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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钰还没回答,姥爷已经恍然大悟:“我说他天天躲房里跟黄花大闺女似的琢磨啥呢。”
楚钰:“……”
暴露得太快,他不由埋怨地看了眼傅正铭。
傅正铭实在观察入微,注意到他手上还有几道划伤。等姥爷走开,他攥住楚钰手腕,展开他修长白皙的手,看到他手心细长的划痕,实在没忍住,竟也有了阻碍他发展兴趣爱好的时候,道:“不知道的要以为你在自残,你又不是真心喜欢这些东西,也不打算长久做下去,何必把自己弄成这样?”
楚钰看他:“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真心喜欢,又怎么知道我不打算一直做这个?”
傅正铭只是不想他弄伤自己:“你平时画画玩电脑时间还不够你打发?”
楚钰:“我玩滑板的时候练Ollie这样的基础动作就可以把自己摔进医院,我又不是瓷器,你那时候怎么不来管我?”
傅正铭想说什么又被他抢白:“反正你们这些大人,就没有一个是真心理解我的,你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管我了。”
傅正铭哑口无言。
楚钰回了房间,拿起刻刀,在桃核上划了一刀,看看手心,又把刀扔了。
傅正铭说的对,他有必要费这么大劲把自己弄伤吗,反正他也觉得自己是一时兴起,好玩而已。
楚钰埋头雕了几天的桃核,没一个满意的,本就烦躁得很。跟傅正铭吵了一通,给自己放了一下午假,一觉醒来,天都快黑了,脾气也下去了。
他饿得出去找吃的,发现家里只有姥爷在看电视。
楚钰诧异道:“他不留下来吃晚饭吗,今天小年。”
姥爷明知故问:“谁?”
楚钰撇撇嘴:“还能有谁。”
姥爷好笑:“你和你叔吵架了?”
楚钰抱着一包巧克力饼干慢吞吞吃,小黄笨拙地跳到沙发上,蹲着像个敦实的小土堆,望着楚钰。
楚钰吃给它看,就不给它,一边回答姥爷:“没有。”
“还没有呢,平时你傅叔过来,你不靠着粘着他就不错了,还舍得去睡觉?”
楚钰咔擦咔擦吃饼干。
姥爷又道:“你叔也不容易,大过年的还要去应酬,还要应付你这小子的臭脾气,你明年给我去寄宿,别去给你叔添乱了。”
楚钰:“……”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道:“我这就去给他道歉。”
他抓过外套,一阵风似的往外跑了,姥爷叫都叫不住。
楚钰出来才发现自己急了,手机也没带,口袋还空空,但他不想立马回去,会被姥爷嘲笑,只好坐在小区门口的亭子那,看两个老人下棋。
看了一会他就会了,对那个一直赢的老头道:“你赢了我给你五十,我赢了你给我二十就行,一盘分胜负,来不来?”
老头看他一眼:“哪里来的小孩?”
楚钰执拗地问:“来不来?”
“你真会玩?可别驴我老头子。”
“不就是象棋嘛,我看一眼就会了。”
如果输了他就报门牌号让老头去找他姥爷要钱,如果赢了他就有打车的钱去万庭了。
“这小伙子,”之前输的那个来兴致了,“你就跟他下一盘,下完回家过小年,难不成还能怕一个小孩子。”
老头被说动了,傲慢地一抬下巴:“来!”
十分钟后,老头嘿嘿笑:“将军!”
楚钰:“……”
旁边老头笑道:“小伙子别难过,我看你下的也有模有样的,你要三局两胜,说不定还真有戏。”
对面老头拖长了音:“拿钱吧?”
楚钰:“……”
他哪有钱。
旁边又有人笑说。
“你怎么还真要人家小孩的钱?”
老头不服气:“他自己说要给我钱的嘛,我要是输了肯定也给他,没有赖账的道理,愿赌服输。愿赌服输小伙子,爷爷就教你这么个道理。”
楚钰没办法,只好道:“我没带钱出来。”
“你还真要耍赖,你哪家孩子?”
“你去……”
“多少钱?”
他没说完,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
楚钰扭头,看到傅正铭的车就停在路边,他本靠着车窗,不知道看了多久,这会从车上下来,上台阶的时候竟踉跄了下。
老头:“五十。”
傅正铭从钱包里抽出一百,放到棋盘上,又抓住楚钰的手,把人带进怀里:“走,叔叔给你赎身了。”
楚钰:“……”
他一身酒气,浓烈呛鼻,却还死命把楚钰扣在身前。
楚钰被他压得蛇皮走位,好不容易到了车边,把他塞进去,看到他眼巴巴回头来找自己,又忍不住笑了,看向前面开车的杨助理:“我叔喝了多少?”
杨助理道:“喝了不少。”
他一顿:“对方是首都那边的一个大客户,不好打发,傅总想提前走,就多喝了几杯。”
楚钰哦了声,正要再说什么,却又被傅正铭抱进怀里,但他什么也没做,只牢牢抱着楚钰,像小孩抱着珍爱的玩偶。
楚钰忍不住又问杨助理:“他酒量不大,应酬又多,是不是经常耍酒疯?”
杨助理沉默两秒:“其实傅总酒量挺大的。”
他很少让助理挡酒,都是自己实打实地喝,喝醉了其实也不闹人,只是双眼清亮,比较寡言。
杨助理看了眼此刻略显得有点反常的傅正铭,心想,可能今天还真是喝太多了。但怎么回来的路上却不见这样的醉态,和那客户道别,说话还特别流利。
送到楼下,杨助理想帮忙扶傅正铭上去,傅正铭看他一眼,双眼却又恢复了清明,摆了摆手:“我自己就行,你回去吧,过年还要忙工作,辛苦你了。”
他此刻又明显清醒得很,楚钰不禁稀奇。
回楼上的过程中,傅正铭也没怎么让楚钰扶。
到了家里,姥爷竟然已经摆了两个菜在吃了,看到楚钰和傅正铭意外道:“我还以为你们抛下我老头子去万庭了,怎么又回来了?”
傅正铭站好:“回来给楚钰道歉,下午我不该那么说他。”
姥爷闻到他身上酒味,笑了:“你说他什么了?”
傅正铭却没说,目光找到楚钰,张开手。
楚钰看一眼姥爷,还是走了过去:“你喝醉了。”
他抱了抱楚钰:“没醉,叔叔跟你道歉,对不起。叔叔已经给你订了新年礼物,是一盒雕刻刀,还有桃核杏核橄榄核,全都有,你想雕什么都可以。”
楚钰看着他说不出话来,心里涌起些内疚。他下午语气好一点,或许傅正铭不用急着赶回来也不用醉成这样了。
他扶住傅正铭:“你去我房间休息一会。”
姥爷道:“这都说上醉话了?我去煮个醒酒汤。”
楚钰嗯了声,把傅正铭扶进房间。
醉酒的人重,楚钰被带得一起躺了下去,结结实实压在傅正铭身上。
他抬起身子想起来,却被勾住了腰,又倒了下去,下半身几乎贴了个严实,脸还差点撞上。
他笑着道:“傅叔叔你放开我,你好难闻。”
傅正铭却在他耳旁蹭了蹭,声音沙哑又带着醉酒的迷离:“钰钰。”
楚钰心底微动,抬眼看他:“傅叔叔?”
“嗯。”傅正铭低沉应了声,深深望着他。
楚钰被他盯得有些面红耳热:“我下午不是故意的,就是一直雕不好想雕的东西。其实,我雕这个是想给你准备生日礼物的,提前给你剧透一下。”
身上小孩神采飞扬,唇张阖着,像在说什么,面颊慢慢飞上艳丽的桃粉,眼底水色潋滟,无端动人。
楚钰轻声问:“你听到了吗……”
傅正铭却出神地,像被蛊惑了般伸出手,抬起楚钰的脸。大手衬得他脸极小,大拇指还抚了抚楚钰发热的脸颊,蹭到了他殷红的唇角。
傅正铭身体滚烫,眼神似着了火般,目光从楚钰眉眼一路烧灼下来,就落在他形状姣好的唇上,喉结不自觉滚了滚。
他模糊地想起,自己好像早就想对这唇做点什么,但这是他不能碰的宝贝。只是此刻体内躁动的热量,让他开始难以自控。
楚钰意识到什么,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耳旁听到姥爷在厨房里放水的哗哗声,手指不自觉攥紧。
他生出些被盯紧了的猎物的危机感,喉咙里不自觉发出一声呜鸣,用力要爬起来,却再次被紧紧扣下去。
霎时间天翻地覆,楚钰被压进柔软的床里,傅正铭揽住他的后颈,不容抗拒地吻了下来。
楚钰眼前一片白芒,心脏像头蛮牛般几乎要冲破胸口,酒精成了绝佳的燃料,在他们唇齿间点燃了一把又一把火,像要把一切都烧成灰烬。
他们接吻了,傅叔叔竟然亲他了!
好一会,楚钰听到有人喊他:“楚钰,臭小子,被你叔压傻了?”
楚钰猛地回神,抬了抬手,发现傅正铭压在他肩处竟睡了过去,他看向门口的姥爷,视线却是模糊的。
姥爷往房间里走了两步:“怎么了,哭什么呀,被压到麻筋了?”
“哎,真是,”姥爷叹着气,费劲把死猪一般的傅正铭搬到一旁,“行了,起来吧,吃个饭。他这样子肯定喝不了醒酒汤了,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头疼。”
“快点啊,怎么脸都被压红了。”
姥爷出去了。
楚钰坐起来,蜷着身子,看向一旁毫无知觉的傅正铭,过了会,失魂落魄地摸了摸还有些麻的唇。
这一晚楚钰明显心不在焉,傅正铭又醉死在房里。姥爷很是窝火,觉得哪里莫名其妙却又说不出来。最后爷孙俩看了半个小时电视,各自去睡。
楚钰去书房架了床,给自己铺好,洗完澡躺下来,闻不到酒味了,却怎么也睡不着,双眼发直地瞪着天花板。
傅正铭为什么亲他?
傅正铭喜欢他吗?
傅正铭是同性恋吗?
他为什么不排斥?
明明满是酒味,这个吻一点也不美好,在意识到傅正铭要亲他的时候,害怕之余,他竟还有隐秘的期待。
心跳甚至现在还没有平复。
他抬起手,缓缓落在胸口,好像还能感觉到接吻时这里跳动的力度。
他知道自己可能是个同性恋,可他竟不知道自己对傅叔叔有非分之想。
或者他知道,只是一直不敢深思,他在害怕,不愿意接受自己其实早就喜欢上一个不该喜欢的人这个事实。
现在想来,太多事情都有迹可循。为什么他总是想亲近傅正铭,为什么他一看不到傅正铭便要追寻他的身影,要了解他的行踪。傅正铭送他礼物,对他笑,拉他的手,和他拥抱,甚至为了他好训斥他,都让他生出隐秘的欢喜。看到傅正铭和女人单独相处吃饭,他就会胸口发闷,会讨厌那个和他走在一起的女人,想要把他抢过来。
这些情绪,在面对他亲哥和姥爷时都不会出现。他对傅正铭的感情和亲情是不一样的。
他早就喜欢上他傅叔叔了。
现在他们在姥爷面前接吻了,虽然姥爷没有发现。可明天傅正铭醒来,他们该怎么办?窗户纸已经被彻底捅破了。
可傅正铭喜欢他吗?还是醉酒后把他当成了别人,当成了谁?男的还是女的,他认识还是不认识?
明明醉酒的不是楚钰,可楚钰的头都快要疼炸了,心口也死死攥成了一团。
这个小年夜,真是糟糕透了。
☆、Chapter 53
Chapter 53
楚钰很晚才睡着,稀里糊涂做了些梦,醒来只觉得荒唐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