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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过得飞快,自邱叶海闹了那一回之后,发传单和便利店兼职的事儿被老妈知道了。
蒲龄按老妈的要求辞掉了便利店的工作,但周末还是照常去少年宫广场发传单,因为他答应了毛阿姨干到开学。
某一日邱叶海来广场找了他,鼻青脸肿的,蒲龄稍微转了转脑子就明白了是谁干的好事儿。
说好的文明公民啊。
蒲龄在心里叹了口气。
邱叶海这回居然没闹,很平静地看着他说:“我知道你不愿意和我一块儿生活。”
“别说废话了成吗。”蒲龄眯着眼睛。
“我就一句话,”邱叶海表情挺认真的,“你真的想过以后吗?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和你有关系吗?”蒲龄面无表情,想了想又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想过?”
“他一个混混,没文凭没正经工作,会拖死你的。”邱叶海皱着眉。
“他不会。”蒲龄看着邱叶海,“我比你了解他,你没立场说这个。”
“你。。。。。。”邱叶海一说话嘴就疼,无可奈何道,“你会后悔的。”
“你真的为我想过吗?”蒲龄笑了一下,“你如果真的为我好,是不会贸然闯进我家去跟我妈说那些话的。”
邱叶海还想张嘴,蒲龄打断了他:“我不会后悔的,宫野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他是我的指望。”
寒假终止于元宵节的第二天。
蒲龄终于不能再24小时时时刻刻都和漂亮的男朋友黏在一块儿了。
不爽。
蒲龄怀着这样的心情去上了学。
早自习是犯困的早自习,大伙儿赖了一个寒假的床,头一天起这么早都不太习惯,一个个捧着书低头打瞌睡,急得讲台上的老于连忙拍了几个响亮的巴掌。
“哎哎,都给我起来!”老于苦口婆心道,“你们这个状态怎么行呢,知不知道还有多少天高考了啊?”
“还有多少天啊?”冯寒迷茫地问。
“。。。。。。”老于瞪了他一眼,“自己数去!”
冯寒乖乖数数去了,边数边扭头和蒲龄说:“我刚进校门的时候看到好几辆警车往那边儿路上去了,怪吓人的。”
蒲龄翻着书道:“你没见过警车?”
“不是,肯定有大事儿啊。”冯寒啧了一声。
蒲龄没理他,觉得这人一向大惊小怪。
“哥怎么办啊!”宫河晃着宫野的手,眼睁睁地看着警察在罗英家里进进出出。
宫野拧着眉,眼看着一个穿警服的男人朝自己走了过来。
男人眼神很犀利,手里拿着个小册子盯着他问:“你是罗英的儿子?”
“养子,他也是。”宫野说,指了一下宫河。
“对对我也是,”宫河连忙道,“警察哥哥我妈她怎么了啊?”
“我们怀疑你的养母有藏毒的嫌疑,正在调查。”男人并不理宫河,看着宫野,“你知道这事儿吗?”
“藏毒?”宫野愣了一下。
“藏,藏毒?搞错了吧?”宫河喊起来,一扭头,“妈!”
宫野抬眼,看到两个警察架着罗英从门里边走了出来。罗英头发蓬乱,手腕上拷着手铐,两眼红肿地看了他俩一眼。
“这怎么回事儿?”宫野低声问。
罗英没说话,任凭警察架着她往车边走。
随后又有两个警察架着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这男的叫何志,宫野前不久见过的,那个时候他还以为这个表面上看起来温和沉稳的男人会是罗英的依靠,他居然完全就放了心。
宫野紧紧攥着手心,在何志经过他时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揪住了他的领子。
“你自己有病为什么要拖着她一块儿下水!”
何志阴沉地看了他一眼。
“干嘛呢。”刚刚那个男警察扯开了他的手,“你俩也要去一趟警局,有话问你俩。”
蒲龄中午一放学就把手机开了机,没想到一条来自宫野的消息都没有。
他打了个电话过去,也没人接。
蒲龄胡乱打包了两份盒饭,往家里走。
刚推开院子门,就看到宫野一个人坐在院子的井盖儿上,嘴里叼着烟,攒了一大串烟灰没舍得掸。
蒲龄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他嘴上的烟拿了下来。
“蒲龄。”宫野突然抬了头,看着他。
蒲龄愣了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冒上心头:“衍哥你怎么了?”
“罗英刚告诉我一个事情。”宫野眼神有些飘忽,“她说。。。。。。她知道我亲妈在哪儿。”
☆、41
蒲龄蹲下来,抓住宫野的手。
宫野的目光稍微落了实,看了看他,声音还是抖的:“罗英说认识她,是她把我交给罗英养的。”
“你要去找她吗?”蒲龄轻声问。
宫野很长时间都没说话,最后反抓住了蒲龄的手:“想去看看。”
还想问一句,为什么要把他丢给罗英。
“我陪你去。”蒲龄马上说。
“你是学生。”宫野看着他。
“。。。。。。”蒲龄顿了顿,“那你什么时候去,什么时候回?”
“等我找到想要的答案,就马上回来。”宫野低头在他的指尖亲了一下,“不会太久的。”
蒲龄不想让宫野觉得自己看起来非常黏人非常爱情脑非常不舍得,很镇静地点了点头:“我等你回来。”
宫野的生母住在C城,离这儿很远,得坐一天半的火车。
蒲龄送宫野进站,道:“别忘了你还有个比赛,这月底。”
“知道了。”宫野笑笑。
“要每天给我打电话。”蒲龄看着他。
“嗯。”宫野点头。
“。。。。。。”蒲龄还想说点儿什么,看着宫野的脸又忘掉了。
宫野趁旁边人没注意,飞快地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走了。”
蒲龄看着宫野背着一个不大的墨绿色旅行包,逐渐消失在人群里。
他倒退着往外走,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宫野的消息。
…回去路上小心。
…'可爱'知道了
…'可爱''可爱'
宫野下了火车,随便找了小旅馆住下来,洗了个澡,边泡面边看手机地图。
C城第一人民医院。
他把去医院的路线大概记了一下,准备明天出发。
罗英说过,那个人是心脑血管科主任。
宫野突然想到什么,点开了百度,搜这个医院的名字。
网页很快跳了出来,宫野点开医院概要,顺着目录一条一条地看过去。
主治医师名单。
儿童科。。。。。。心脏外科。。。。。。
宫野的目光落在下面一栏的心脑血管科上。
…顾澜。
他的心脏猛烈地跳了起来。
顾澜这个名字下面是一张蓝底的一寸照片,照片里的女人短发,很年轻。
宫野注视着屏幕,女人有着和他很像的五官轮廓,表情很淡,笑起来时还是给人一种疏远的感觉。
顾澜。
宫野默念着这个名字,倒在床上翻了个身,继续抱着手机看着她的照片。
窗外的灯光斑驳,透过缝隙照到陈旧的窗帘布上。路上偶尔有车经过路面,发出一点声音。
宫野不自觉地阖了眼角,睡了过去。
醒过来是半夜,宫野摸到手机看了一眼。
3:47。
他倒回枕头上,有些无奈,也不太明白怎么就失眠了。
宫野索性掀开被子,爬到窗户上坐着。
才刚初春,夜里很凉,不过这里的风很干净,吹到身上有一种舒服的感觉。
宫野点了根烟,无聊地看着烟雾从眼前升起来,又逐渐飘散消失在空气里。
脚底下是车流灯光,像无数只眼睛,寂寞地盯着他看。
宫野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空落落的感觉。
突然不想去找那个人了。
问题也没必要问了。
她能忍心把自己送给罗英,已经是一个彻底的答案。
宫野闭了闭眼,往后靠在窗棂上,摸出手机。
4:13。
鬼使神差的,他点开了相册。
最近的一张新照是蒲龄。
蒲龄在睡觉,睫毛搭在脸上,鼻梁高得像个小丘,嘴角无意识地扬了一点儿。
很可爱。
宫野伸手摸了摸屏幕,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
往下翻,后面还有一大堆他俩的自拍照,各种美颜特效,蛇精脸外星人脸青蛙脸。
宫野笑得咳嗽了起来。
7:32。
宫野收拾了一下地上的烟头,简单洗漱了一番,穿好衣服出了门。
他按照昨晚上记好的路线,乘车去了医院。
时间还很早,但医院里已经有不少排队挂号的人了。
宫野穿过拥挤吵杂的人群,去坐电梯。
就问一句。
他对自己说,问完就回家。
宫野在心血管科诊室外徘徊了一会儿,有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推门走了出来。
他去看那人的脸,发现不是顾澜,又松了口气。
“找顾大夫的?”女医生笑了一下。
宫野看了眼她衣服上的牌子,肖涵。
“你好。”宫野说。
“顾大夫在里面。”肖涵说,“要我帮你叫吗?”
“不用了,”宫野道了谢,“我进去找她。”
肖涵踩着高跟鞋走了,宫野把手放到门把手上,深吸了口气,推门进去,对上一双眼睛。
那张在网页上看到过的脸微抬了一下,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顾澜坐在椅子里,继续飞快地翻着册子。
“我是宫野。”宫野站到她面前说。
顾澜的手顿了一下,继续翻着册子。
“你认识罗英,是吗?”宫野看着她。
“不认识。”顾澜很快地说。
“可她说认识你。”宫野说。
“认错人了吧。”顾澜不着痕迹地笑了一下。
宫野无话可说。
顾澜抬眼,盯着他看了一阵儿:“一夜没睡?”
“看得出来?”宫野挑眉。
“黑眼圈很重。”
宫野突然觉得讽刺,他俩之间的对话还不如一个医生和一个病人之间的来得温情。
“我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宫野说。
顾澜叹口气,把手里的病历单放下来,十指交叉看着他,淡声道:“你问。”
“为什么,不要我。”
顾澜笑了,看起来一点儿都不意外,而后道:“只有这个?”
宫野说:“只有这个。”
“你爹,没和我结婚,”顾澜看着他,“我生了你,他也没和我结婚。”
“所以就不要了?”宫野笑了一下。
顾澜没说话。
“我知道了。”宫野说。
“罗英她怎么样了?”顾澜问。
宫野没回答,拉开门走了出去。
蒲龄把最后一袋垃圾丢到门口,呼出一口气,躺到了沙发上。
宫野的房间又被他打扫了一遍。
今天是周日,宫野还没回来。
很烦。
想他。
发消息也没回。
混蛋。
蒲龄把腿搁到沙发背上,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他是被电话吵醒的,一扭头看到自己的手机躺在小粉猪烟灰缸旁边嗡嗡嗡地转。
蒲龄伸手去捞手机,拿过来一看,是宫野。
他接起电话。
“来接我,”宫野的声音很低,“我在火车站。”
“马上。”蒲龄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从到火车站再到接到宫野回家,总共都没用二十分钟。
宫野一路无话,脸色并不好。
一到家宫野把门一关,反身把蒲龄压到门上就开始和他接吻。
几日不见的思念与沉闷全都在亲吻之中爆发出来。
宫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