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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蛋。”宫野拧了烟头,朝闫润身上丢过去。
桌子里的手机震了一下,蒲龄迅速解了锁。
…有事儿?
…放学来接我。
宫野看着这条消息皱了皱眉,翻回去看了眼,联系人确实是蒲龄。
放学接他?
很不像是蒲龄这样的小孩儿能提出的要求。
又遇到薛信那孙子了?
宫野猜测着,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起身。
“衍哥,”周洋站在晃得人眼花缭乱的灯光下,动情地看着他,对着话筒道,“就算我唱得难听,你也别表现得这么嫌弃啊。”
“好听,我是有急事儿。”宫野说。
“什么事儿啊?”孙绍南问。
“接小孩儿放学。”宫野说。
自习课刚下课,蒲龄收拾好书包,准备去找胡媛一块儿回去,一抬头却没看到胡媛的影子。
“她人呢?”蒲龄问胡媛同桌。
“不知道啊,还没下课就跑出去了。”同桌说。
蒲龄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出教室去找。
“刚上课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一个穿短袖的长头发的女孩儿过去?”蒲龄抓着扫楼道的奶奶问,“。。。。。。鼻子旁边有颗痣的,眼睛很大。”
奶奶想了想道:“好像跑楼上去了。”
蒲龄读的文二,教室在一楼,他们这栋教学楼有六层,最上面是个天台,放了个天文望远镜,平时不锁门,学生可以自由上去玩。
他心里咯噔一下,拔腿往楼上跑。
胡媛果然在天台上,披头散发的,坐在栏杆边往下看。
蒲龄喘着气,靠在门边不敢动。
“胡媛。”他喊她名字。
胡媛转过身,表情很惊讶:“你怎么找到我的?”
“你先下来。”蒲龄说。
胡媛笑了一下:“你以为我要跳下去?”
“你下来。”蒲龄皱了皱眉头。
胡媛不看他,自顾自点着头:“活着确实也没什么意思。”
“别瞎说,你下来,”蒲龄一点点挪着身体,朝她伸出手,“把手给我。”
“男朋友嫌我没用,觉得丢他的脸,”胡媛吸了吸鼻子,抹了一把脸,笑道,“老师不听我说的话,还觉得什么都是我的错。”
“都是我的错吗?”胡媛眼睛红红地看着他,“可是我做错什么了?为什么就非得是我呢?”
“你没有错。”蒲龄说,“是他们错了,丢脸的人是他们,不是你。”
“真的吗?”胡媛轻声问。
“真的。。。。。。信我。”蒲龄伸着手,“把手给我,好不好?”
“蒲龄,对不起我刚撒谎了,”胡媛笑得有些凄凉,“我是想要从这儿跳下去,一了百了的。”
“你。。。。。。那你爸呢,你爸怎么办?”蒲龄声音有些抖。
“我下来,明天、后天、大后天、大大后天,”胡媛叹了口气,望着远处呆呆地说,“还是会被欺负,还是照样生活在屈辱里。可是我跳下去,就不会了啊。”
“不会了!”蒲龄看着她喊,“我保证,我向你保证,从现在开始,不会再有人欺负你。”
“你拿什么保证?”胡媛自嘲地笑了一下,“我还会连累你的。”
“衍哥!”蒲龄很快改口道,“宫野!你认识他,对吗,和我们一个院儿的!”
胡媛愣了愣,看着他:“宫野?”
“对!宫野!”蒲龄伸着手,缓慢靠近,“有他在,谁都不敢动你。。。。。。你不想出气吗,不想看到那些人得到惩罚吗?”
“。。。。。。他会帮我出气?”胡媛迟疑着。
“一定会的!我向你保证!”蒲龄说。
又开始下雨了,下得不是很大,但风刮得有些起劲。
胡媛打了个哆嗦,整个身子没坐稳,差点从栏杆上翻过去。
她尖叫了一声,被蒲龄及时抓住手臂从上面拽了下来。
胡媛跌在地上,呆呆地看着他。
蒲龄松开她,整只手都抖得厉害。浑身的伤被风吹得有些麻木,都感觉不到什么疼了。
他索性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把脑袋往后仰着,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胡媛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缩着肩膀,显得很瘦弱。
她突然控制不住地,大声哭了起来。
☆、06
“我真是家长,”宫野叹了口气,胳膊肘撑着门卫室的窗户,“小孩儿电话不接,我就是想进去看看,怕他出什么事儿。”
门卫大爷斜了他一眼,坐在门卫室的太妃椅上继续低头看报纸。
“没学生卡,没得进。”大爷说。
“不是。。。。。。我真急大爷,”宫野想了想说,“我以前也这个学校的,你不认识我了啊?”
“少唬人了,”大爷拿起桌上的雷锋杯,呼呼地吹了口气喝了一口,看着他道,“我们学校能有你这样的男不男女不女的学生吗,你说说你,啊,长挺漂亮一小伙儿,干点儿什么不好你非骗人。”
“。。。。。。”宫野转身,摸出手机又给蒲龄打了过去,照样还是没人接。
蒲龄不会无缘无故不接电话,肯定是遇到事儿了。
宫野抬头看了一圈,估计着待会从哪边儿翻墙进去会比较方便。
“衍哥!”突然有人喊他。
宫野愣了一下,看着那小个子男生:“你叫我?”
“是啊,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蒲龄的同桌冯寒啊,咱见过的!我当时还夸你特别有个性特别帅来着你忘了吗?”那男生说。
宫野对他没什么印象,装了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之后问道:“蒲龄呢,他怎么还不出来?”
“不知道啊,”冯寒摸了摸脑袋,“我看他收拾书包速度挺快的,还没出来?”
“电话也打不通。”宫野说。
“可能窜稀上厕所去了吧。”冯寒笑着说。
“。。。。。。”宫野点点头,“哦,你能不。。。。。。”
“衍哥。”
宫野的目光越过冯寒的脑袋,看到蒲龄从校门里走出来,身边跟着一个低头不说话的女孩儿。
“怎么不接电话?”宫野皱了皱眉,“还以为你出什么事儿了。”
“没事儿,胡媛今天和我一块儿回家。”蒲龄说。
宫野这才认出来那女孩儿是胡媛。
“蒲龄你怎么和。。。。。。”冯寒指着胡媛,表情挺意外。
“别瞎指。”蒲龄说。
“哦,那我先走了啊。”冯寒看了眼胡媛,和他俩说了再见就溜了。
宫野看着蒲龄道:“带伞了没,我。。。。。。”
“他们在对面!”胡媛死死地抓住了蒲龄的手臂,低声喊道。
宫野被她喊得一怔,和蒲龄都抬头往对面看过去。
几个男的靠在药店门口,抽烟聊着天儿,时不时往校门口看一眼。
“是找我的,”胡媛声音有些抖,“找我的。”
“别怕。”蒲龄拍了拍她的手背,看了眼宫野,“衍哥,在这儿呢。”
宫野皱了皱眉,没说话,大概能猜到胡媛遇上了什么事儿。
之后胡媛就没松过手,一直揪着蒲龄的衣角,把他衣服都揪皱了。
宫野走在他俩后边,一个人单独撑着他特地给蒲龄带的伞。
蒲龄和胡媛共撑着胡媛的伞在前边走着,走得很慢,主要是胡媛走得很慢,时不时还慌张地往后张望几眼。
…
阳台墙上的油彩因为沾了水的缘故,变得有些模糊。
蒲龄抖了抖宫野扔在阳台上的伞,撑开倒挂在栏杆上,然后推门进去。
宫野蹲在电视机前面,摆弄着一个造型古怪的防毒面具。
“什么东西。”蒲龄问。
“瞎玩儿的,”宫野把面具塞回电视机柜里,站了起来,“胡媛那小姑娘,怎么回事儿?”
“薛信。”蒲龄说。
宫野皱了皱眉。
“他和他女朋友,成天在学校欺负她。上次薛信会来找我,是因为我帮了胡媛一次。”蒲龄说,“胡媛被整得很惨,刚才要从学校天台跳下去,我拽下来的。”
宫野怔了一下,抓着他的胳膊沉声道:“下次碰到这种事儿,先给我打电话,你一个人算怎么回事儿。”
“没顾得上,也怕喊人再刺激到她。”蒲龄说。
“那王八蛋为什么欺负胡媛?”宫野问。
“没有原因。”蒲龄说。
“没有原因?”宫野拧眉,“你们学校没老师管吗?”
“胡媛她。。。。。。不相信老师,还有,”蒲龄顿了顿,“她刚在天台说,被人录视频了。”
“什么视频?”
蒲龄没说话,宫野就懂了。
“报警呢?”宫野说。
“没证据,警察也没辙,而且报了警,胡媛怎么办?”蒲龄叹口气。
“没证据就找证据啊。”宫野啧了一声,“要证据还不简单?你们这些中学生的思维方式怎么还比不过我一个没上过学的。”
“。。。。。。”蒲龄看着他,“那你说。”
宫野在抽屉里翻半天,找到一个黑色塑料长条。
“这什么?”蒲龄接过去。
“录音笔啊。”宫野说,“让胡媛找个什么机会,把那些人的声音录下来,证据不就有了。”
“视频比录音更有说服力吧?”蒲龄看着他。
“所以,”宫野也看着他,“你没手机吗?你不会录?”
“我有。”蒲龄点头。
“但是录音笔更加隐蔽一点。”宫野说。
“也是。”蒲龄说着,按了一下录音笔的开关,提示灯没亮,“。。。。。。你这是不是破了啊?”
“破了吗?”宫野按了按,“哎,还真破了。”
“。。。。。。算了,我用手机吧。”蒲龄说。
“说鸡不说巴。”宫野马上说。
“你是不是有病?”蒲龄看着他。
宫野刚想说话,有人敲了一下门。
蒲龄过去打开,门口站着老妈和老胡。
“妈你。。。。。。”蒲龄愣了一下,“你找他还是找我啊?”
“交房租。”老妈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脸,“找你干嘛。”
“哦。”蒲龄点点头,主动让道。
“你点一下,没错吧。”蒲琴对宫野说。
宫野数了一遍,点头道:“嗯,没错。”
“我,我也,也。。。。。。”老胡费力地磕巴完,“也数,一遍。”
“没错儿,叔,对的。”宫野说。
“好,好。”老胡笑起来。
“你怎么一天到晚在小野哥哥这里,人家要烦你了。”蒲琴看着蒲龄,轻声说道,“早点儿回家,我做晚饭了。”
“我没。。。。。。”蒲龄否认到一半愣了一下,偏开头道,“妈,什么小野。。。。。。能不能正常点儿叫人名字?”
“是哥哥呀,”蒲琴笑起来,“这还有什么不正常的,人宫野比你大三岁,你不该叫人哥哥?”
宫野一抬眼,刚好对上蒲龄的目光。
蒲龄拽起沙发上的书包,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这孩子,没礼貌。”蒲琴叹口气。
“没事儿,”宫野笑了笑,“挺好的。”
“好什么啊。”蒲龄没好气地刷着碗,“叫起来多别扭啊,妈你怎么想的,还当他面儿说。”
老妈慢慢悠悠地晃了过来,手里还端着杯黑乎乎的黑糖水。
“这有什么好别扭的,你叫得好听点儿,下次房租说不定还能收少点儿。”老妈说。
“你这是卖你儿子啊妈?”蒲龄回头看她。
“妈错了。”老妈笑眯眯地道歉。
“今天心情挺好,有什么喜事儿?”蒲龄问。
“也没什么。”老妈笑着摇头。
“真不说?”蒲龄挑了挑眉,“那你等会儿想说了也别说啊。”
“哎哟你这人真的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