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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大少感觉整个世界风中凌乱了!
两盘摊鸡蛋端上了桌,迟小捞瞥了眼还站在厨房门口的尹少阳,面无表情的招呼他过来吃。
在吃早点的空当,尹大少决定改变作战方针,他不是傻缺,还真信了谢徽那二货的话?怎么可能!无非就是心里边不痛快,变着法子找茬,唐尊那假洋鬼子他不会放过,那是后话,当务之急是教训家里边这一只。
他掏出手机打开网页,往迟小捞面前一放,“说说,这怎么回事?”
迟小捞用掀开眼皮子扫了眼娱乐八卦,才一晚上工夫,眼睛雪亮的广大网友已经列举了疑似同性恋1、2、3……条,白帝那边估计也没闲着,放出了明晋和某女星同游的照片,一时间明星秘辛变得扑朔迷离,迟小捞没看出别的,只觉得照片上的某老板模样特傻。
尹少阳用食指敲敲桌面,示意他说话。
“你想问什么?”迟小捞微微抬头,大年初一的阳光照在他脸上,使得整张脸淡的如同天边稀薄的云,“照片是我放网上的,里边的人可不是我P的,难道是廖洪波没事干做几张拼图来消遣我?”
尹少阳要的就是他这态度,还真当他沉得住气呢,这才刚开始,就扯到正茬上了,尹少阳暗自得意,面上横眉冷对,“我在日本碰到明晋,一起去塞班岛玩两天怎么你了?犯得着用这种阴损手段争风吃醋么!”
迟小捞抬首看着他,一霎眼神风清月白,又烟水迷离,倒映无数人间心事。
那眼神太复杂,以至于尹少阳一瞬恍惚,用心看过去,他就将眼神转了开去。
迟小捞声线沉沉的歉然道:“是我当时手贱了,没想这么多,后来后悔也来不及了。”
尹少阳故意正话反着说是为了激他,没想到他承认错误倒是麻溜。
手贱不就是承认当时吃醋了么,你倒是把吃醋进行到底啊,现在认个屁的错啊认!
尹少阳黑着一张脸,有点力不从心,迟小捞不该是这样的态度,至少要跟他闹跟他吵,绝不是这样毫不在意。
“那边天气很好吧?”迟小捞打破沉默。
“嗯,还成。”尹少阳心不在焉的回应,想不过又加了一句:“还挺好玩的,你想去吗?”
迟小捞摇摇头说:“以后再说吧,你去洗洗休息,想吃什么我去买。”
正要起身,尹少阳单手捞住了他的后颈,视线在他脸上来回的扫,越看脸色越沉,这可好,刚无处可发的火这会算是另辟一径了,“脸上的痘坑是怎么回事?”
迟小捞定定看着他,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唐尊介绍给他一个中医,内服外敷将近两个月,同在屋檐下的人现在才察觉到自己脸上的变化,这是得漠视到何等程度才能到达这种相看两不拽的境界?
而此时尹少阳也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不对劲,他就不该信迟小捞说的那些“我喜欢跳舞,去参加比赛也并不是想充盈羽翼,我只想证明自己能行。”的这些鬼话,虽然他确实是没相信过。
被压在社会底层的人一旦瞅准机会就会跳得比谁都高,要不那些枭雄是怎么炼成的?
何况迟小捞并非本质意义上的‘底层人’,他曾经有过美满的家庭,受过教育,他有梦想有憧憬,有跟生活叫板的冲劲,甚至有一张如蒙尘蚌珠初现矜华的脸。
他能为了不堕入泥淖毁了这张脸,那么现在他开始在意这张脸,又是为了什么?
“不管你有什么打算和安排,现在立刻停止!”
迟小捞想说什么,尹少阳随即加了一句:“如果你还在乎我,想继续在一起的话!”
“这是两码事,你不能混为一谈!”
尹少阳咆哮:“这就是一码事!”
迟小捞被他吼得脖子一缩,两人对视了起码两分钟,等尹少阳气顺了,迟小捞才小心的吁了口气,试探的开口:“照片那事确实是我有欠考虑,我会跟他道歉,你别生气了。”
针尖对麦芒还能痛痛快快的过几招,可此刻就算是吵得热火朝天,也好像是没闹到点子上,尹少阳气馁的同时更觉得窝火,对牛弹琴想必就是这种感觉。
他索性以歪就歪,冷声吼道:“你道歉?道歉顶屁用!”
话音一落,又是一阵让人窒息的静默,迟小捞心如死水的杵在原地,他感觉手足冰凉,全身的力气从脊柱往外抽离,就连呼吸都感觉不顺畅,心口有什么东西堵着,很难受。
他的情绪就写在脸上,尹少阳是铁了心的要打击他,单手捏住他的下巴,两边脸来回的看,讽刺道:“想学明晋破茧成蝶,就这张脸?我劝你安分点吧,该干嘛干嘛,你不是那块料!”
☆、第四十三章
不是那块料!
这五个字就像是一道魔咒,是尹少阳送给他的,最坚实的否定!
他合该就是一个跳梁小丑,自不量力在别人的故事里粉墨登场,他以为炮灰也能做主角,没想到即便是用生命去演,到头来演的不过是一个神展开而结局保守的剧本,欺骗自己娱乐观众而已。
他了然的点点头,转身准备进卧室,尹少阳大声问:“你去干嘛?”
迟小捞微微回头,“我换衣服。”
“换衣服干什么?”尹少阳抢了两步拦住了他,“你还没死心?还要去找那个唐尊?”
迟小捞看着他,一字一顿的说:“我不会死心,我一定要参加比赛!”
尹少阳瞪直了眼睛:“你他妈到底是要闹哪样?大年初一的,找不痛快是吗?”
迟小捞侧身进了房,从衣帽间拿出一件羽绒服,边穿边说:“我不想找不痛快,如果你觉得不痛快的话说一声,我会绕路尽量不碍您眼。”
他套好衣服回头,直视尹少阳满是戾气的脸,“我知道你瞧不起我,如果我因为你的瞧不起而看不起我自己,那我就真对得起这个名字了!”说完整整衣领,掉头就走。
平地一声吼,“迟小捞你他妈站住!”
伴随着怒吼是烟缸摔破的声音,水晶裂片噼里啪啦正砸在迟小捞脚下,他没回头,大步冲出大门,逃出了这个让他窒息的空间。
一口气从安全楼梯冲出单元楼,映入眼帘是皑皑白雪覆盖着的世界,他贪婪的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吐出一团白色水汽,瞬间消散在冷空气中。
想起超市里最近反复放的一首歌:最好的请过来,不好的请走开。
好运和霉运真能这么简单招之则来挥之即去,这个世界就完美了。
尹少阳是他的‘一花一世界’,他就像个虔诚的二愣子,墩一小马扎风雨不改的守在这朵花儿旁边生怕它凋谢,才一年而已,就给他演了个‘一岁一枯荣’。
这世上有什么是不会变的?莎士比亚说“决心不过是记忆的奴隶,它会根据你的记忆随意更改”
那朵花匆匆一载便初显颓败,他还需要用多少的‘决心’来拯救注定凋零的命运?
初一的大街只有积雪热烈的簇拥着,他坐公交转地铁,不知道在哪里下了车,漫无目的的游荡,最后坐上了去公墓的公交车。
墓园在郊区,天地间茫茫一色。
他妈妈去世时家里条件还行,阴宅选址是一块新开发的风水宝地,后来他爸爸死了,直接合葬了。
墓碑上的夫妻两人的照片不是一个年代拍的,妈妈那时候还没发胖,五官挺标致,笑容温婉,他爸爸用的是身份证上的照片,严肃紧张的看着镜头。
爸爸原先赚钱时,家里亲戚三天两头的来串门,人一走,那些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比死人还消失的彻底——世态炎凉,他十六岁就懂得了这个道理。
所以尹少阳的出现就像是灰色画卷上的一道颜色,出现的那么巧妙而自然,以至于他明明知道两人之间的差距就如同一条鸿沟,却还是悍然迎了上去。
现在要问他后不后悔,大概还是先前的答案,他不后悔。
就像他爸爸和妈妈,两人在一起短短十五年,临到头来他妈妈先走一步,爸爸不会后悔找了一个短命的妻子,他会拿着妻子的照片怀念,回顾相识相恋结婚生子的过去点滴。
正如他不能自己选择降生在这个家庭,父母早逝没成年就背上一身债,这是命中注定,无从选择。
既然是这样,那就把尹少阳当成是这辈子的命定吧。
人是自己选的,路是自己走的,即使是不尽人意,然后悔也改变不了事实。
迟小捞想通了,一定要顺着他选择的路走下去,即便走不到头,在一起的日子还能用来怀念。
他回去后已经是晚上,尹少阳人走了,留下地上一摊水晶碎片,迟小捞麻利的捡了场子,门口玄关下放着一个LV的差旅包,他把大包里的几件换洗衣服整理了出来,包包内层摸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
翻来覆去看了几圈才发现是几双袜子裹在一起,拆了半天才把袜子拆开,包的跟贩…毒一样掩人耳目的东西摊开在了一堆袜子里。
是一对陶塑小娃娃,迟小捞把两个娃娃放在手心里,两个娃娃都是小男生,一个弯弯眼睛的脸蛋上有三点小麻子,一个挑着眉毛一脸贱相的还带了个小领结,两只娃娃神态各异憨态可掬,迟小捞瞅着这一对小同性恋有些哭笑不得。
娃娃的衣服是另穿上去的,做工细致,迟小捞忍不住掀开小裤子……尼玛还真是麻雀虽小器官俱全。
大概是在日本逛街时找人先做的,迟小捞脑补尹少阳用生硬的日本话形容他的五官特征,双手插兜在旁边等着成品,偶尔看看手表怕错过了飞机,拿到成品后丢下钱就走,结果忘了包装,糙老爷们脑洞巨大,居然想到用袜子里三层外三层的裹住这俩小陶娃。
指尖逗弄着这两个可爱的娃娃,一大早的不快就这么烟消云散了去。
尹少阳的心里有你,你还有什么理由在这顾影自怜呢?
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娃娃很可爱。”
没过几秒回了短信:“嗯”
“你还在生气?”
“没”
“我不信,你笑一个!”
“呵”
“大年初一马上过了,新年快乐!”
“嗯”
迟小捞实在是替他心疼一条短信一毛钱,就这雷打不动的一个字,太败家了。
最后发了个晚安放下手机就去洗澡,热水冲去了身体里的寒气,从内到外都热乎了起来,用洗发水快速揉了个头,仰面闭着眼睛冲头发上的泡沫时,突然落进一个胸膛。
迟小捞赶紧睁开眼,泡沫钻进眼睛里,染的眼眶发红,下意识闭上眼睛前的这会功夫,他被尹少阳抱起来抵上到了墙壁上,随即火热的吻落了下来。
一个个吻烙在光裸的肌肤上,很久没有这么缠绵的两人迅速进入了状态,迟小捞的脚脱离地面,顺势攀上尹少阳的腰把自己送了上去,花洒兢兢业业的喷着热水,水珠打在脸上,一条条蜿蜒的溪流从额头往下流淌,他睁不开眼,全身的感官都在尹少阳排山倒海的给予中无限放大,此时此刻,他只想用力抱紧这个人。
关灯上床,两人都没有睡意,浴室里的火热在换了个空间迅速冷却了下来,迟小捞数着尹少阳的呼吸,想说些什么,又怕适得其反。
可能是感觉到他的小心翼翼,尹少阳单手捞住他的脑袋,凑在耳边一下一下的亲吻,温声说:“睡吧。”
整个年就在这种看似平静其实暗流汹涌的诡异调调中过去了,迟小捞重新投入练功室,离大赛初选还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