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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假怎么不给我说一声?”裴琰在电话那头咬牙切齿地道,“你吓死我了!”
“。。。。。。对不起,我害怕打扰你工作。”傅云舟愧疚地低声回他。
他说完,转念一想心说不对呀,他都二十多的人了,消失半下午也不至于让人这么操心吧?
在裴琰眼里,他就这么不靠谱么?
“打扰你个头!”裴琰恨恨地骂了他一句,道,“医院等着我,回去再找你算账!”
裴琰说完挂了电话,傅云舟晕头转脑地捧着手机听着盲音,半天都没缓过来,他到底干啥坏事儿了?
“是裴爹吧,”张坤离傅云舟最近,电话里的动静被他听了个一清二楚,他哑着嗓子幸灾乐祸地嘿嘿笑了两声,苦中作乐,取笑傅云舟说,“裴爹真的是把你当他上幼儿园的儿子呢吧?”
这话简直无法反驳,因为傅云舟自己也这么觉得。
“话说,云舟,我总觉得。。。。。。。”潘绍贱兮兮地咧嘴笑了,呲出一口大白牙道,“要不你跟裴爹搞基吧,现在搞基正流行。”
“对!”张坤也跟着凑热闹,附和道,“你俩份额内的妹子留给我们就好,你俩就自己内部解决吧。”
傅云舟嘴巴动了动,想分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他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呀!
他只能分别横了那俩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货一眼,垂头手指划着手机屏幕玩,做出一副“宝宝不开心,宝宝不同意,但宝宝不说”的表情。
*****
裴琰永远是心思缜密、高瞻远瞩的,他来的时候拎了两手的吃食,把屋里三个人都给喂饱了。
医生让张坤住院观察一晚,潘绍陪着他,裴琰把饭盒都收拾掉,这才拎着傅云舟回学校。
“我看现在你不像是裴琰儿子了,”潘绍趁裴琰先出了门,傅云舟半个身子还在门里的时候,飞快地凑在傅云舟耳边轻声道,“你简直就像他家的小媳妇。”
傅云舟回头想抽他,潘绍抢先一步关了门,傅云舟下意识往后跳了一步,差点儿让门板扇到脸。
“怎么了?”裴琰听到响动回头,傅云舟赶紧跟上他,低声道:“没事儿。”
*****
宿舍里一下少了两个最能说的,登时就安静了不少。
裴琰进屋脱了外套,立马开始进入角色,说话非常算话地开始跟傅云舟算账:“你下午去哪儿了?”
傅云舟视线游移了一下,将俩人脱掉的外套拿衣服撑子挂起来,背对着裴琰道:“去外面随便走了走。”
“走去哪儿了?”裴琰跟了上来,贴着他后背,鼻子搁在傅云舟头顶闻了闻,傅云舟被他嗅得一抖。
“就。。。。。。就在路上。。。。。。走了走。。。。。。然后。。。。。。就接到潘绍电话。。。。。。去医院了。。。。。。”傅云舟只穿了一件长袖棉衬衫,后背贴着裴琰胸膛,都能感受到他源源不断传来的热量,紧张得说话都差点儿咬着舌头。
他不太想让裴琰知道他今天去过八仙庙,他总觉得,裴琰早上说要带他去拜大仙儿百分百是玩笑话,因为裴琰对宗教信仰的敌意一向都很大。
结果,他自以为撒谎撒得已经很走心了,却不料还是被裴琰迅速识破。
“随便走走,就走到了庙里?我可不记得广播电视大楼附近有寺庙道观。”裴琰把头伸到傅云舟的右肩上,侧首近距离盯着傅云舟的半边脸,语无波澜地缓慢说道,“你一身的香火味儿,在医院我就闻见了。”
傅云舟闻声一僵——裴琰生气了。
他慢慢转过身,跟裴琰面对面,抬头小心翼翼地瞅了他一眼,果然,裴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冷淡问道:“为什么骗我?”
“害怕你知道不高兴。。。。。。”傅云舟老实回答,讪讪地笑了笑。
“知道我不高兴为什么还去?”裴琰又道。
“因为你早上提到了八仙庙,我好奇。。。。。。”傅云舟舔了下嘴唇,说,“温钰也能掐会
算,所以最近就对这个比较好奇。”
裴琰闻言明显一怔,他眸光飞快地闪了一下,神情恍惚了一瞬,似乎对“温钰”这个名字的反应有点儿大。
“没什么好好奇的,都是些虚构的东西,“裴琰情绪莫名就转变了,他往旁边走了几步,给他俩的杯子里都倒了杯水,递了一杯给傅云舟,轻描淡写地说,“我是怕你信了那些三教九流不着边际的言论,意志不坚定,把对未来的希望都建立在求神拜佛上,不求上进。”
“你又不会算命,怎么知道是虚构的?这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有那么多神奇的传说。”傅云舟见他不再揪着自己教训,知道裴琰的气已经消了,就啜了口水,手捧着杯子笑着跟他开玩笑,“不过我也不想相信,今天还有大仙儿说我命不好,逮谁克谁,你说难道张坤也是因为我——”
傅云舟装作一派轻松的样子正在说笑,不成想,他话没说完,裴琰陡然神色一变,他手猛地握紧玻璃杯,转头打断他,厉声问道:“有人给你批命了?!”
“啊。。。。。。”傅云舟让他吓得一愣,下意识就应了他一声。
“他说什么了?”裴琰压着嗓子沉声又问,眼底压着惊恐。
“他说。。。。。。说。。。。。。”傅云舟茫然地眨了眨眼,将郑九爷跟那醉汉的话结合在一起总结了一下,简单答道,“他说我前世作恶太多,这辈子命不好,逮谁克谁,时日无——”
“别信他!”傅云舟话又说到一半被打断,他愕然地看着裴琰突然浑身戾气地高声喝止他道,“别信!”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有老熟人~
第23章 第六日(现)
“我没信呀。。。。。。”傅云舟心虚地回他,事实上,他从知道张坤出事儿开始就一直在想着这事儿,他少年时的记忆被他重新翻了出来,让他觉得今天一系列的事情都有点儿诡异。
“你又想骗我!”裴琰闻言蹭地又蹿起来一簇怒火。
“我。。。。。。我没。。。。。。”傅云舟垂头盯着水杯里那大半杯的水,他打小没怎么被裴琰呵斥过,今天晚上简直新鲜,他让裴琰又是喊又是怼,外加在八仙庙的遭遇本来就让他心里不舒服,他也罕见地生出了火气。他跟叛逆期迟到多年终于来了似得突然就抬头梗着脖子,对裴琰仰着下巴蹙眉道,“你让我别信就别信,你又不会算命?说不定人家说的还又真又准呢?”
裴琰面色徒变,可能没想到傅云舟会说出这样的话,他呼吸一滞,整个人的表情空了半拍,神色颓唐落寞,在原地转了两圈,似乎都忘记了自己想要做什么。
他低头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了,垂眸敛目,视线盯着地板,右手手指无意识地互相搓了搓,嗓音低哑地一字一顿道:“对,我不会算命,你合该不相信我。”
傅云舟的心一下就被揪了起来,像是被人狠狠地捏了一下似的,火气登时就散了个干净,他手足无措地转身盯着裴琰的头顶,嘴唇翕合,想跟他道歉又觉得自己似乎没说什么过分的话,怎么裴琰就这副伤心欲绝的模样了?
“对不起。。。。。。”傅云舟咽了咽口水,裴琰的反应虽然大得可疑,但傅云舟还是没有多想,他讪讪地跟裴琰道歉说,“我。。。。。。我不信他们。。。。。。我信你的。。。。。。”
“你也不用信我,我是没温钰那本事。”裴琰嗓音依旧沙哑,他顿了片刻抬头,抿唇冲傅云舟笑了笑,轻浅地扯了下嘴角,说,“你若是想算命,我带你去找一个人,那些江湖术士的话不足以相信。”
“我不去,我没想——”傅云舟急道。
“那个人你应该还记得的,”裴琰挥手打断傅云舟神色慌乱的否决,强撑着笑道,“就是你小时候离家出走遇到的那个道士,他是真的修道人,我带你去见他吧。”
“我不用——”傅云舟连他话都没听清就下意识否定。
“云舟,”裴琰今天晚上见了鬼似得一再打断傅云舟,他说,“我了解你,总得让你知道那些人说得是假的,你心里才不会留下疙瘩,不然你当真会以为,张坤的事情跟你有关,你刚才根本就不是在开玩笑。”
傅云舟的伪装被他毫不留情地拆穿,他静默了片刻,点头说:“好。”
“穿衣服,现在就走吧。”裴琰手在脸上使劲儿搓了搓,站起身拍了拍傅云舟的肩膀说,“他白天都不在,也就晚上会回来。”
傅云舟应了一声,又把衣服撑子上挂好的外套卸下来递给裴琰,他一边穿衣裳还一边回忆:裴琰刚说他们要去找谁来着?
*****
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月亮悬在夜幕之上,亮出了一幅冷心冷清的模样。
凉风拂过,傅云舟不由拽了拽领口,这晚上的感觉跟他离家出走那夜有些相像:月明星稀,秋风萧瑟,路上行人稀少。
裴琰开着公司配给他的车,带着傅云舟,开了约莫有半个多小时。
下车后,他将车停在了路边的车位上,就近拐入了一条暗道,然后便一路捡着小道领着傅云舟穿来穿去。
路的两旁都是些废弃的老旧建筑,电线在半空乱拉成了一张蜘蛛网,路口那一排房子还坍塌了一部分,半夜瞧来颇有些残垣断壁的意思,破旧而凄凉。
他们越走越深,最后直走到了一处连路灯都没了的地方。
四下无人,唯有他俩的脚步声叩在残破的石板路上,清脆得恕�
裴琰一语不发地在前面面不改色地带路,傅云舟虽不至于害怕,却彻底被勾起了好奇心,他在身后拉着裴琰的手臂道:“我们是要去哪儿来着?这个地方怎么没人住的样子?”
“老建筑了,之前本来已经有开发商拿下了这处的地皮,准备建高楼,刚开始动工,就莫名其妙死了好几个工人,外加还失踪了七八个,直到现在都没找到人,生不见死不见尸。”
本来挺正常的话,在这种阴森诡异的情况下,让裴琰以一种语无波澜的刻板声调讲出来,就显得不那么正常了。
傅云舟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抓着裴琰手臂的手指不由就紧了紧,裴琰以为傅云舟是害怕了,就侧身将他肩膀揽住,带着他一并往前走,安慰他道:“别怕,后来一停工就没事儿了,听人说这处老建筑的布局是有用意的,像是个什么阵法似得在保护还是镇压地下的什么东西。不动那些老房就没事儿,是不是还挺有灵性的?你其实说的不错,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总是有些许它的道理的。先前是我太固执了,对不住。”
画风突然就从灵异故事转到了赔礼道歉,傅云舟一时都没反应过来:“没。。。。。。没事。。。。。。我也有错。。。。。。我。。。。。。”
他“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裴琰轻笑了一声,环在他肩上的手安抚似地拍了拍,傅云舟脸在夜色中登时就红了,他清咳了一声,换了话题又问道:“我们来这儿做什么?你刚才说带我来找谁?我没听清楚。”
裴琰意外地偏头瞥了他一眼,拉着他跨过一条横倒的廊柱,又拐过一个街角,指着前面不远处挤在这一片旧房中的一座狭小落魄的道观说:“就是这儿,这一片现在荒凉成这个样子,你一定不认得了。你小时候离家出走,被一个道士捡到,带到这儿来住了一夜,你还记得吗?”
傅云舟闻言惊诧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只见那道观就像是荒原大漠中的一座孤岛,孤零零地在一片黑暗中,燃起一簇微弱的灯光。
道观门口一只即将报废的瓦丝灯泡正好掉在牌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