过家长之后,萧楚奕也发现班上学生家里也确实都多多少少存在着一些问题。
就连像程思嘉这样基本等于父母双亡的例子也不是绝无仅有,不过更多的还是像安子月和盛绛河这样的。
要么父母长期不在身边,要么长辈过度纵容,无人管教便有些无法无天,也有一些过度严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