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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也没想到方文睿今天还愿意帮他蒙混过关。刘昀芳有个不成文的规定——背不出课文就罚抄原文十遍,罚抄十遍,那得抄到猴年马月啊!所以,现在都快把方文睿当救命恩人了。
奈何方文睿不太领情,还以一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口吻劝他回头是岸:“我……不用。你以后早上早早点来,别迟到……早自习上多背几遍就不会忘记了。”
秦明最讨厌说教,高中课本上他最讨厌荀子的那篇《劝学》,经方文睿这么一劝,火气蹭蹭蹭地就涨上去了:“哼,我来得比你早呢!大爷都不知道中了多少个三分了你才到教室连书本都没拿出来!”
秦明倒没在吹牛,几天后,方文睿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没先去教室,鬼使神差地走到篮球场上。
六点一刻,雾很大,由于水汽很重,盛夏清晨的空气透着丝丝沁人的凉。
方文睿走着走着,水雾中逐渐出现一道修长的身影。
可不就是秦明。
秦明没察觉方文睿的靠近,一如往常地站在三分线外跳起,稍一瞄准,手腕轻抖,篮球脱手飞出,在空中高速旋转,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嗖”地一声精准地落入篮筐。
空心三分!
“哇啊!!!”秦明愣是被站在他身后的方文睿吓得欢呼声都变了调,“你从哪儿突然冒出来的?”
“我……我……才不是突然冒出来的!”
“成心吓我是吧?你不读你的圣贤书,跑这儿来专程吓我,胆儿肥了不少啊!”
“我……没。”
秦明敛去面上凶神恶煞的表情,不再紧紧相逼,让他慢慢说。
“你……你别……”
“什么?”秦明挑挑眉。
“打篮球……”
“噢?打篮球是吧?”秦明作势去捡球,“来,一对一!”
“不不……不是!”方文睿一急,脸都红了,像是熟透的番茄,怕秦明又断章取义,卯足了劲儿一口气说完:“你别打了,等下早自习又没力气背书了。”
“呦!变得这么伶牙俐齿了啊?”
被秦明这么一说,方文睿的脸更红了几分。
秦明乐极了,拍了拍他的肩,“我这是在锻炼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同志!”
方文睿不吃这一套,语重心长地劝他回去背《长亭送别》,“万……万一刘老师又抽到你了呢?”
秦明眉毛一横:“你少给我乌鸦嘴!”而后又凑近他,不怀好意地笑道:“再说……我不是还有你嘛,怕什么!”
方文睿面露难色:“那样……不好。”
秦明佯装严肃:“不好,你还那么做?”
方文睿这下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秦明逗完他,心情大好,捡起球,随便运了几下,道:“走,跟你去教室。”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次写校园耽美文,可能会有很多BUG,欢迎捉虫,如果出现“口口”猜不出被隐藏的字吱一声,或去微博下TXT。
这篇文是今年7月下旬开始写的,大一升大二的暑假,突然有点怀念去年高三的岁月,这篇文很多都是参照自己的高中生活写的,比如这章的补课,我高三那年,学校组织补了一个多月的课,不过还是有比较大的差别,毕竟,真正的高三生活压力着实大,大清早不刷题不睡觉而去打篮球的“秦明”肯定是寥寥无几的。
最后,看文的朋友,MUA一个~
☆、第二章 胡椒
方文睿上早读课极为认真。
但秦明渐渐地发现了方文睿基本上不怎么出声,就对着摊开的课本,唇瓣张张合合。
“你这样都背得下来?”
方文睿半晌才反应过来秦明是在和自己说话,“嗯。”
“轻拢慢捻抹复挑,下一句?”
“初为《霓裳》后《绿腰》。”
“狗彘食人食而不知检……”
“途有饿殍而不知发……那个……”
秦明“啪”地一声合上书,“怎么了?”
方文睿吞吞吐吐地说:“‘检’通‘敛’,你……你刚才读错音了……”
秦明:“……”得,考人不成反被捉虫。
方文睿以为秦明会恼羞成怒,冲他发火,没想到秦明非但没生气,还翻开书,仔细地看了看页脚的注释。
他突然大声地朗读起来:“梁惠王曰:‘寡人之于国也……’”
方文睿呆呆地看了他一会儿,继续用他的方式背书。
“喂,你发出声啊,大爷我念那么大声给你打掩护,你就算读得不够流利也没人能发现。别以为自己背下课文就可以在早读课上装哑巴了!指不定考试那天就忘了!”
方文睿瞪大眼睛看向秦明。
窗外投进暖融融的阳光,洋洋洒洒地把秦明干爽的黑发染成亚麻色。秦明正单手托腮,斜眼睨着他,姿态慵懒。“我继续,嗯……读到哪儿了,噢,察邻国之政,无如寡人之用心者……还不读?”
方文睿忙转回头,捧起课本小声读了起来,最开始,他时不时会卡住,来不及换气,慢慢地,语速稳定下来,渐渐变得通顺,声音也响了起来。
方文睿的嗓音其实很好听,既不会太粗犷,也不会太尖细。少年干净明朗的声线,像是枯燥乏味的早读课上别具美感的风景。
湛蓝色的天空蓦地掠过几只麻雀,不知何处传来几声短促清脆的啼鸣。
读完一篇课文,方文睿忍不住又瞄了眼秦明,秦明依旧扯着大嗓门,引来不少同学的侧目。收回视线,方文睿将课本往后翻了一页,“南昌故郡,洪都新府……”
沉默了一百七十八个早读,他又重拾声音,真正地读了出来。
秦明不知道刘昀芳为什么最近老找他的麻烦,动不动就点他的名。
他的记忆力很好,经过几个早读的“改过自新”,已把书上的古诗词倒背如流,面对刘昀芳的抽问,总算不用方文睿的“暗中相助”。
方文睿欣喜地说:“你前阵子还整天读错字音,现在已经背得这么熟练了,刘老师一定很高兴。”
秦明随意地瞥了他一眼:“我看你比她还高兴。”
方文睿轻轻地“嗯”了声。
秦明没听清他应的是第二声还是第四声:“嗯什么嗯啊?感觉你最近讲话利索了不少,嗯?”
“那个……这……要谢……谢你。”方文睿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
秦明“啧”了一声:“刚表扬你就骄傲了,这下又磕巴了吧!”
“我我……没!”
“磕巴成这样,还说没?”
“我没骄傲!”
“嗯嗯嗯,你没,你没,”秦明从善如流而后话锋一转:“所以怎么感谢我?以为我是说声‘谢谢’就能随便敷衍的,嗯?”
秦明上扬的尾音撩拨得方文睿的耳朵都酥了。他慌慌张张地从书包中掏出一小盒玩意儿放到秦明桌上。
秦明好奇地定睛一看,这蓝绿相间的外包装,正中间一戴眼镜的大蜀黍的肖像,人像下印着“lden”,“……金嗓子?”
方文睿听着秦明不甚确定的语气,整颗心都悬了起来,他应该没送错东西呀,秦明每天早读都把书念得那么响,的确该好好滋润滋润嗓子啊。“你含一片试试看,很很舒服的!”
这润喉含片谁没含过!
秦明三两下将一块扁平的含片丢进嘴里。
清凉的薄荷味顷刻在唇舌间蔓溢开,头一糟,连带着整颗心都宁定下来。
薄荷糖越来越小块,化开的糖水似乎正将空荡的胸膛一点点填满。
方文睿在一旁焦急地问:“怎么样?怎么样?”
“凉死了。”至于甜死了,他是死活不会说的。
方文睿缠着他问:“味道好吧?”
秦明弯起嘴角:“不就是冰薄荷的味道么,有什么好的!上午的课结束后,我带你去学校后门的沙县小吃,那家店的青菜肉丝粉才叫好吃。”
被秦明这么一说,方文睿第一次无比期待下课。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离下课还有十分钟,秦明便用肘部轻轻碰了碰方文睿的右臂。方文睿那会儿正在写数学,冷不防秦明撞了过来,小数点愣是画成了一条斜线。偏偏罪魁祸首完全没察觉自己的罪行,小声对他说:“我们走吧!”
方文睿也压低了声音:“还没没下课呢!”
“管那么多干嘛呢!反正是自习,老师又不在,等我们走到校门口也该响铃了!”
方文睿犹豫了一下,说:“那……等我把这道题做完。”
秦明凑了过来:“哪道题?噢,这道题你这样做太麻烦了!”说着,就抢过方文睿的水笔在草稿纸上罗列算式。
方文睿看着秦明龙飞凤舞、张牙舞爪的数字和运算符,竟也看明白了。
“这样不就得了!”秦明手上一用力,锋利的笔尖便把单薄的草稿纸划出一道裂缝,“咔嚓”的一声,清脆得像原味海苔在牙齿间被咬碎。
“好厉害,你怎怎么想到的?”方文睿满脸钦佩的表情,秦明瞧着心底莫名地满足,正想说“先走人把肚子吃饱了再告诉你”就被方文睿拉着问第二题。
那道题其实没有很难,但容易在计算上出错,等秦明做出那道计算量很大的解析几何,下课铃便响了。
秦明二话不说,当机立断地抛下笔头,拉起方文睿往外跑。
他下楼梯下得很急,两步并作一步走,手却紧紧抓着方文睿不放,让他跟在自己身后屁跌屁跌地跑。
正午的太阳升到中空,影子很小,路上,放眼望去,满地尽是金灿灿的阳光。
方文睿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风,耳畔的呼呼声,听着听着更像是心脏在跳。
他平日不经常活动,跑了一段路,便有点喘:“秦……秦明!”
秦明往后甩头,半长的黑发随他的动作起伏,“好好叫我的名字!”
“秦明!”
秦明满意地勾起一抹浅笑,步子迈得越发轻扬。
方文睿上气不接下气地恳求:“能不能……跑慢一点?”
“慢一点,那边人就闹了!早叫你出来,又死活赖在教室,这下可好了?”顿了顿,秦明坏笑着说:“要不,我背你?”
方文睿呛了口气,猛咳嗽:“咳咳!”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秦明慢下步子,方文睿跟着慢了下来。渐渐地,便从秦明在前面跑着、方文睿在后面追着变成了并排漫步。
一朵云缓缓地遮住了太阳,影子都偷偷地藏匿起来。
方文睿瞅了眼两人还紧握的手,总感觉什么地方怪怪的,但似乎又不太想松开。
被秦明领着走到那家不太起眼的小吃店,日光再度变得明朗,方文睿抬起头,只见那朵云已经远远地飘走了,这时,手上忽地一痛——
秦明在松手前,故意用力夹住他的手指!
“哟,手指两侧都白了!你的皮肤这么容易被留下痕迹啊!”秦明犹不餍足地用大拇指在方文睿的手背上使劲一按。
方文睿下意识地皱起眉头,不过这回倒没有很痛。
秦明的大拇指缓缓抬起,肌肤细腻的手背上果然留下了白印。
“咦,居然是个心形!”秦明耀武扬威道:“大爷我牛吧?”
店主大妈突然问:“你们两位,要吃什么?”
被打断了,秦明这才想起还没点单,“青菜肉丝粉,两碗!”然后询问方文睿:“你能吃辣的吧?”不等方文睿回答,又补了一句:“不加辣的不够味儿!”
方文睿斟酌了一会儿,踌躇地说:“一点,一点点辣。”
秦明见他这反应就知道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