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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汽车即刻发动,裹挟着一阵风扬尘而去。艾衡的车紧随其后,始终保持在三米的范围。
刚开进新城区范围,陆至晖的手机就响了:
“老板,位置确定了,在新区医院胃肠外科。目前没有移动的迹象。”
“胃肠外科?”陆至晖有些惊讶。
对面的人按部就班地汇报消息:“是的。我刚刚调取了新区医院的楼层分布图,在门诊部北边的第二栋,定位信息显示在六楼。”
“好。”陆至晖得知目的地之后,方向盘一转,直接从右侧的小道切入,“有变动及时联系。”
“是。”
简短的通话很快结束,白彦紧张地不敢靠上靠背,两手抓着安全带问:“他们怎么说?”
“人在新区医院。”
“医院?”白彦一下子有点懵,“他为什么把小光绑到医院去?他是不是要卖小光的器官啊?”
陆至晖想了想,说:“真要卖器官也会选择地下交易,不会明目张胆地去医院。何况,他不久前才接了你的电话,如果真的是绑架,他怎么还这么没有警觉,去医院这种公共场合呢?”
这种说法虽然也有一定道理,但白彦始终还是做着最坏的打算,他现在只要一想到大余看董为光的眼神就觉得浑身发毛:
“这不一定啊!医院人多比较好逃跑,电视剧里的暗线交接都选在那种人眼混杂的地方,说不定他早就已经有预谋了呢?”
陆至晖没有反驳他的推测,毕竟事情还没有盖棺定论,他驳斥也没有依据,故而只有先去现场,才能知道具体情况。“这样,他目前的定位很清楚,我们先去看看。你别担心,万事有我。”
“嗯!”
夜晚,医院的人远没有白天的多,溢满着消毒水的空气异常寂静,走路都会传来几番回音。车子刚停下白彦就冲了出去,帽子口罩都没带,直奔六楼。
这栋楼的占地面积不小,前后加起来有十几个转角,白彦一个过道接着一个过道地飞奔,终于在最后一个转角的地方,听到了大余的声音。
“大夫,还请你帮帮忙,我刚出来打工,连回家的路费都没有。”
这是在谈钱的事情?
白彦呼吸一滞,扒着墙角望过去,只见大余跟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在谈话。
医生的态度比较直接:“不好意思,价钱没得商量。而且你突然就把人带过来,我也是要承担风险的。”
靠,风险?难道还真的是在买卖器官?
大余说:“那你看这样行不行?先给一万,剩下的以后再补上。”
一万?!这是定金?他家水灵灵的小光就值这么点钱吗!这混蛋是有多缺钱?一万块就要卖掉它的小光?
医生仍旧拒绝:“抱歉,这价钱不是我定的,一分钱的余地都没有。我自从干了这行,从来没有人跟我讨价还价。”
靠,敢情这还有人幕后操盘?
医生看大余没有说话,又接着说:“我知道,要不是真的没有积蓄,你也不会走到这一步。但是将心比心,钱没到位,我也不能开刀,是不是?”
还好还没开刀,小光应该是安全的!不过这两个畜生居然在医院进行器官买卖,简直不是人!
“大夫,恳请你帮我这个忙。你先开刀,以后我一定报答你!”
“不是我不相信你,但做我这一行,最不能信的就是口头承诺。这要真是开了刀,把东西拿出来了,那还能见到你人吗?”
东西?什么东西?肾还是肝还是心?
“你放心,我不会走。退一万步讲,我要是走了,他不是还在吗?”
“我拿一个开过刀的人有什么用?”
没用?小光的内脏都被你掏完了当然没用了!
两个人正争执不休,大余眼看着就要妥协,突然被转角冲出来的人打断,迎头就被揍了一拳:
“混蛋!卖我小光!”
白彦气冲冲抡了他一拳,即便是人高马大的大余,也被这突然来的一拳打得偏了好几步,险些摔倒。
“这位先生,你为什么打人!”医生吓得一蹦,厉声质问道。
白彦转身就瞪了他一眼,紧接着抓住他的衣领,“我为什么打人?你们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不被乱棍打死就回家烧高香吧!说!小光被你们藏哪儿了!”
大余用手背擦了一下出血的嘴角,嫌恶地问:“你怎么来了?”
“我当然要来了!不然小光被你们害死了都不知道!”白彦回头剜了他一记眼刀,然后抓着医生的衣领狠狠一抖,“快说!小光在哪儿!”
大余用蛮力把他们分开,“你放开陈医生!”
“你还推我?!”
白彦被他推得后退了几步,怒火足够把天花板烧穿,他抬起拳头又要冲上去,却被追上来的陆至晖拦住。
陆至晖一手拉住他的手腕,一手搂住他的腰,将人都圈在怀里。
“先生,别冲动。”
刚才一停车白彦就跑没影了,他一路追上来,上楼时路过正在值班的护士站,简单询问了一下。但就是这两分钟的工夫,白彦已经动手了。
“你放开!这两个人要卖小光的器官,看我不揍死他们!”
那陈医生听了这话,整个人都跳了起来,“你!你胡说!”
“我胡说?”白彦又要往前冲,却被腰上的手臂拖了回去,一前一后挣扎着如同拔河。
“我明明听到你们在谈钱的事儿!还说要开刀从小光肚子里取东西!那还有假?你们这两个脱了毛的黑心猪,我要把你们抓到警察局去!”
他整个人都气疯了,胸口像是火山喷发了一般勃然大怒,若非这层楼只是手术室,现在又是晚上没两个人,他明天估计又要上热搜了。
他脖子上鼓起了一根红筋,陈医生和大余不管说什么都没用,直到揽着他的男人凑到他耳边,说:
“董为光得了急性阑尾炎,陈医生是他的主刀医生。”
白彦的理智已在边缘,捡着骡子就是马,“身为主刀医生还进行器官买卖,你当真以为别人不知道是不是!你还是不是人等等。”
所幸陆至晖的话进了他的耳朵,虽然迟了些许才反应过来,但好歹是听进去了。
“你说阑尾炎?”他整个人像被镀了一层冰似的,又仿佛机器人的发条到了底,一下子愣住。
正值此时,病房内传来虚弱的痛呼声:
“啊好痛”
白彦瞬间充满了血似的复活过来,嗖的一下就冲进房里:
“小光!”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看到你们的留评我瑟瑟发抖,想否定但是又不敢剧透,大余和小光会有的但不是现在啊啊啊(不过确实比小白他们先一步(我已经说的很多了!打嘴巴!
第57章
“小光!”
他惊呼着扑到病床前; 只见董为光面色惨白; 整个人仿佛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额头到鬓角都沁满了汗水。
“唔”董为光虚弱地闭着眼睛; 只在鼻腔发出破碎的痛呼声。
“医生?医生!我们小光怎么了?他好虚弱啊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陈医生本来被突然而来的辱骂气得跳脚,但看白彦是真的关心病患,也就无奈地没再计较什么了。
“已经诊断为急性阑尾炎; 需要马上进行手术。”
白彦用袖子帮董为光擦汗,动作之小心; 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工艺品,“那马上做啊,还在等什么?”
陈医生无奈:“手术费不到位; 我们不能贸然开刀。”
白彦生生一愣,“所以,你们刚刚是在说手术费?”
大余极不情愿地把脸扭到一旁,脸黑得能搓下一层泥。手术费需要缴纳一万五; 但如他自己所说; 他刚出来打工; 身上没那么多钱。于是跟医生打商量能不能先交一万,剩下的之后再补上。谁知落在白彦耳中,刚好成了分赃不成讨价还价了。
正在空气都要凝滞的时候; 值班护士突然快步跑了进来; “陈医生,刚才有位先生把费用交了,可以准备手术了!”
有人交了手术费?
白彦和大余同时朝门口看去; 无人,又看向唯一有可能的陆至晖。默默把事情做完的男人并未想着邀功亦或炫耀,他上前一步,对陈医生说:
“手术就拜托您了。刚才的事情实在抱歉,之后我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希望不会影响您。”
一段话简单直爽,不急不缓,把条件和要求都表述清楚。
经过大余和白彦的洗礼之后,陈医生已经彻底没脾气了,只认命地摆了摆手:
“准备手术吧,其他事手术结束再说。”
于是,痛了一整晚的董为光终于被推进了手术室,目送着病床走远,直到目光被手术室的门切断的大余也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手术室的大门打开已经是后半夜了,尽管是半麻,但董为光早就用光了力气,昏昏然睡着了。
六楼尽头的楼梯上,一个高大壮硕的男人正坐在最上的一阶上吸烟。白彦推开虚掩着的紧急通道的门,蜗牛似的挪过去。
虽然他脾气爆,骂人的功底强到能把人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但他还是明事理,辨是非的。这件事确实错在他,他本来就对大余有偏见,看到董为光不见了,才会脑补出那些血腥罪恶的场面。
“今天多亏有你,小光才能及时来做手术谢谢你啊。”
他挨着大余坐下,企图用实际距离拉进一些精神距离,但对方还是沉着一张脸。显然,心情很是不好。
“那个,哈哈”白彦的手尴尬地在膝盖上搓来搓去,讪笑两声,“我先前是太冲动了,没了解清楚情况就动手,对不起啊。”
白彦极少道歉,除了真的错得很离谱,比如现在。
或许是被他的诚意打动,如一口钟罩在楼梯口的人终于有了反应。他两手夹着烟,放进嘴里狠狠一吸,低头,懊恼着吐出来:
“没关系。这个世界,没钱是原罪。”
这是白彦印象中第一次听大余说完整的句子,从前都是冷漠以对,恨不得把他从咖啡店踢出去。这次居然能跟他说这么长的一句话,委实不易。
但,却让白彦听了不舒服。
“也,也别这么说吧?我之前误会你是我不对,但我发誓,我绝对不是因为你没钱针对你。”
是你又高又壮,还老是用另有所图的眼神看我家小光啊大熊怪!
大余却说:“我被误会惯了,这不算什么。”
“那你的意思是?”
大余望着逐渐散开的白烟,眼神充溢着愧疚,语气幽幽:“要是有钱,他可以少痛一个小时。”
他,说的自然是董为光。
这才是大余心情一落千丈的原因。他望着病床上痛不欲生的人,握着口袋里只有不到一万的银行卡和零零碎碎的一些纸币,只觉得头上压了一块沉重的水泥板,跑也跑不掉,只能活生生承受。
“那个,你别这么自责。多亏有你及时送小光来医院,不然他现在可能都还在店里呢。”
大余又狠狠吸了一口烟,眼睛被烟雾刺得一酸,只能微微虚起,像在看着前方,又像没有焦距,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白彦看了他一会儿,心中某个想法越来越笃定。
“我知道,你喜欢小光。”
“喜欢”两个字一落地,大余收回目光看他。
“喂,干嘛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我?我看出来了很值得惊讶吗?我好歹演了这么多年的戏,这点捕捉情感的能力都没有,我洗手不干了好吧!”
大余悻悻地别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