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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若有所思的走到了阳台上,静静的站在栏杆边回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睁眼之后身体上发生的变化。以诺觉得他的梦境似乎不单单只是梦,而是在提醒着他什么。
他的霜狼呢?
以诺闭上了眼睛召唤他的精神体。霜狼是冰原上的狼王,孤傲又威风,可是却非常听他的话,从小一起长大,如影随形。小莱刚刚出生时以诺还会把霜狼召唤出来帮他看孩子,自己方便出去工作赚钱。
他的脑中回忆的全是这样的过往画面,可是霜狼没有出现。
以诺又试了试,还是不行。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睁开眼睛低头看自己的双手。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伊瑞尼斯刚刚进来就看见了站在阳台边的以诺,他没给自己任何的反应时间就以为以诺有想不开的举动,下意识的张口喊道:“不要!”他的精神触丝跟着他的话语传了出去,本应该能限制以诺的举动。
可是捆绑无效。
而以诺已经意识到了一切,不可置信的问道:“我到底……怎么了?”
第11章
伊瑞尼斯放下了手,说:“你先回到房间里来。”
“我很冷静。”以诺说,“我是不是身体出了问题?”他说话间往前走了一步,伊瑞尼斯便用意念关上了他背后的玻璃门。当外部的噪音隔绝掉一些后,房间内显得异常安静。
伊瑞尼斯上前把以诺搂进了怀里:“你很好,很好,只是……”
“我感受不到一丁点力量了。”以诺说,“也召唤不出来我的精神体了,他死了吧?”
“……”
“你就告诉我吧。”
“确实发生了一些意外。嘉德洛在跟你对战的时候不小心用精神意念干扰了你刺激到了你体内尚未清楚干净的绑定标记,再加上你当时的情况很复杂。”伊瑞尼斯缓缓地说,“所以医生不得不为了保住你的性命而割掉你的腺体。以诺,你……不再是哨兵了。”
以诺迷茫的眨着眼睛看着伊瑞尼斯,把伊瑞尼斯的话仔仔细细的分析了一遍,然后非常平静的接受了这个结果。他比伊瑞尼斯想象的镇定的多,就像是听了一句明天要下雨一样简单。以诺沉默的坐回了自己的床上,双手撑着床沿,良久之后对伊瑞尼斯说:“是这样呀。”
伊瑞尼斯知道以诺没有强装镇定,从情绪波动上来看,他是真的非常冷静。一个人如果突然失去了前二十几年如一的生活方式的话是很难段时间内适应的,以诺的表现在伊瑞尼斯看来非常不正常。他坐在以诺身边拉住了他的手,刚要张嘴说话,以诺就把手抽了回来。
“以诺。”伊瑞尼斯叫了一声。
“我是不是一辈子就这样了?”以诺低声问道,“我不再是哨兵了,应该不可以继续在军队中任职,我不知道以后要怎样。或者其实我已经习惯一个普通人的生活,并且已经独自生活了五六年了。”说到这里,他忽然笑了一下,扭头对伊瑞尼斯说,“你自由了。”
伊瑞尼斯说:“我不会离开你的。”
“你有的选么?”以诺说,“留一个毫无用处的普通人在身边,无论是你的家族还是政府,他们都不会同意的吧。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们之间从开始就是错的呢?如果我当时没有一意孤行,也许我们都不会变成今天这样。我还是太蠢了,果然爱情是人生中最不值钱的的玩意。”
“我希望你能够好好的在医院养病,小莱他很想你。”伊瑞尼斯不得不把儿子搬出来停止以诺的消极想法。
以诺笑道:“我还一直想等小莱长大一些,教给他如何好好的跟一个哨兵相处,看来我似乎没什么发言权了。”
“你是他的父亲,你的话对他永远是最重要的。”
“那我怎么说呢?”以诺说,“如果他对我说‘爸爸你是一个普通人怎么能教我这些事情’,我要怎么回答呢?我曾经是一个哨兵?”
伊瑞尼斯非常认真的说:“如果他敢这样对你说话,我会把他轰出去家门的。”
“我困了。”以诺叹了口气,“对不起伊瑞尼斯,我想休息了。”
伊瑞尼斯在以诺额头上吻了一下:“安心休息吧,剩下的我会解决。”
以诺躺回了床上,不是很想跟伊瑞尼斯说话。这个男人又把一竿子事拦到了自己身上,明明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心里叹气,闭上眼睛之后竟然全都是过去那些年同伊瑞尼斯生活在一起的画面。太小时候的非常模糊不清,印象中伊瑞尼斯总是盛气凌人不苟言笑,他很忙,但是会抽出时间来给自己开家长会,会陪自己玩……在以诺的视角里,始终是仰望着这个男人的。他像是攀登悬崖的勇士,终于克服一切艰辛采撷了这朵鲜花,他满心欢喜,好像一直以来的愿望终于达成。
但是他没问过伊瑞尼斯愿不愿意,从一开始他就不知道。他只凭借着哨兵的狩猎天性在行动,可是当他失去一切之后才恍然觉得,这似乎都是不对的呀。
他抱怨伊瑞尼斯不为他着想,一心陷入自己焦虑而疯狂的世界,也许他也从没有替伊瑞尼斯着想过。
可能当年的叛逃并不是故事的终点,勉强只能算作一个节点。而现在,以诺内心在一篇雾霭散去后变得非常清明,他和伊瑞尼斯彼此都没做对过,绑在一起也只能无比纠结的互相折磨。甚至他们都称不上是可以彼此绑定的对象了,他变成了一个普通人,这件事情是不可能瞒下来的,很快伊瑞尼斯也会被重新改写为单身身份,过着他原来的生活。
也许当一个普普通通人,才是最适合他的。
医院里的生活非常无聊,以诺每天遵照医生的嘱咐做着恢复训练。他虽然没有了哨兵能力,身体机能也在慢慢退化,但是常年的训练仍旧让他有十分强壮的身体基础。他很努力,表现的也很积极,很快就不需要再被人死盯着了。
大约一个月之后,以诺被伊瑞尼斯接回了家里。一切还像他走之前的那个清晨一样,仿佛他只是外面过了夜。这叫以诺有点恍惚。
傍晚的时候以诺接到了小莱的讯息,他在屏幕上看着儿子的脸,觉得小莱好像长大了不少。这毕竟是自小莱出生之后第一次离开他这么久,还是去向导学院里接受专业的训练。
“爸爸!”小莱精神很不错,兴高采烈的,“有没有很想我?”
以诺笑了笑,想隔过屏幕摸小莱的头:“爸爸当然想你,你想爸爸么?在学校里生活的怎么样?”
小莱说:“我也想爸爸!我在学校里很好,有很多小伙伴,老师对我也很好!只是这里的学期太长了,我还要上几个月的课才能放假。”
“没关系。”以诺说,“很快就过去了。以后爸爸也不能总是陪在你身边,很多事情你要学会自己处理,知道么?你是个向导,伊瑞尼斯也是向导,有不懂的要向他请教。”他正说着话,伊瑞尼斯已经进了房间。小莱从画面里看到了伊瑞尼斯的影子,马上就闭嘴了。
他其实对伊瑞尼斯的第一印象是很好的,甚至有很强的亲近感,只是后来发生的种种事情叫他有点害怕伊瑞尼斯。以诺没特别向小莱说明伊瑞尼斯是他的另一位生身父亲,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抗拒什么。不过伊瑞尼斯没强求,一切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来了。
“在说我什么?”伊瑞尼斯温柔的说道。
“没什么。”以诺意外的表现的很轻松,“在跟小莱说以后就拜托你了。”
伊瑞尼斯不在意小莱,他只是望着以诺说:“你也是。”
小莱的休息时间不多,马上就又要去上课了,于是他们的通话很快就结束了。以诺失去哨兵能力这件事本身也没有刻意隐瞒过,他不能在担任军官职位,只是因为告病在家所以卸职的手续走的慢一些,不过不影响他赋闲。
伊瑞尼斯好像也不怎么忙了,有大把的时间陪着以诺,他有意对以诺温柔相待,以诺也收敛了许多,不像刚回来时那样死气沉沉破罐子破摔,一时间看上去竟然有点和睦。
相敬如宾是个褒义词,但感受上来,未必是真的好。
因为没有绑定,也失去了哨兵腺体,以诺跟伊瑞尼斯之间便不存在什么结合热这件事了。他们两个天天躺在同一张床上睡觉,以诺在伊瑞尼斯的怀里能够清楚的听到对方的心跳,但是不再像曾经一样悸动了。
天气越来越热,初夏的夜晚传来阵阵蝉鸣,他们的卧室在二楼,开着阳台的窗户吹进来丝丝晚风,消减了一些热气。伊瑞尼斯穿着睡衣坐在床头看书,以诺刚洗完澡擦着头发就往床上走,他把毛巾随意的丢在一边儿,真个人泄力的倒在床上,把一边儿压下去了一些。
伊瑞尼斯摸了摸他还未干的头发,说:“怎么不吹干?”
“懒了。”以诺闭着眼睛,“想睡觉。”
“来,我再帮你擦一擦。”伊瑞尼斯把以诺抱进了怀里,用他丢下的那条毛巾轻轻替他擦头发,“我记得你小时候也是这样的,只是那会儿不像现在这么乖,给你洗澡总是乱动。”
“我都多大了,你不要总是说小时候的事情了。”以诺说,“没劲。”
“小莱呢?是不是像你小时候一样?”
“没有,他很乖,很懂事。”以诺回答,“我没有怎么费心带过他。”
伊瑞尼斯说:“我把你带回王都时候你也是这么大,我看着你慢慢长大,以后也可以看着我们的孩子慢慢长大。”
以诺靠在伊瑞尼斯胸口上,忽然说:“我在想什么时候告诉小莱你是他另外一位父亲。”
“你觉得他能接受么?”伊瑞尼斯问道。
“我不知道。”以诺说,“但是他必须接受。”
伊瑞尼斯自嘲的笑笑:“没关系的,不说也可以。”
以诺抬起头来,目光直视着伊瑞尼斯。伊瑞尼斯问:“看我做什么?”
“没什么。”以诺说,“只是想看看你。我好像好久都没有这样看过你了,以前能无拘无束,但是自从跟你有了那样的关系之后,我就再也不敢这样看你了。”
“为什么?”
“怕再也配不上你。”以诺说,“喜欢一个人就是会不太敢直视吧,多看一眼都会觉得自己万分卑劣。”
“傻孩子。”
伊瑞尼斯本想亲一亲以诺的额头,可是以诺把脸抬了起来,这个吻便被以诺用嘴唇接住了。两人很久没有亲热过,以诺明显主动许多,伊瑞尼斯就不太想拒绝。彼此心知肚明情投意合,随便拉扯几下就滚做一团。
以诺张着大腿迎合伊瑞尼斯,口无遮拦的浪荡呻吟,伊瑞尼斯备受鼓舞,一时兴头恨不得与以诺缠绵到地老天荒。
“爸爸。”以诺的双臂紧紧的搂着伊瑞尼斯,他被顶的翻江倒海,只能勉强组织出几个零星的词语,“我……我爱你……”
“我也爱你,宝贝儿。”伊瑞尼斯低声说道,“永远爱你。”
哨兵与向导的绑定就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永远,以及永远。
可惜,不再是了。
伊瑞尼斯的生物钟很准,可当他睁眼之后发现已经是中午了。他的楞了一下神,身边没有以诺,他以为以诺在外面,整栋房子里找遍所有的角落也没有发现以诺。伊瑞尼斯心中隐隐不安,叫管家调出了家中所有的监视设备,仍旧没发现以诺的影子。
只是有一个摄像头的画面是黑的,几天前以诺打球砸坏了花园里的那一个,因为不是什么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