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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他还吃过程默妈妈亲手做的饭,所以应该不是什么糟糕的情况,很可能只单纯地是个梦而已。
这样想着,应旸很快又听见程默话音一转,梦话的内容从妈妈变成了更为熟悉的两个字:“应旸……”程默边说还边紧紧攥着被角,“不是……”
应旸不由一愣。
不是什么?
不是你想得那样?
脑海中回响起昨夜林静泽警告自己的话,应旸神情复杂地收回手,抱起耐不住钻到脚边的蛋蛋坐了回去,在给它进行晨间按摩的同时静静沉思。
关于七年前程默不辞而别的原因,他自己给出的解释是当时还太小,害怕来自家里人的压力,所以才不敢接受这样出格的感情。
但据他调查到的资料显示,程默这几年基本很少回B市,可见他和家里的关系并不好,而转折大概是发生在高考以后……
难道他已经出过柜了?
所以才和家人有了龃龉,没法回去?
当初调查的时候他只当程默和他没有交集,名字和基本的相貌特征都是混在别的待查人员名单里交给手下的,他怕万一自己说得太过清楚,底下人办事又出了纰漏,会不小心让人发现他的把柄,从而对程默不利,因此搜集到的资料并不详细,而且只局限于A市的范围。
那时他只想知道程默离开自己的这七年间都认识了些什么人,干了什么事,别的倒无心追究。
现在想想,或许他该从家庭背景方面入手。
只是到了如今这地步,他也不想再找人调查了,他要听程默亲口交代当年的真相,让他就算死也死得明明白白。
抱着蛋蛋装成从未醒过的样子,几息之后,应旸听见程默终于惊醒过来,吸了吸鼻子,似乎还抬手抹了把眼泪。
蛋蛋扭着屁股从自己怀里离开,噔噔噔跑了过去,被程默轻轻抱起,哑声说明:“没事,只是做噩梦了。”
随后程默抱着它去喝了杯水,又哄它跟着喝上一点:“今天要尿尿,知道吗?只要你乖乖的咱们就能回家啦,小瓢虫还在家里等你找它玩,所以你不能再任性了。”
“呜……”要尿尿,还要和小瓢虫玩。
“你看,爸爸也在,没有不要你。”程默一手拿着杯子,一手兜着蛋蛋回到沙发,示意它看向应旸,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悄悄话,“爸爸工作很忙,没法天天回家,但他还是很爱你呀,听说你不舒服他马上就来了,而且为了陪你我们都只能睡沙发,很难受的。你也不喜欢这里对不对?”
“呜……”原本不喜欢,有尖尖的东西,很痛,但是肚子慢慢慢慢不疼了,还见到了爸爸!
“那就乖乖喝水,然后去尿尿,一会儿等爸爸醒了就让他带我们回家。”
蛋蛋似乎真听懂了,接下来应旸只听见猫舌头在水里来回划动的声音,吧嗒吧嗒的,也不知道这样好还是不好,假如待会儿还是尿不出来,照样要憋坏。
喝完水,蛋蛋在程默怀里腻了一阵,接着又朝秦暮楚地想到应旸身上打滚。程默中途把它拦了下来,应旸感觉到他把带着体温的薄毯盖到自己身上,并低声嘱咐蛋蛋:“不许闹,爸爸在睡觉。”
“吆呜——!”不对不对,他早醒啦!
见它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大声叫了起来,听到它这中气十足的一嗓子,程默既欣慰又心慌:“嘘……”
这回要再不醒就有些夸张了。应旸顺势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睛,佯装出初醒时的茫然,先看向蛋蛋,又往程默脸上飞快地瞥了一眼,随后微微抬起下巴,俨然一副想起些什么的样子,伸手示意蛋蛋过来。
蛋蛋冲着程默喵了一声,仿佛在说“你看,爸爸真的醒了”,接着就屁颠屁颠跑了过去。
感觉自己没有把蛋蛋管好,让它吵醒了人,程默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干脆起身:“那个,我去找一下医生,你们先玩着。”
说完就带着手机走了。
门刚关上,应旸一点蛋蛋鼻尖:“差点就穿帮了。”
“呜?”这是我们的小秘密吗?
“下次可要瞒好了。”
“吆。”知道啦!
医生过来观察了一阵蛋蛋的状态,发现它精神很好,还一直赖在应旸身上不肯下来,笑了笑说:“它很喜欢你。”
应旸倒不觉得奇怪:“当然,这我儿子。”
不喜欢我还想喜欢哪个奸夫?!
简单地触诊完,医生在病历本上记录了一下,随后说:“中午以前如果能自己排尿的话就没什么大问题了,可以适量地喂点罐头,晚点再打一针。”
“嗯。”
医生走后,程默杵在门口犹豫半天,忽然一言不发地跟着转身离开。
蛋蛋一脸疑惑地看着程默的背影:“喵呜?”
应旸挠挠它的脑袋:“应该是去给你拿吃的了。”
听见有吃的,蛋蛋显然更加高兴,被应旸放在沙发上翻来覆去地挠肚皮也不觉得难受,反而顺势抱着他的手开始轻轻地磨牙。
假如换作程默,估计不敢这样弄它,生怕压着它本来就脆弱的内脏。应旸就不同了,想着小土猫哪有这么娇气,当年断了条腿都大难不死,可见生命力足够顽强,完全可以平常心对待,自然想怎么逗就怎么逗,和从前没有两样。
程默拎着早餐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蛋蛋玩累了,趴在应旸腿上和他玩握手游戏,应旸伸出右手它就也把右手放到应旸掌心里,反之亦然。
程默从来不知道还能这样玩,平时蛋蛋最多也就配合着和他握个手,还得是他吃高兴的时候才勉强成功一回。
应旸和它相处的时间加起来连一个月都没有,怎么这么轻易就把它给收买了呢。
真是想不明白。
不过……不可否认的是,应旸身上确实带着一股让人忍不住接近的人格魅力,也不知道这是单纯针对自己而言,还是所有人都这样认为。
把买回来的皮蛋瘦肉粥和菜肉包放到桌上,程默拿着漱口水去了配套的洗手间进行洗漱。漱口水是条装的,之前他买了很多放在学校办公室里备用,家里还剩了点,昨晚收拾东西的时候正好带上了些,果然就派上用场了。
早餐和漱口水程默都准备了双份,但他没有招呼应旸,自己搬了张小板凳就坐在桌边吃了起来。
一是察觉应旸不想和他交流,至少表面上来看是这样;二是他怕主动搭话以后得不到回应,自讨没趣。
程默想得很好,应旸要是不吃他买的东西,大可以自己下去解决,再有派头一点就打电话让人给他送来,像之前帮他把车开回家一样。
殊不知应旸就等着他说一句软话,这样他也好顺坡下驴,勉为其难地答应他一回,否则就这么坐过去受下这嗟来之食,多跌份儿啊!
应旸讶异于程默突如其来的气性,说不理人就不理人,打了他个措手不及,一时没能想出应对的方法。
最后还是蛋蛋有主意,只见它好奇地跳上桌面,扒拉着那根蓝幽幽的漱口水翻来覆去地玩儿,结果不小心把它推到地上,让应旸眼疾手快地捡了起来,顺手拿着它进洗手间撕了,一边含着洗脸,一边思索早餐又该怎么办。
说实话,他还真有点饿。
但总不能自己下去买,不然程默下回该真不管他了;让人送也是扯淡,他压根就没摆过这谱儿,而且也不想让人看见程默和蛋蛋。
只有那么三两个人知道已经顶天了。
困倒还好,得益于他的工作性质,Qaeda毕竟是个大夜场,妖魔鬼怪都爱摸黑出动,日夜颠倒才是他生活的常态。
下巴上冒出一些青茬倒是没法避免。
摸着一手尖刺,应旸直到坐回沙发跟前了也没给自己找着半个台阶,最后还是蛋蛋知冷知热,蹲在没开盖儿的粥前歪着脑袋望他,像是在说“爸爸不吃吗”。
见状,应旸默默给它点了个赞,希望它能再机灵些直接把粥推过来才好。可惜蛋蛋推不动,只推动了两只包子。
看着隐隐对他寄予了厚望的应旸,蛋蛋再次把求助的目光投向程默:“喵呜……”他不想看着应旸饿肚子,还想让他们继续凑在一块儿吃东西。
接收到蛋蛋的信号,程默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瞟了应旸一眼,见他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暗自叹了口气,把粥推到他跟前:“吃点吧,一会儿凉了。”
应旸没有反应,程默又让出了正坐着的板凳,挪过去,自己另外找了一把过来。过了几秒,应旸才大发慈悲地挪动尊臀,掰开筷子准备用餐。
包子上的小揪揪是精华所在,他把那个捻下来喂给了蛋蛋,作为对它知情识趣的奖励。
程默则埋头闷声不吭地把粥喝完,心里酸溜溜的,跟蛋蛋打针时被剃掉爪子上的毛一样委屈。
大概是不习惯面对这样的应旸。
在他的印象中,应旸从来不会这么阴阳怪气。既然不想见他,为什么还要来呢,感觉蛋蛋对他而言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不值得他强自按捺着和自己待在同个空间里。
……
就连话都不想和他说了。
冷淡得过分。
作者有话要说:爱情!总是甜甜苦苦,甜甜甜甜——下面还有一更!宝贝萌请再动动手指呀=333333=
第46章 Chapter 46
分别吃完早餐,应旸把垃圾袋一起拎出去扔了,脑海中不住回想着方才无意间瞥见的程默的样子。
慢腾腾地咀嚼着嘴里的菜包,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眼尾有些发红,像是受了欺负,却敢怒不敢言。
这样的表情要放在七年前还挺常见,那时他天天找借口把人提溜到身边,对他提出这样或那样无理的要求,他觉得自己根本不可能做到,于是就摆出受气包的模样来无声谴责他。
但今天他可没再提出什么非分的要求,甚至交流都欠奉,这样也难受吗。
程默不是就乐得和他保持距离,做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他满足了,结果他还不高兴。
怎么就这么难讨好呢。
不对。应旸摇摇头,再一次给自己明确目标:现在可不是为了讨好他,而是要让他难受,让他不高兴,越难受、越不高兴越好。
虽然他并不能从中获得什么快感,相反还有点不落忍,但他就是想让程默也尝尝类似的滋味,管他当年有什么苦衷,自己难道就活该吗?!
心理建设做得好好的,接近病房门口的时候,从玻璃中看见程默坐在小板凳上怏怏不乐望着蛋蛋的侧影,应旸感觉自己就像被人擂了一拳似的,胸口闷闷地发疼,开始打脸地数落自己:靠,原本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过得好好的,丫没事瞎折腾啥啊!
两人在不同的空间里注视着不同的对象,颇有些“你在桥上看风景,而我在楼上看你”的意思。
看着看着,程默有些困了,想睡个回笼觉,但又奇怪应旸怎么还没回来,猜测他该不会直接走了?结果一回头就发现了门外逆光站着的人,在玻璃上晕成黑乎乎的一片,要不是深知眼下身处的是宠物医院,感觉还真有些恕�
眼瞅着程默撞破了自己,应旸也不心虚,倒想看看程默会是什么反应。
程默起初自然让他吓了一跳。但隔了近十天没见,应旸也不装模作样了,身上略微残存的少年感褪去,气质全然成熟起来,像是时光转瞬而逝,他总算穿过岁月的洪涛来到自己面前,让他重新认识了一遍。
应旸推门走了进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