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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楚行云被这群土著人锁上石头链,关进了……牛棚。
楚行云看着身旁哞哞叫着的牛,敢情这是把他当牲口了。
过不了多久,土著人就真像赶牲口一样,赶他出来干活,逼他搬石头。楚行云武功在身,干活倒不是很累,土著人见他听话,也没为难他,到了晚上,又把他关回牛棚。
楚行云从牛棚往外望,风清夜朗,枝叶摇曳,月上中空,银光涂染着树的梢端。他本打算等这群野人沉睡,再出来行动,谁知周围篝火不灭,他们好像在等谁……
海岛上的风很大,夹杂着浪的湿,经过树林,被枝叶一润,去了大半咸腥,只余下三分露水的鲜。忽地,听篝火边传来一片惊呼,人群里出现了一个戴着狐面的人,身量高挑,披着厚厚的草皮树皮,又盖了一层兽皮,款款走来。
所到之处,叩拜不止。
想来,这就是他们的首领,楚行云嗤之以鼻,装神弄鬼,也就骗骗不开化的野人,他倒回牛棚的干草垛上,土著人欢迎酋长,闹到后半夜才停歇,那个狐脸首领也走了……
楚行云心中咯噔一跳,这人有那么多金银财宝,还娶了九个老婆放在洞窟里,贪财好色,无耻之徒,现在夜深人静,楚燕还在山洞里……
虽然楚燕杀手出身,而且楚行云也见过她的身手,可他就是不放心,正要跟过去看看,忽听,牛棚外咯吱一响,有人来了!
楚行云赶紧倒回草垛上,假寐。
窸窸窣窣,这个人靠过来……
楚行云侧躺着,闭住眼,一动不动,那人躺在他背后,也一动不动。
夜半虫鸣,微凉的风里,只有浅浅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有一只手,贴上他的后腰……
楚行云继续装睡。
这只手贴了一会,又慢慢地下滑,指尖摸到他的裤子,轻轻一勾,探进去,开始……
楚行云一把捏住这手:“谢、流、水!”
身后的人不敢说话。
楚行云转过来,一下摘掉他的狐狸面具,露出一只小谢。
“啧。”谢流水悻悻地收回手,“怎么知道是我的?”
“除了你还会有谁?”楚行云闭着眼答,“左有黄金屋,右有美人窝,两边都不去,大半夜的,跑来牛棚,猴急猴急脱一个大男人的裤子,谢流水,你这样当首领,底下的人还没反了你?有点出息行不行!”
“不行不行。”小谢一把抱住他的云云,“就没出息,就黏着你!我一看到这群土著人画的木板,就知道他们把你和楚燕都抓来了。我都大半天没看到你了,让我抱一抱吧。”
谢流水说着,捉住楚楚,蹭蹭他,楚行云推了推:“好了,你多大了,蹭够了跟我说点正事,你怎么到这来了?”
小谢很不满地抬起头:“正事正事,分别了这么久,一见到我,也不亲也不抱,就知道叫我说正事,什么才是正事?我不够正事吗!”
楚行云叹了一口气,他们分别了半天不到,可谢流水说这叫作“很久”,那就……算是很久了吧。他搂住小谢,使劲抱抱,往两边脸颊各亲一下:“满意了吧?你怎么会到这来,自己偷偷跑来的?”
“哪能呢。”谢流水撇撇嘴,“我这是奉薛王爷之命前来。薛家早就盯上这个岛了。”
“为何?”
“这岛与人蛇有诸多相关。你记不记得,最早传言说的是,滇南顾家血虫蛊,南蛮赵家红蜥毒,南海穆家人蛇变。穆家祖先就是在一个岛上,算是岛中部落的首领,只是后来机缘巧遇,迁徙到中原,才慢慢发家……
“难道这处荒岛就是穆家原本的祖籍?这些野人……”
谢流水摇摇头:“这倒还说不准,但这里的岛很可能受过穆家的影响。也就是说,穆家先祖居住的岛,离这里也不会太远。以前我们灵魂同体时,我跟你说过,人蛇最早并不是人首蛇身的怪物,而是一种叫人面鱼的东西,它长得有点像蛇,但是头没有五官,平平的一个面,谁靠近它,它就会变成那个人的样子。”
楚行云记得,谢流水还跟他提过,穆家作为部落首领,为了统治岛民,发明了一种刑法,叫作人蛇刑,通过那种人面鱼,用特地的方法,把人变作怪物,叫他们受折磨。后来由于太过残忍,穆家先祖就把这刑法废了,人蛇变的方法也随之消失。
结果,上一次局中进入秘境,这秘密被穆家主重新找到,人蛇变虽然会把人变成怪物,但可以长生不死,穆家主认为这实在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从此,各大家卷入局中,再无宁日。
楚行云想了想,人蛇变与人面鱼息息相关,穆家先祖能用人面鱼做出人蛇变,而此地的部落与人蛇颇有渊源,很可能离穆家先祖生活的岛很近。薛家如今掌控穆家人蛇的秘密,并且已经利用权势,做出了大批怪物,难不成……
他开口问:“薛王爷想要去找人面鱼?”
“我的云云真聪明!来,给你一个奖励。”谢流水趁机亲了他一口,“人面鱼里有一种东西,叫作鱼脂灵,是人蛇变的关键。穆家先祖提取了不少,存在秘境里,后来穆家主一并拿走,最后被薛家独吞。可东西总有用光的时候,薛王爷手下养了那么多人蛇,鱼脂灵已经差不多没了,此次就是派我出来探查,从这个岛入手,找到穆家先祖的线索,去先祖岛上抓人面鱼,提取鱼脂灵,好继续做人蛇变。”
楚行云听得皱眉:“薛家弄那么多怪物来干什么?”
“干什么?打架呀。人蛇,水陆两栖,凶猛残暴,这要是一支水军,平常潜在海底,别人发现不了,王爷一声令下,就出来杀敌,怎么砍都砍不死,这多厉害。”
“薛王爷果然有……”
谢流水舔了舔楚行云的嘴唇,把他剩余的话都吞掉:“别乱说,这天要变,我们这些小人可拦不住。其实,变不变也没什么所谓,当年明月换拨人看罢了。”
小谢弄断锁楚楚的石头链,搂住他的腰,“走,小俘虏,跟我回房当酋长夫人吧!”
“……”楚行云看了他一眼,从了。
谢流水用兽皮裹住小云,欢天喜地的把云云抱回山洞里,像抱住一个全天下最珍贵的战利品,只有他有,别人都没有。
回了房,小谢见小云有点憔悴,便问:“你饿不饿?我给你去弄点吃的?不过这里野人茹毛饮血,没什么好东西,你要将就一下了……
楚行云看着四周华贵的装饰,问了一句:“原本这个部落的酋长呢?”
谢流水脸上顿时有点不自在,他目光微飘,轻声道:
“做掉了。”
他不想在楚行云面前表现出……不好的一面,可也不愿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陌生人去欺骗云云。楚行云沉默着,谢流水舀了一杯清水给他:
“喝一口。我给你的卷轴……”
“用上了。”楚行云也不再提刚才那个话题,很自然地把偷换绣锦画的事跟谢酋长说了一遍。又问:“我的那块残玉是怎么回事?林子里有不少阴瘴,我戴着玉就觉得极其难受,摘下来就好得多,为何会这样?”
“还有这种事?”谢流水领楚行云走出屋,进入左岔道的藏宝窟中,满室金玉,谢流水找出那半片残玉,仔细瞧了瞧,最后摇头:
“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这种玉是附近群岛特有的,在外头玉行里叫麒麟瞳,据说能辟邪,挺名贵的。不过在附近这一带麒麟瞳多的要命,就不太值钱了。当年造假玉,多用这种玉来制作。”小谢拎着挂玉的红绳,转了几圈,戴到自己脖子上:
“你戴了十年,叫你扔掉,你肯定不乐意,不然我戴着吧。我猜测,可能是这种玉石会吸收这片森林的阴瘴,你内功十阳,贴身携带的玉又吸了那么多阴毒,阴阳相克,难怪你会不舒服。再瞧我,阴功被废了,正好需要多吸吸这大自然的阴气……”
楚行云听谢流水越说越不靠谱,赶紧打住:“你要在部落里查事,我和楚燕呆在这,会不会碍着你?”
“这有什么关系,我可是酋长,他们都得听我的!”
“语言呢?你会说土著语?”
谢流水带他回到原本的房间,神秘一笑:“没看见那个木板?酋长既是首领也是神明的化身,神怎么能学凡人说话?该是凡人想尽办法跟神沟通。每天部落里带回什么战利品,他们都会画在木板上告诉我。”
楚行云走过去看这些木板画,线条流畅,画中小人各有特色,一眼就能看出到底是谁。
“我一看到你被关进这里。”小谢指着画中牛棚,“就赶紧跑过来找你……”
楚行云却多了一个心眼,他摸了摸木板,发现这背面还刻有东西!
他转过来一看,这幅画,应该是在他和楚燕被抓之后发生的,又有一个女的被土著人抓住,推进了右边的美人窝中。
美人窝……
糟了,楚燕!
真的绣锦画在楚燕身上,这个人很可能是故意被抓,冲她去的!
“快!走——”
楚行云拽起谢流水就要往右边跑,小谢拼命挣扎:“我不去,我不去!”
“你为什么不去!”
“你不懂,那个酋长可有九个老婆,他离家多日,九个女人旷夫已久,我现在进去,那岂不是要被活吞了!云云,你舍得嘛……”
楚行云急死了,小谢还不紧不慢插科打诨,他正要去救楚燕,谢流水拉住他:“你别急,对方冲着楚燕去的,必然会有所动作,这个部落你进来过你也知道,想要出去,只能从那道深山沟溜出去。那里有很多土著轮班把守,而且你妹妹身手了得,你别总把她当三岁孩子。再说,你一个牛棚俘虏,深更半夜,莫名其妙跑进九个女人的闺房,她们待会一喊,可怎么收场?这个人既然来了,那肯定要有所动作,我们只需守株待兔,等到……”
话音未落,忽听隔壁传来一声“当啷”,像是什么物品落到地上的声音。
谢流水挑挑眉,一脸“看吧”,两人猫腰,躲起来观望。
不一会儿,只见楚燕轻功一跃,从屋中跳出,向部落外逃去,她身后一道黑影紧追其后。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隔了一段,楚行云和谢流水跟在后头,楚燕握紧怀中绣锦画,她虽不知道太多事,但看得出来这东西很重要,绝对不能被别人抢走。她左闪右跳,忽上忽下,身影隐在黑夜中,难以扑捉,企图甩掉身后的家伙,可后边这位,也不简单,无论楚燕如何兜圈子,都如影随形。
谢流水传音入密:“你觉得那会是谁?”
楚行云想了想,岛上的女子无非两个,一个赵霖婷,一个韩清漪,可……她们没道理这么快就能察觉出什么,再要说起来……他瞧着前方有些娇小的黑影,心中叹气:
“估计又是顾雪堂来了。谢流水,你那假绣锦假的不够真啊。”
“这可不怨我。假货是薛家船上拿来的,那上边有一整箱呢,一旦局中出现什么可趁之机,他们就好把假玉假画散出去混淆视听,如此多的数量,也没法每一幅都精细仿做,粗制滥造一点,可以理解嘛。”
楚行云心想,如此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