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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现在,他慢慢靠近,漫不经心地往顾淮身上瞟了一眼,然后露出一个嘲讽意味浓重的笑容来,“跟我来吧,我的衣服可以借你,毕竟没有事先准备围兜确实是我的错。”
那眼神,那语气,那笑容,闻人初真想把这人揍得生活不能自理。他咬牙切齿地拦住傻乎乎就要跟上去的顾淮,好不容易才按捺下胸腔中那股烧得正旺的怒火,发动他毕生的功力来调动全身的神经肌肉细胞让自己的脸上形成一个完美的假笑。
“不用了,我想我们也该告辞了。”
顾司宸立即停住了转身的动作,看表情似乎对他的决定非常欣赏,“你们确实该走了,回去时千万要小心,可别叫人以为是杀人凶手给抓起来。”
“谢谢提醒。”
可恶!还要装作一脸感激的样子!
“慢走,不送。”
大门关上,隔绝了里面那个富丽堂皇的世界,闻人初脸上的笑容迅速消失,露出狰狞的表情来,他猛地转身掐住顾淮的脖子,连拖带拽地把他拉到车子边上,打开车门把他扔了进去。顾淮被闻人初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个半死,想要挣扎却怎么也挣不开那双紧紧扯住他衣领的手,只好被拎着扔进了后座。哐啷当的关车门的声音,让顾淮缩在位子上忍不住抖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坐上驾驶位的闻人初。
车内一片沉默,谁也没有说话。
闻人初静静地坐着一动不动,似乎是在努力地平复胸腔内翻滚的那股愤怒。沉默得越久,顾淮心中的不安更为强烈起来,他犹豫着要不要打破这压抑的氛围,刚想要开口,却见闻人初忽然转过头来,野兽一样的目光盯着他。
“你刚才怎么了?”
那声音透着诡异的平静,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
顾淮缩了缩身体,“没什么……”
闻人初沉默了一会儿,开口,“知道吗?你不会说谎,顾淮,你根本不会说谎,心思又全部写在脸上,就这样你还想继续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还是在你的眼里我就看起来那么蠢?”
“不、不是的……”
顾淮慌乱地摇着头,“没什么的……真的没有什么,我只是、我只是走了个神……”
“走了个神?”
闻人初冷笑了一声,“连借口都找得这么蹩脚,顾淮,在顾家生活的这几年,难道你就什么都没从顾家中学到些什么?你不是那个靠出卖身体养活你的女人的儿子了,你是顾家的二少爷,即便是私生子也是被顾家人接受的少爷,但你却一直活在过去?”
顾淮被说得浑身发抖。
他知道啊!他怎么会不知道?他是顾家的二少爷,可顾家有谁承认他的身份?父亲吗?从他回家到现在,父亲从没看过他一眼!母亲吗?除了他被接回家的第一晚,母亲在外人面前表现出了出他的欢迎,之后便将他彻底无视!哥哥吗?哥哥大概是家里最最最不待见他的人了吧!顾家的主人都不拿他当回事,家里的佣人们又怎么会拿他当做少爷看待?
这样的顾家,这样形同陌路的亲人,这样直白而不加掩饰的表达出的不屑与鄙夷,究竟要他怎么才能忘记,他只是一个私生子?他的亲生母亲还是一个人尽可夫的妓。女?
“你以为我想这样吗!”
顾淮的眼泪迅速滑了下来,颤抖的声线几乎咬不准发音,“……又不是我想成为妈妈的孩子的!我也想变得像你们一样啊!……可是这样的身份,这样的身份……”
“是啊,这样的身份。”
闻人初跟着重复了一遍,向顾淮露出一个微笑,“其实你很享受吧?”
顾淮颤抖的身体顿时僵住。
☆、第二十一章
在闻人初和顾淮出发去参加顾司礼的生日宴会时,路轻舟一直在家里勤勤恳恳地写着作业,虽然这几天他已经很努力地在完成了,但总让他觉得这作业似乎怎么写也写不完。停下笔,他看着又一篇完成的读书报告,拿出手机给同桌发了一条短信,询问他是否有什么作业是可以不必完成的。
——别挣扎了:D
同桌很快就回复了他,语句的末尾还加上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路轻舟把手机扔在桌上,起身去厨房里倒了一杯牛奶,放进微波炉里转了转,回到桌子上时看到同桌又发了一条短信给他。
——有没有挂科?
路轻舟冷漠地锁了屏。
他坐在椅子上静静地喝了一口牛奶,然后发了一会儿呆。
一个人在家,总觉得好像连空气都凝重了一些。和顾淮在同一个屋檐下相处了几个星期,在这段时间里他们从不干涉对方,顾淮睡在沙发上,外面的客厅便是他的活动范围,他给自己圈出了一个框,他在那个框里生活着,从不逾越半步。
路轻舟通常起得比顾淮晚,等他洗漱完后顾淮已经坐在餐桌上享用他的早饭了。冰箱里的食材不多,顾淮能准备的只有粥,或是面包。
然后,便是两人互不相干的一天。
现在顾淮去顾家了,少了一个人的气息的家便立马冷清了下来,橘色的灯照亮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路轻舟看着毫无生气的客厅,知道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一定有一只鬼正站在他的身边。
“闻人。”
路轻舟叫了一声,周围的温度开始慢慢下降。
闻人谦永远都会在他的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内心便有了这样的感觉,无论他做什么,无论他去哪里,似乎只要他转身,便能够看到站在人群中的他。
然而现在,他看不到了。
路轻舟静静地坐着,将头埋进了臂弯中,在他看不到的另一个世界里,闻人谦正坐在他的身边,撑着脸颊,平静地看着仅仅露出一个头顶的路轻舟,他的目光中仿佛蕴含着星辰大海一般的深邃,又仿佛是只能容得下那一人的浅显。
……
顾淮回来的时候便觉得客厅的温度似乎比平日里都低了些,在他开门进来时甚至还忍不住浑身抖了下,屋内黑漆抹搭的一片,他抚平了手臂上立起来的鸡皮疙瘩,打开灯,抬头望去却看到路轻舟埋着头趴在桌上,好像睡着了的样子。
他犹豫了一下,走到他身边叫醒了他。
“轻舟?”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似乎只要越靠近路轻舟,周围的温度便会越来越低。
顾淮碰了碰路轻舟的胳膊,那片皮肤冷冰冰的一片,在盛夏的夜晚仍旧叫他打了个寒战,他稍微用上力气摇了摇,路轻舟便迷迷糊糊地抬起了头。
“闻人?”
顾淮有些没反应过来,他愣愣地转过身看了看这间房内除了他们两个是不是还有其他人,然而等他意识到路轻舟是把他看成了闻人谦时,路轻舟已经自己纠正了过来,“顾淮。”他揉揉眼睛,看了眼墙上挂钟的时间,又说道,“回来得好早。”
“嗯……”
顾淮除了这么嗯一声外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
“发生什么了吗?”
路轻舟的声音中仍然透着还没睡醒的困意,他打了个哈欠,眼睛里便不可抑制地弥漫起了生理性泪水,顾淮摇了摇头,路轻舟注意到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并且眼眶周围红了一圈。
“怎么又哭了?”
“……没、没事。”
顾淮缩了缩脖子,低下头,路轻舟看了他一眼,站起身摇摇晃晃地回屋了。没一会儿他就拿着睡衣毛巾进了洗手间,很快就从里面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他不知所措地在原地站着,直到热腾腾还冒着热气的路轻舟洗完澡出来,他才回过神来。
“轻舟……”
用毛巾擦着头发的路轻舟转过头,发梢处的水珠一颗颗滴落在肩膀上,在白色的体恤上印出了无数个深色的小点。顾淮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要叫住他。
于是他勉强勾动了下唇角,说道,“晚安。”
路轻舟收回目光,转身回了房。
顾淮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翻找出自己的衣物和洗漱用品走进洗手间,因为刚刚被使用过,洗手间里还残留着湿热的热气,墙上密密麻麻地挂着水珠,在地球引力的作用下一路向下滑去,留下一道亮晶晶的、湿答答的印子。
镜子被水蒸气弥漫,隐隐只能从中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顾淮用手抹了抹,露出自己的脸后,便对着镜子刷了牙洗了脸,做完这些,他动作缓慢地脱下衣服,站在淋浴下,任由从天而降的水流将自己淹没。
耳边是花洒落在背上和瓷砖上的声音,顾淮想起了闻人初对他说的话。
——这样的身份,其实你很享受吧?
——因为这个身份,因为你顾家私生子的身份,顾司礼便总是对你有着一份歉疚,是顾家给了你不光彩的出生,是顾家让你有了不愿回忆的童年,是顾家造就了你这样的性格,她努力地想让你在备受冷落的顾家感受到一丝温暖。
——可你却一直活在过去,你为自己的出生自卑,为顾家的态度畏畏缩缩,你一味的怨天尤人,明明有如此多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你却从没想过要改变自己,因为只有这样的你,才能在受到父母冷落的时候,得到顾司礼的笑容和安慰。
——对吧,顾淮,你只要装出受了委屈的样子,顾司礼就会注意到角落里的你。
闻人初露出恶魔般的笑容。
不是的不是的!
顾淮脸上的血色褪去得干干净净,他徒劳地捂住耳朵,想要堵住那拼命往他耳朵里钻的声音,然而那声音仿佛来自他脑海深处,无论他怎么抗拒,那声音依旧冷酷地念完了那一段话。
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
顾淮瘫倒在地上,忍不住捂着嘴失声痛哭,他从没这样想过!也从没借这个来博取过姐姐的同情!他怎么会做这种事!他明明、明明最讨厌自己的身份了啊!
压抑的呜咽声渐渐大了些,顾淮哭着哭着,眼里忽然有了些迷茫。
他真的没有这样想过吗?
……
今晚闻人谦来的比往常要晚一些,路轻舟躺在那片闻人谦创造的世界里,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才感觉到身边有人轻轻靠着自己坐下。是闻人谦,他眯起眼朝路轻舟露出一个笑,然而那眼里的笑意很快就被惊讶给取代了。
因为路轻舟忽然扑过来将他压在身下。
然后还没等他调整好被撞乱的视线,坐下他身上的路轻舟便已经弯了下腰,手法简单粗糙地扯开了他的衣领,张嘴啃咬上了他肩膀上的皮肤,手上还在努力地尝试着解开他衣服上的一排纽扣,只是这动作他进行的实在是艰难,等闻人谦肩膀上已经留下了一排排牙印和口水,他仍然没成功。
闻人谦看不下去了,勉为其难地帮着他,脱了自己的衣服。
路轻舟便一路啃咬了下去。
他实在是不像要做什么羞羞的事的样子,那毫无章法的吻法甚至称不上是亲吻,倒像是饿极了的野兽好不容易碰到了落单的猎物,满心眼里都是对肉的渴望。闻人谦拍拍他的屁股,“怎么教了你这么久还是学不会?你以为自己是狗吗?嘶——轻点!”
路轻舟便在那块被他咬疼的地方舔了舔。
这次的力气倒是轻了不少。
闻人谦眯着眼赞赏一般地哼笑了一声,摸摸他的头顶,“今天怎么这么热情?”
“想做。”路轻舟的唇从他的胸前离开,双手抓住衣服边,从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