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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很怕控制不住自己,只好一手紧紧抓着遥控,一手死死掐住身下的沙发,害怕自己一个冲动会狠狠推开身边的人冲进卫生间去吐个天昏地暗。
他不能在儿子面前和凌野吵架,尽管他现在很想揍一拳这人,凌野,你怎么能带着别的女人身上的味道来亲我!
凌野没见到自己最喜欢的景象——任子轩羞红的耳朵,皱起了眉,他抬起头去看任子轩,出声问道:“子轩,有心事吗?”
“没事。”任子轩刚说完就听见儿子打开浴室门的声音,连忙推开凌野起身,“我去洗澡,你应该也累了,赶紧洗洗睡吧。”
第一次被任子轩推开的凌野有些震惊,有些懵,也就忽略了内心深处划过的一抹惊慌。他想说“我等你”,却只能看到任子轩离开的背影。
因为自己经常不回来,所以子轩生气了吗?还是因为自己许久没和他亲热了?抑或是……
他没再想下去,觉得子轩这么宅,肯定是因为被自己冷落,所以不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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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野一心想着今晚要和任子轩亲热一番,好好弥补对后者的冷落,却没料到直到他睡着,任子轩都没回房。
任子轩搂着熟睡的儿子,无声叹息,半个小时了,他依然没睡着。
怕自己翻来覆去会吵醒儿子,他干脆起身去了书房,打算找些书来打发时间,兴许看完就能睡了。
他不想回房,想到也许会被那双极可能抱过别人的手拥抱,他就恶心得想吐。
书房的书柜布满了两面墙,因为他喜欢看书,且特别喜欢翻阅纸质书的感觉,所以装修时他只提了一个要求,对书柜的要求。
现在书柜上的书有十分之九是他的。
他在书柜前来回走了一趟,眼睛扫视着上面的书,不知该看哪本。这些书都是他看过两三遍的,光看书名他都能回忆起书中大致内容。
正犹豫不决时,他忽然瞥到凌野放书的位置上有法律的书籍。
法律的书看着比哲学书还枯燥,所以那是他唯一没涉足过的范畴。
他盯着“法”那个字看了许久,想到若他要和凌野离婚,至少得看得懂协议书吧,便走过去,决定先看看《华国婚姻法》和《华国民法》等几本法律书籍。
他刚抽出《华国婚姻法》,便发现里面似乎夹着什么东西。
于是,一份真正的、正规的、一方签了字的离婚协议书就这样出现在他的眼前。
盯着那两个字,任子轩觉得心痛得快窒息。
他原本还抱有一丝希望,觉得也许今晚凌野和赵妮娜的举动只是逢场作戏。可现在,现实给了他一记闪亮的耳光,他捂着胸口,想说“外公外婆,轩轩好疼!”
泪水不可抑制地涌上眼眶,他坐倒在地上,靠着墙,抱紧双臂,埋下头,尽量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似乎这样才能让他有安全感。
随后,他如受伤的动物般小声呜咽着。
任子轩不知哭了多久,再抬起头时,他捡起地上的离婚协议书,起身抽出另外几本书,一块放到窗台上。之后他坐上去,盯着昏黄的院子出神。
之前见到离婚协议书时过于震惊与心痛,现在冷静下来,他才记起凌野似乎有半年没进过家里的书房了。所以,这名,毋容置疑的,是早在半年前就已经签了的。
领悟到这点,任子轩的心彻底碎了。
他“呵”地笑了一声,这声音在寂静空旷的房间里显得特别清晰。
半年前凌野就想和自己离婚了,所以说,他变心应该有一年了吧?
任子轩冷冷地瞪着协议书上的“凌野”俩字,恨不得把这俩字代表的人剥皮抽筋。当然他只是想想,犯法的事他不能做,他还想带着儿子离开,和儿子一起过平静的日子。
想到儿子,他不可避免地就想起了今天车里接到的那个电话。
那是同性子嗣研究所打来的电话,来人告知他,他一年前提供的精子受体成功,已成功移入人造子宫内。
他仰起头,抵靠在墙上,窗外的天空看不见一颗星星,漆黑的夜空如同他此刻的心情,一片昏暗。
多讽刺,一年前提供的精子经过排队筛选,今天才受体成功,而他却在今晚见到自己的丈夫移情别恋,更别说手上丈夫早已做出的决定。
他低下头去看文件排头那五个鲜红的大字,孩子,你来得真不是时候,以后只能由爸爸一个人陪着你成长了。
思绪辗转了许久才恢复平静,他便开始翻开那些书籍。
直到天色渐亮,他才把兴许会用到的法律条例都看了一遍,也仔细研究了一下那份离婚协议书。
那份协议对他很优待,钱财、房屋等物资补偿给得极其丰厚,唯独一点让他很不满意——凌野要孩子。如果可以,他宁愿不要任何物质上的补偿,只要他带大的宝宝。
他在脑海里反复琢磨着和凌野谈这个条件的可行性,转头间瞥到桌上的时钟正好指向六点的方向,他急忙起身把东西恢复成原样,而后洗了把脸,用冰敷自己肿得不像话的双眼。
双眼恢复得差不多时,时间指向六点半,而炉灶上正小火炖着的玉米小米粥也开始溢出清香。
他加入细盐搅了搅,在另一个炉灶上起锅煎荷包蛋。
儿子和他一样,都不喜欢吃溏心蛋,所以他煎的荷包蛋一向都是全熟,这比需要看火候的溏心蛋简单。
不一会,三个荷包蛋就煎好出锅。
任子轩把早餐放到桌上,仔细盖好,时间到达七点一刻。
他擦净手准备上楼叫儿子起床,就见到凌野正走下来,见到他时蓦地皱起眉头,他听到对方问:“子轩,你昨晚没回房睡?”
凌野迷迷糊糊间伸手去搂人,却搂到一片空气,摸了摸身旁的位置,只摸到一片冰凉,他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他正准备去儿子房间看一眼,就听到楼下有声音,这才下了楼。
任子轩不带任何感情地看了一眼凌野,淡然道:“跟儿子睡的。”说完不等凌野接话,他便从对方身边擦肩而过。
凌野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没开口。
他转过身,看着早已看不到人的方向,眉头紧锁。
任子轩亲了亲儿子睡得红扑扑的小脸,轻声说:“宝宝,该起床咯。”
凌钰晨扭了扭小身子,揉着眼睛半睁开眼,见吵他睡眠的人是任子轩,又回想起刚刚听到的称呼,不满地嘟嚷:“爸,人家是小晨啦。”
任子轩觉得这会的儿子真是可爱到了极点,忍不住又低头重重亲了一口,喜欢懒床的儿子每次听到自己喊他小名总会从睡梦中醒来,真是屡试不爽。
他抱起儿子在房间里慢慢踱步,等小家伙自己醒过来。
彻底醒过来的凌钰晨侧头亲了任子轩一口:“爸,早!”
听到这声问候,任子轩确定儿子醒了,这才放下儿子,拍了拍他的小屁股,让他自己去洗漱。
他倚着门梁注视着儿子靠着墙眯起眼刷牙的可爱模样,不知怎地,心里突然冒出一句让他泪意欲上涌的话——自己以后还能见到这副画面吗?
凌钰晨睁开眼,从镜中看到任子轩盯着自己的饱含难过的眼神,身侧的小手不由紧了紧,爸爸在想什么?是确定了爹地真的出轨,正在纠结他的抚养权问题吗?
不得不说,小小年纪的凌钰晨确实懂得很多,也许是接触了太多幼儿园小朋友的经历的缘故。
所以说,父母真的是孩子的第一任教师,他们能从父母的一举一动,身边人的一言一语中学到许多“超纲”的东西。
“爸。”
“嗯?”
“抱!”洗好脸擦干手的凌钰晨对任子轩伸手,求抱。
任子轩受宠若惊,自从儿子懂事之后,他再也不能随心所欲抱儿子了,每次都是趁儿子睡醒迷糊那阵或睡着时才能过一把抱儿子的瘾。
他急忙弯腰抱起儿子,脚步轻快地往楼下走去。
任子轩怀里的凌钰晨转过头,见自己的爸爸终于舒展了眉眼,心下松了口气,爹地,你不心疼爸爸,我心疼!
☆、第15章 谈话
凌野见到儿子还不待打招呼,就被儿子充满怒火的大眼狠狠瞪了好几眼。他不由摸了摸鼻头,暗道是不是这段时间自己回家太少,所以子轩和儿子都生气了。
任子轩把儿子放到椅子上,由着儿子自己去盛粥夹蛋。
凌野瞅了眼嘟着嘴不肯多看自己一眼的儿子,又看向自顾自喝粥的任子轩,口中刚刚还觉得美味的早餐顿时变得索然无味。
他不敢去挑衅面无表情的任子轩,毕竟相处了这么多年,他一直觉得面无表情的任子轩比怒火中烧的任子轩可怕,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认为。
于是,他决定挑战比较好攻略的儿子:“儿子,今天爹地送你上学好不好?”
“不用了,您工作忙,还是早点回公司的好,爸爸会送我。”凌钰晨头也不抬地回道。
凌野被儿子噎了一下,但他还是不敢转战任子轩,只好闭上嘴乖乖喝粥。
随后忽然想起某件事,他只好再次抬头,这次终于面向任子轩:“对了,子轩,爸妈和姐姐他们这周末回来,让我们带小晨过去住两天,你收拾一下,顺便去买些东西,明天一块带过去。还有,辛苦了。”
任子轩在心里冷哼,有时间陪“小蜜”吃饭,没时间陪儿子吃饭,也没时间给爸妈挑东西。刚讽刺完,他就在心里唾弃自己,什么时候自己也变成“怨妇”了?!
他狠狠咬了口荷包蛋,麻蛋,合则来不合则分,劳资才不是非要你不可!
他在心里唾骂,脸上依旧面无表情:“哦,知道了。”
爸妈回来了,他还能强硬地带着儿子走吗?
饭后,凌钰晨还是被凌野带走了。
任子轩站在他们身后,看着嘴上嫌弃,却小跑步跟上凌野步伐的儿子,暗道小家伙果然言不由衷。只是这下,问题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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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研究所签完字后,任子轩找了间咖啡厅走了进去。他心中还有些疑团待解决,例如凌野的性向,例如变心的对象是不是赵妮娜,例如凌野跟他离婚的理由……
轻酌了口咖啡,不加糖的黑咖啡似乎苦入了心,让他喉间一片苦涩。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记事本,按时间理清思绪。
俩人的相遇肯定是偶然,那交往和结婚是偶然还是必然?
他在脑海中搜索了许久,忽然发现凌野似乎至今都没跟他说过一句“我爱你”,就连求婚与婚礼现场都没有,甚至于激情时刻,似乎也没有。
他握着长匙的手一颤,金属的搅拌长匙顺势与陶瓷杯的杯壁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爱你”这句烂大街的台词虽然不是生活必需品,但一旦感情发展到一定程度,这句话就会自然而然脱口而出,成为表达彼此真心的证明。
所以,这证明凌野从来没爱过他?
得到答案,任子轩觉得似乎所有疑团都能得到解答了。
因为不爱他,所以遇到真爱就要跟他离婚;而真爱,那肯定无所谓性别,毕竟这年头,人兽恋都不稀奇,何况双性恋。至于对象是谁,好像也不再重要了。
但不爱他为什么还跟他交往,甚至结婚?因为被逼无奈?还是觉得是时候结婚了?抑或是因为没遇到真爱,所以选择将就?
呵,他轻笑一声,饮尽杯中的咖啡,被满嘴的苦味呛得咳了好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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