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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前数日,两人常待在一起,相处着渐渐产生了情愫,高林以为自己是单恋,便抑勒着感情,没有将其述之于口,只在不经意间会说出些撩人话来,大部分时间都以礼相待,直到考试前,他送几人入了考场后回客栈,于自己房间的桌上看到了一篇诗文,是柳穆青的字迹,写的是首诉情诗。
这篇情诗理所当然成为了二人相恋的导火索,0377虽然知道自己任务完成后就要离开,却仍忍不住想要放纵一次,待到举子们考试归来,他与柳穆青表了白,两人的命运便正式交叠到了一起。
起初,念着古人含蓄,高林行为不敢太过出挑,柳穆青也是如此,他本就生长在一个封建时代,尤为繁文缛节所束缚,顶多摸摸手便算刺激的了,但炙热的情感终究不是所谓伦理道德能压制住的,几日之后,二人就在一个大雪夜从相互取暖进展到了抵足缠绵。
然而时日于甜蜜热恋中快速消耗,放榜日的到来便是高林任务完成离开之时。
放榜前一夜晚,为留下最美好的念想,高林准备了两套新婚红衣同柳穆青一起穿上,在烛火微光里,醇酒醉香间,红色绸带系上手腕,他凝眸看着眼前人,缓缓念出了那句誓言。
“今日红绳相系,珠联璧合,从今之后,汝喜为吾喜,汝悲为吾悲,普天之下,万物如尘,唯汝是吾心头之珠。”】
大荧幕上穿着红衣的两人在床上缠绵,明明不该露的都挡住了,但昳丽画面仍是看得人脸红心跳。
卡洛斯正了正坐姿,耳边尽是藏在低婉音乐中男人的喘息,电影是演员原声配的,他听着好友这般低喘本应感到尴尬,但不知是背景音乐太过凄清哀凉的缘故,还是男人变了调的哭声中夹杂着的一声声“穆青”蕴含的情绪太多,看着那香艳的画面,他心中却只生出一股难言的悲伤来。
另一边,叶长时看得昏昏欲睡,突然感到手心被挠了两下,他转头看向即陵,见他正聚精会神盯着大荧幕,一本正经好似刚才那动作不是他所为一样。
叶长时一听音乐就知道电影在放哪个情节,他用膝盖碰了碰对方的腿,凑过身去戏谑问:“硬没?”
“……”
“我哭这么性感,你怎么也得硬着表示一下啊……”
即陵沉默半晌,直到这个情节过去才低下头在他耳边沉声道:“那么,晚上为我哭一次。”
叶长时闭嘴了,要知道当初拍完这个情节后好一阵子,某人都热衷于在床事上把他弄哭,真是可怕的恶趣味!
两个演戏的当事人都看了这电影不下三遍,熟知一切剧情,对接下来的发展便没有那么期待,其余观众却皆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大荧幕,生怕错过一句台词。
【编号0377本狠下心来决定在放榜当日就离开,道别信都写好了,哪晓得本该去参加宴会的柳穆青却突然折返而回,这下计划被打乱,回去的日子也拖了下来。
柳穆青或许是从他的态度中感应到了什么,接下来的几日除非必要都守在高林身边,任务早已完成,时间一日日地拖延着却也没发生什么事,0377的心思活络起来,心想既然局里一时半会儿查不到他,何不多在这待段时间,哪怕只有一天一个时辰,也是他赚到了。
贪婪的想法一旦冒出便无法遏制了,0377就这么留了下来。
偷来的时光是紧凑的,高林努力把和柳穆青在一起的时光过得丰富多彩,他陪着恋人题名做官,度过欢喜忧愁,开始时心里的一点惊惶与不安,也在时间转移中慢慢被恋爱的酸甜平淡掩盖了,三月后,二人搬进大宅子,0377看着新挂上的“柳府”的牌匾,恍惚觉得此画面有些熟悉,却又很快被他抛到了脑后。
……
一晃半年过,正当日落衔山,云影灿烂如火焚烧,在落照斑驳光影的映照下,书房外栽种的翠竹也成了墨色。
院中瘦树被撒上了一层霞光,翠绿光滑的叶片泛着淡淡金光,在微风中摇荡,树下摇椅上靠着个白衣男子,他仰着头,目光穿过交叠的树枝叶片望向天空,天空只有云与蓝,别无他物,他无知无觉地叹了口气,垂眼凝眸看向坐在亭子里石凳上看书的男人,倏尔眉眼中展露笑意。
“穆青,给我念书吧,就你手上那本。”他道。
穿着素色衣衫的男子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翻动书页从头念起,沉静的嗓音缓缓在院中流淌,使得色彩鲜明的黄昏柔和不少,可还没等读过一页,却又被方才的男声打断了。
“听不太懂,想听故事。”他说。
男人念诗的声音一顿,尔后放下本子道:“我明日给你买些话本来。”
高林盯着他眨了眨眼,笑了一声说:“那你今日就给我唱曲吧。”
柳穆青的脾性温和,可能和他从小多病的体质有关,吐字都是慢吞吞的,偏偏声音低沉,简单的说句话也总让人有种被凉凉秋风拂面的感觉,此刻闻言只淡淡笑了笑,说:“我不会。”
“不会,家乡的歌谣也行啊,”高林轻轻踩着脚蹬,摇椅慢慢晃荡起来,“你不是从柳芸县来的吗,我还没听过南方那边的调子!”
这回素衣男子没有再拒绝,他低头思索片刻,随后眼遥望着天边的幻色云彩,低而清冷的声音缓缓唱出歌谣……
“侬是失家人,萍声伤无寄。江湖多风雪,频送侬来去。风雪送侬去,又送侬归来。不敢识旧途,恐乱侬行迹……”
曲调反反复复就是那样,高林听着听着也跟着哼唱起来,日头不知何时已落下,天际成了一片墨蓝之色,将临暮色将这个院落环绕,将这动人光景封存在眼底心中。
……
“嘀——检测到编号0377任务完成,未按时返回,违反时空修复局律法第二十一条。编号0377将于三分钟内被强制遣返。”
夜色深沉,没有一丝月光,隐约可听见屋外簌簌落雪声,整座宅院的人都已沉眠,除却高林被耳边突兀出现的冰冷机械声惊醒。
他猛地坐起身,惊动身旁人也醒了过来。
“怎么了,梦魇了?”
柳穆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反射性地跟着起身,几秒清醒过后,发觉高林一直没有动静,他心里无端生出几分惊慌之感,忙伸手揽住他肩,确认人还在这走不了后,才放缓语调在耳边轻声安慰,黑夜遮蔽了视线,他不知身边人从醒来到现在的短短一分钟内竟已泪流满面。
“先睡觉好不好,天这么冷,别受冻了。”
柳穆青说着想要按住他的肩膀让人躺下,却被高林蓦地抱住了腰,继而双唇覆盖上来,不似平日里温柔的交缠,好似即将离别时最后的挣扎与留念……接着他尝到了淡淡的眼泪的咸味。
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地砸了一下,一时间喘不上气来,浑身都僵硬了,只听到零零碎碎的话语急迫而反复的出现。
“穆青,穆青……”男声在激烈亲吻含糊不清地说着,难以抑制的泪水沾湿了两人的衣襟,“你要等我,等我……”
唇舌交缠堵住了他的满腹疑问,好不容易松开口,他连忙问:“你要去哪?”
然而已没了回应,只是一瞬间的事,怀抱空了,屋里仍是一片黑暗。
落雪声更大了些,仿佛要遮掩什么动静。
柳穆青抬手触摸床边,还是热的,空气中还留有高林身上的味道,衣襟也被刚刚的泪水打湿了,可是制造这一切的人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他怔怔地在床上坐了良久,接着肢体僵硬地下床点起烛火,顾不得寒冷的天气,在房间里翻找起来,东西翻动的声音打破了沉寂的深夜,内心却犹如堕入虚空的黑暗了。
杯子、床底、柜子一切能藏人的地方都没有,他不知所措地在屋子中央傻站片刻,渐渐的,心沉静下来,缓慢地过去打开了窗户,冷风夹杂着飞雪飘进屋里,皮肤被冻得苍白无比。
是真的消失了——他想。
抬头看那黑而纯粹的夜空,过往一幕幕在眼前上演,柳穆青觉得自己做了一个绝美而荒唐的梦。
梦的结尾,他一人孤独畸零地活着,无望无助地等待着…
第147章
被强制遣返时空修复局的编号0377受到了警告一次,关闭监禁十五日的惩罚,出来之后,他匆忙找到编号0166询问:“有没有去王朝荣风年的任务,我来做。”
0166却只无奈摇头:“你已经被勒令不准执行去那时空的任务了,乖乖先休息一段时间,我会找其他轻松点的任务给你的。”
这个答案犹如断绝了他再见爱人的希望,0377不认命,一时间却也无能为力。
他去翻了所有有关王朝的任务档案,在其中寻找柳穆青的名字,想看看自己走后他的生活怎样,却始终没有找到,后来他把目光停留在一个叫柳轲的名字上,对比生平履历才发现原来柳穆青就是后来的柳轲,而自己其实早就见过他了。
他仔细回忆着多年前的那次穿越,一点点记忆缓缓浮出脑海,他想起相遇时柳轲对他反常的态度,想起终日上锁的偏僻书房,想起病床上那人憔悴不堪的形容与频频看过来的目光,以及消失在街口的送葬队伍与被熊熊烈火燃烧的柳府……
所有细节在此刻清晰起来,档案上说柳轲二十岁时遭遇雪灾被隐士所救,他就是那个所谓隐士;档案上说柳轲一生无妻无子,他就是那个阻碍之人;档案上说柳轲不过四十几岁便思劳成疾,形容枯槁,他亲眼见过还送了他最后一程;档案上说柳轲出殡当日家宅被烧毁,他就是那个放火之人……
为何一切总要按照档案上来,到底是人为安排的历史,还是历史安排的人为?
他想不通,更觉得痛苦不堪,从档案室失魂落魄地出来,在走廊上听到隔壁有人说起自己即将去执行一个王朝的任务,他脚步一滞,在那停留一二,随后若无其事地向前走去。
……
编号0377第三次穿越到王朝的任务是偷来的,他甚至不知道任务是什么就用穿越卡到达了那一时空。
身处在荒郊野岭,寒风袭人,他辨认出自己所处地方后,便孤身一人急切地朝着都城而去。
一行半月过,待当他终于站在记忆中的柳府大门外时,却只见一栋被滚滚浓烟与炙热火焰所包围的宅院,灼热温度冲散了冬日寒气,风雪交杂着飘落却无法对火势起到一点抑制作用。
他在门前愣愣地站了会儿,未去送葬的下人们正手忙脚乱地泼水救火,后背突然被谁推了一把,苍老沙哑的声音在一旁响起说:“杜松,你愣着干嘛,救火啊,不是想趁乱逃走吧,老爷生前可带你不薄……”
大爷咳嗽了两声,话还没说完,却见傻站着的人猛地拔腿冲进了火海,吓得他瞪大了眼惊嚷:“让你救火,没让你进去啊,哦呦,要死了,要死了……”
……
0377直冲着那偏远的书房而去,随着步伐的深入,一切的喧扰都淡了,席卷而来的热浪丝毫伤不着他,呛人的滚滚浓烟也失去了威慑力。
相对而言偏僻窄小的院子里,火苗还尚未烧上房屋,他顾不得什么律法,直接用高等文明技术熄灭了院子里的火,耳边又响起了“嘀嘀”警告声,他却置若罔闻。
这是柳府扩建前的书房,从里到外一切的布置都和数十年前一样,他强制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