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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一枚隐患,倒不如早日打发出宫,告老还乡,安度晚年。”江游话音一落,就见安德海猛然变了脸色。
“长修近来脾气愈发大了,连朕的事都要插手了吗?”楚翊泽将手中酒杯重重的放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江游抬起头,直勾勾的迎上楚翊泽的视线,道:“臣不敢,只是记得以前皇上与臣说过,若是皇上有什么做得不当的地方,一定要让臣为你及时指出,都说君无戏言,臣便当了真,却未曾想,皇上当时的话当真只是一句戏言啊,臣有罪,请皇上恕罪。”
这一番话说下来,楚翊泽脸上的神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黑,这话,他与沈长修刚刚成婚之时,确实这般说过,所以此时沈长修再次提起,他也无法反驳,只能将那股气堵在胸口。
“好了,长修今日来找朕,可是有什么事?珏儿还在休息,切莫惊扰到他。”楚翊泽揉了揉太阳穴,做出一副疲惫的姿态。
江游站直了身体,视线紧紧的盯着楚翊泽,目光中似在隐忍着什么,轻声道:“听闻狩猎那日,舍命救了皇上的人,已经找到了?”
听他提及此事,楚翊泽脸上的神色瞬间柔和了几分,侧头看了身后的屏风,眼中闪过一抹温柔和深情,点了点头:“是啊……”
话没说完,就见面前原本身姿挺拔的人身子晃了晃,但又很快重新挺直背脊,犹如一颗雪中的青松,但他的声音却暴露了他此时的心绪,他的声音有几分嘶哑,一字一顿的问道:“那人,是谁?”
看到这样的沈长修,楚翊泽有种不祥的预感,他原本已经舒展开的眉重新皱了起来,说道:“正是朕的珏儿,怎么?”
在听到‘珏儿’两个字的时候,江游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的干干净净,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却什么也没能说出口,脸上的表情变得颓然。
长久的沉默让楚翊泽心脏有些发紧,冥冥之中他感觉似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但眼前的人毕竟是他曾经钦佩过,也喜欢过的人,看到他这般脆弱的模样,不知怎么他就想起那日他与南珏大婚时,沈长修就那样面色苍白的站在那里,脸上没有喜怒,但他却能够感觉到他的难过。
思及此处,楚翊泽再看向沈长修时,心中不由自主的生一抹怜惜,他叹了口气,放软了语气,温声道:“长修,朕知道当初迎娶珏儿的事情是我有愧于你,但事关两国之间的和平,朕岂能因一己之私而将整个大御置身于战火当中?更何况,珏儿他虽是南邬的皇子,但对朕确是一片赤诚,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他本应该是翱翔于天际的雄鹰,却甘愿折断自己的翅膀,只身来我大御,这次更是为了救朕而险些丧命,这样厚重的一份情谊,朕如何能不记挂在心上?”
话音未落,却见一直低头沉默不语的江游忽然抬起了头,他的视线中隐去了刚才的痛苦和颓然,换上了坚毅和决绝,深深地看了一眼楚翊泽,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疾步向着屏风后的大床走去,完全不顾楚翊泽的惊呼,一脚踹翻了那扇雕花精致的紫檀屏风,巨大的声响在整个大殿中回荡,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给惊呆了,一时间竟没人去阻拦江游。
屏风轰然倒地,江游的视线落在躺在床上胸前缠满纱布的人,那人拥有一副非常艳丽的脸蛋,与沈长修的温润俊朗截然不同,床上那人美的雌雄莫辩,许是重伤失血过多的缘故,整个人看上去非常虚弱,加上他那张漂亮精致的脸蛋,只是在一旁看着就让人心生怜惜。
而此时他双目紧闭,秀气的眉头紧紧周在一起,贝齿轻轻地咬在没有血色的薄唇上,似是做了什么噩梦一般,让人怜爱不已,只想快些来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帮他驱散梦魇。
江游也不例外,他也确实这么做了,在看清楚床上之人的面容后,他半点不带犹豫的,直接踩着倒地的屏风,快步走上前去,只不过他可不是去为南珏驱散劳什子梦魇的,他是去取南珏狗命的。
抽出腰间的软剑,直接横在了南珏颈间,看似柔软实则锋利无比的软剑将南珏白皙的脖颈划出了一道浅浅的红痕,有红色的血珠从红痕出滚出,明明是同一个动作,但是因为长相原因,剑抵着南珏和抵着安德海完全是两个画风。
不过此时谁也没功夫欣赏这些,全都被江游的一系列动作给弄懵了,直到听到楚翊泽压抑着的低吼才回过神:“沈长修!你究竟想干什么,还不快点放下珏儿!”安德海在这句话后,就慌忙推开门到外面高呼‘护驾!护驾!’
没过多久,原本十分宽敞的霜露殿就挤满了手持长刀的护卫,把江游包围在中间。但因顾忌江游手中的南珏,却也根本不敢轻举妄动,要知道被劫持的这位主,可是皇上如今捧在手心里的人儿,如果他出了什么差错,皇上还不得直接将他们统统斩了喂狗。
楚翊泽看着心上人纤细的脖子上的那抹红痕因为江游的动作而愈发加深,再也没能维持刚才淡定的模样,勃然大怒道:“沈长修,若是今天珏儿有个三长两短,朕便要你为他陪葬!不,你若是真的伤了朕的珏儿,朕便要让你整个沈家为他陪葬!”
江游闻言忽然笑了起来,从低低的笑声到放声大笑,笑到最后眼角却是流下了两行清泪,持剑的手紧了紧,哑声道:“可笑我沈家满门忠烈,守得了大御百年安定,到头来却要为这么个玩意儿陪葬,多么荒唐,多么可笑!”
“你!”楚翊泽咬牙切齿的怒视着江游,被这番话气的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但他不反驳可不代表江游会放过他,只见江游收起了脸上的笑意,毫不避让的迎上了楚翊泽的视线,一字一顿的说:“楚翊泽啊楚翊泽,明君?你连你枕边是人是狗都分不清,还谈什么一统天下,谈什么千古名君,简直就是一场笑话!救命恩人?呵……”
话未说完,他整个人像是再也支撑不住了一样,挺拔的身子晃了晃,竟是直挺挺的向后倒了下去。
楚翊泽下意识就去接,但刚一扶上沈长修的肩膀,就感觉到一片濡湿,他有些迟疑的抬起手,就见自己的手上已经沾满了鲜血,联想到沈长修昏厥前说的那句话,楚翊泽瞳孔猛地一缩,缓缓地低下头向着那人的左肩看去,只见月牙色的锦袍,左肩位置已经被鲜血完全浸湿,并且仍在汩汩的往外冒着鲜血。
一个无比荒唐的念头在他脑中炸开,他的手几乎是有些颤抖的想要去解沈长修的衣襟,当那狰狞的伤口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楚翊泽慌了,他真的慌了,过往的种种重新浮现在了眼前,楚翊泽抱着沈长修,失态的对身边的太监吼道:“御医!!传御医!!”
第90章
慌乱之中; 楚翊泽想要将沈长修放在床上,但此时床上早已经有了南珏; 看到南珏精致的小脸上双目紧闭; 楚翊泽的动作有些迟疑。
但也只是片刻的迟疑; 他低头看了眼浑身是血的沈长修,再不犹豫,直接将南珏推向床的另一则; 小心翼翼的将沈长修放在床上。
御医们姗姗来迟; 围在床边挨个为沈长修诊治,一旁的楚翊泽心急如焚,只要一想到刚才心中的那个猜测,他的心中就堵的厉害; 视线扫过并肩躺在床上的两个模样出众的人儿,如果救了他的人是沈长修; 那南珏……
很快; 楚翊泽猛地摇了摇头,不,不会的; 南珏身上的伤口可是他亲眼见到过的,根本无法作假; 但沈长修肩上那狰狞的伤口给他的冲击力实在太大了,再加上沈长修的品行,他会说谎,根本不可能。
楚翊泽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狠厉; 对着站在一旁面如土色的安德海道:“查,给朕查!当天狩猎场在场的所有人统统给朕挨个审!”
说完,又看向仍围在床前的御医们:“怎么样,有结果了吗?”
几个御医面面相觑,为首的那个年老的御医有些迟疑的开口道:“禀皇上,皇后娘娘身上的伤口除了肩上之外,还有多处,这些伤口皆为利刃所伤,其中最为严重的便是靠近胸口位置的箭伤,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早在御医提及沈长修身上伤口不止一处的时候,楚翊泽就猛然变了脸色,他飞快的走上前去,在看清楚床上那人原本白皙的皮肤上遍布大大小小的伤口时,倒抽了一口凉气,险些没能稳住身形。
如果说到这一步他还没能明白过来那日在狩猎场救了他的人究竟是他,他怕真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糊涂蛋了!
沈长修昏迷前说的话犹在耳边回荡,千古名君,简直就是一场笑话,他当时看向自己的眼神,楚翊泽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他究竟做了什么?才会让沈长修对他绝望成那副模样。
他还记得当初两人大婚当日,那人一袭红衣站在庭院,清晰而又无比坚定的对他说,他会是一个好皇帝,带领大御开创出一段新的传奇。
过往的种种历历在目,楚翊泽只觉得头痛欲裂,接着便感觉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到了。
——
江游再次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这一觉睡得可是神清气爽,上个世界在末世里,每天都要提心吊胆的,已经很久没有睡的这么安心了。
然而,这份好心情在感受到有人视线灼灼的盯着自己的时候,瞬间烟消云散了。
“长修,你醒了,感觉身体怎么样?安德海,去把佘御医唤来。”从江游睁开眼睛的时候,楚翊泽本就一直盯着他的目光更为灼热了几分。
不知道为什么,江游在看到这样的视线瞬间就有一种极为不好的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盯上了一样。
江游皱了皱眉,挣扎着要坐起身,却被楚翊泽给拦住了:“你不要乱动,身上的伤口会裂开的。”
“不劳皇上费心。”江游冷淡道,脸上的神色不带丝毫温度。
楚翊泽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扶他的手僵在了空中,最后讪讪的又收了回去,沉默了片刻后,才再次开口道:“狩猎场的事,是朕不对,怪朕识人不清,害你受了委……”
话未说完,却见江游脸上露出了一个讽刺至极的笑:“什么狩猎场,皇上说什么呢,臣听不明白。”
“你……”若是过去听到沈长修这么跟他说话,楚翊泽必定会大发雷霆,但现在,那些指责的话却在看到他身上缠满的白色纱布时,生生又压了下去。
“朕让御膳房给你熬了药膳,趁热喝点吧。”说完,楚翊泽将身边桌案上的青花小碗端在手心,汤匙舀起一勺药膳,放在唇边吹了吹,送到了江游面前。
谁料江游居然直接一把挥开了汤匙,浅褐色的药膳尽数泼洒在楚翊泽明黄色的龙袍之上,将楚翊泽整个人都衬的狼狈不堪。
楚翊泽脸上的神色扭曲了一瞬,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语调也冷了下来:“朕知道你委屈,但委屈也该有个限度,朕可不记得你的性子从前有这么任性,怎地现在变成了这般模样?!”
说完,楚翊泽挥了挥袖摆,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直到门被关上,江游还能听到他吩咐外面宫人一定要伺候好他云云,然而有了系统在手的江游,又怎么会不知道楚翊泽前脚出了他的殿门,后脚就朝着霜露殿走了过去呢。
当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他居然还不舍得动南珏,沉迷美色而又优柔寡断,当真是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