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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心情缓缓抒发。
哪怕痛得辗转反侧涕泪直流。
不这么痛一痛,王敬尘几乎都要怀疑自己七情六欲少了那么一部分再也捡不回来了。因为他后来遇见的人,再也没有一个能让他义无反顾地想要在一起了。
细水长流谁不想,现世安好谁不盼,可是不是跟那个人,任后来遇见的脾气再好再迁就他,他也没想着要柴米油盐。
庄宇凡到底去哪了?
王敬尘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他也真狠得下心,没联系也不再回来了。
某一年的春节,他特地回了一趟老家——自从奶奶去世之后,他就每年清明与春节回来一趟了——那年,他还特地去看了庄漫雪。
因为庄漫雪知道他和庄宇凡的事,王敬尘有好几年没去看望她,但是每年的年节,他都会寄一堆东西到庄漫雪家里。他一直跟林雪芽保持联系,而且对她们家的事特别上心。就去年,林雪芽随口说一句,家里的冰箱会嗡嗡叫,一段时间冷冻那里就结冰快,妈妈经常搬张小凳子那个铲子在那刨冰,没几天,庄漫雪就收到了一台冰箱。
庄漫雪拿着收货单问了两个女儿,林雪芽一听,吓得再也不敢和王敬尘说这类事了,在电话里骂:“我被我妈臭骂一顿!你还笑还笑!气死我啦。”
林雪芽隐约知道他和庄宇凡的一些事,跟他站在一边,帮他刺探情报。可是庄漫雪嘴巴紧得很,也很警觉,从来不是透露庄宇凡在哪里。
可是聪明的林雪芽还是从国际包裹那找到了庄宇凡的寄货地址,等王敬尘坐飞机过去,敲开门见到的是一对陌生的外国夫妇。
听他们说,王敬尘才知道,这里有流水的租客。他不由地难过和心酸:庄宇凡过着漂泊的日子。
当年,他去看庄宇凡一次,得痛下决心破釜沉舟才敢坐一次飞机;如今他想去哪随便飞,可是他不知道该去哪儿了。
那年,他去看望庄漫雪,提着东西敲门,开门的是放假的林雪霖。林雪霖一见他还没认出来,因为眼前高大英俊的年轻人跟之前帅气又特别神采飞扬的王敬尘气质上差别挺大的。眼前的年轻人是真正的男人了,他往那一站,裹一身寒气,有一股凌厉分明的成熟。
庄漫雪自从那次之后,待他总没办法特别亲切起来,有了生疏的客气。
他从庄漫雪家里出来,林雪芽来送他,两个人不复从前没说两句话就斗嘴的心性了。林雪芽说,自己明年要结婚了。王敬尘点头,按你岁数也是老姑娘了。
林雪芽笑,也不恼,问他:“你要一直这么下去吗?”
王敬尘摇摇头,不置可否。
他不知道庄宇凡会不会回来,或者回来也不再见他了,或者见他两个人也是心如止水了。他有时候怀疑,一直放不下庄宇凡,究竟是因为爱,还是因为两个人有深不可测的情感在其中。撇开爱,还有那么多年的交情不是吗?
所以,为什么放不下?念念不忘,就因为念着所以忘不了吗?不念了是不是就能忘记?
他不知道,他没有答案,因为他没办法不把庄宇凡放心里。或者应该说,不是他把庄宇凡放在心里,从很小的时候,那个人就住在他心里了。
不管以哪一种形式的感情住在他心里,庄宇凡就一直在那,不曾挪动分毫。
忘记这样一个人,跟把自己的心剜一块下来有什么区别?
作者有话要说:
两更。弥补昨晚没更~意不意外?!
第60章 第六十章
王敬尘拿扫帚绑在一根杆子上,把蛛网扫干净,把表面卫生做一下,驱车去了庄宇凡的家。
记忆中的高围墙大铁门,还有气派的小洋房在岁月的洗礼下变得有些斑驳,大门钥匙孔生锈,他捏着那把钥匙在门口立了片刻,还是转身走了。
人都不在了,进去睹物思人吗?
公司那边,客服部经理打电话向他请示放假前福利补贴。他们物流公司上班总是上到除夕之前,这还是这几年发展稳定的情况下才有的政策,以前起步不久,他们四个人可是没日没夜地值班。运货卸货跟踪货单,还有跟托运方结算或者给工人发工资都是他们在跑。现在突然闲下来了,王敬尘这劳碌命竟然有些不适应。
杨晖是那种随遇而安的,累得要死也那么过,闲的长蘑菇也那么过,没抱怨也没洋洋得意,他好像对日子好坏与否没太在意。
老何作为总经理,不管有没有人来做事情了,他依然是走得最晚的那一个。而人事部的人会来请示他们的王董,只是因为老何年前去相亲了,相了一拨又一拨,听说有个看着挺对眼还挺朴实的一个姑娘,女方那边说如果能定下来要老何带姑娘回一趟老家,算是见过双亲吧。
老何这一走,剩下的三个人自然得坐镇公司了。
王敬尘和手下通了电话,一想,老何都三十好几了,而自己,也将近而立,依然孑然一身。再看看何知竟,他都把妻儿接过来生活了。杨晖当然和他一样,单着。
他觉得,杨晖是个挺矛盾的人。看着是花花公子,其实最专情的还是他。
杨晖是不是跟他一样,不愿意将就,随随便便找一个过日子?
过日子不就那么回事?早上谁早起谁煮饭,或者买早点。吃完之后,各自出门奔赴工作。有时候中午不回来,有时候甚至晚上有应酬,不回来还得和对方说一句,为什么不回来,要留着门。周末或者节假日,也不一定能凑一起过。因为有时候会遇到其中一个加班,或者其中一个要出差。
好不容易凑一起过个二人世界,也许还碰到了一年一度的大扫除。
过日子过日子,过久了什么激情都会没了,平时的对话只剩下非常实际又世俗的内容,而那些风花雪月似乎只适合热恋或者有闲情逸致时间的恋人们,像王敬尘这样,已经没有“休假”概念的人,是不配跟恋人谈一场风花雪月的恋爱。
他也找过人,也愿意浪漫,也非常想给对方留一个好印象,不知道为何,每每到了需要他表现的时候,他总有一堆事情拦着他去实践他的浪漫。
跟他分过手的恋人说,你是一个非常优质的朋友,但绝不是一个好的爱人。
说没有挫败感是骗人的,王敬尘觉得自己已经尽量配合、满足恋人的各方面需求了,可为什么总是被分手呢?
找了那么两三个,他就不再找了。
谈什么恋爱呢?伤心伤感情还浪费时间。更主要的是,他不在状态。
这个工作狂变本加厉地投入工作,老何是喜闻乐见,杨晖是眉头紧锁,因为作为曾经的“舅妈”,杨晖希望王敬尘别太累着自己,有点当代年轻人的爱玩爱闹面貌,整天活成了“鬼见愁”“苦行僧”,这还是王敬尘吗?
他白天忙公司的事,晚上还得把灵光一现的歌词写写改改;他时不时出差,去合作的物流站视察,看看时效和配货情况。
刘东张辰他们约他见面还得预约好几次才能见上他一面。倒不是王敬尘故意躲着他们,是事情真的多,每次约好了时间,总有突发情况,见面聚会一推再改,变成了一年见一次。
如果不是刘东毅力惊人地一直联系他,王敬尘觉得自己跟以前朋友的联系大概就这么断了吧。
今年过年下了点雪,还没落地就化了,但是飘在空中还是特别唯美的。街上有许多姑娘拿着手机拍雪景或者自拍。王敬尘刚下车,就有个胆子大的女孩蹦上前:“帅哥,帮我拍一张照片好吗?”
王敬尘点点头,笑了笑,那女孩身边还有另一个姑娘,双颊绯红。这样一个笑起来阳光明媚又帅气逼人的年轻异性,谁不喜欢?
他举着手机,恍然回到了在海边跟庄宇凡合照的情景。
阳光,沙滩,淘淘海浪,蓝天,白云,碧水一线,镜头里只有一对两情相悦的人。他眼眶突然一热:原来有些人,他就是离你的生活无比遥远,也能随时随地勾起关于他的相关回忆。
那时候的按键手机,今天的触摸屏手机,什么都变了,怎么他的记忆还不肯新陈代谢一次?
拍了照,女孩又蹦蹦跳跳欢笑着过来,道了谢。王敬尘微微笑,钻进路边的花店。他要买一束花,给今天出院的林雪霖送去。那小姑娘暗恋了王敬尘许多年,在一次表白被拒后果断死心,从此不把他当男神了,还效率惊人地在林雪芽之后成了家,居然比她姐更早当了妈。
林雪霖生了一个七斤六的女娃,王敬尘看过照片,是一个大眼睛眉毛整齐的姑娘,皮肤干净雪白,特别招人喜爱。她今天出院,先生的车半路坏了,被堵在桥上。王敬尘刚好在附近做事,就帮忙接她出院送她回家。
本来庄漫雪不同意,她对王敬尘的心情很复杂,有对不起有舍不得有疼爱有微微的责备,当然还有自责,所以见面终归有点不自在。
林雪霖这大咧咧姑娘察觉不到她妈和昔日男神之间的波涛起伏,就是知道她也不管这些,她在医院呆了七天,都要烦躁了。一通电话就让王敬尘把车拐到了妇产科医院。
雪粉纷纷扬扬,随便一阵风就能卷着它们漫天飞舞。王敬尘帮林雪霖提着东西,往后备箱放,再快步帮林雪霖把大衣裹好,他听说刚生产完的女人是不能吹风,所以两手拉拢着领口,帮她帮帽檐压了压:“担心风掀了起来。”
“尘哥,你说有多少女孩子偷偷为你掉过眼泪?”看他这么温柔体贴,林雪霖拿他开了个玩笑。
“当妈都拦不住你的满嘴跑火车是吧?”王敬尘替她理好帽子,钻进驾驶座。车子匀速前进,小孩还在沉睡中,车内暖气开着,很舒适。其间,庄漫雪看王敬尘掐了好几个来电,终于不忍心说:“要不,就前面路口停下来,就几步路我们走过去。你事情这么多……”
王敬尘笑:“漫姨还跟我客气啊?就几步路我开过去能耽误什么事呢?”
庄漫雪就不再说话。林雪霖很累,她靠着后座也没说话,一时间,车里安静得有些尴尬。
结果不得不在路口停车,因为林雪霖的邻居买什么家具,货车停在里面,把路给堵了。王敬尘只好在路口把母女三个放下来。他当然没马上离开,他又鞍前马后地把东西提进林雪霖的家里,坐了片刻,林雪霖那倒霉先生才到了家。
王敬尘略坐了坐,就离开了。
打开车门要上车,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在在某个角落有一道目光在注视着他。
王敬尘直起上身,往周围看了看,什么可疑的人都没瞧见,于是摇头晃脑笑了笑,觉得最近大概是有点神经衰落了,开始疑神疑鬼出现幻觉。
他缓慢开着车,副驾驶座还放着庄漫雪给他提的一袋海蛎饼,整整齐齐码了十块。
他有许多年没吃海蛎饼了,从庄宇凡离开那一年开始吧,整整七年了。
他们村有过年炸海蛎饼吃的习俗,往常是庄漫雪炸了好几斤,他家分一些,庄宇凡家分一些,自己留一些,也就分完了。
海蛎饼做起来实在费工夫,年轻人都怕麻烦,于是就再没人去学了,庄宇凡喜欢吃,王敬尘以前还开玩笑说过,他学,学会了经常给他炸海蛎饼吃。
可是他还没抽时间学,庄宇凡就跑了。
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接触任何一个人,一件事物,一桩事,都能叫他想起那个人。
王敬尘深深呼吸,把车往现在住的地方开。
在他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