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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候,陆延手机震动两下。
“伟哥?”
伟哥说话时带着风声,他边跑边打的电话:“你俩别跟了!现在赶紧往七区跑!咱小区边上那个死胡同你知道吧,去那儿蹲着,我和小辉正把人往死胡同赶……咱里应外合,走一套埋伏战术,把逃犯一举拿下!”
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平静。
陆延蹲在死胡同里的大垃圾桶盖子上,面前就是七区,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到他们那栋破楼,石砖墙壁绕在他身侧,大少爷站在垃圾桶边上。
场面很神奇。
不光是陆延没想过有朝一日,他会大晚上不睡觉跑到这鬼地方搞埋伏,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更是颠覆了肖珩的认知。
“你们,”肖珩说,“你们经常这样?”
陆延:“也没有,平时最多去参加参加什么大胃王比赛,免费吃到饱的那种,两年一届,今年还没开,你要是感兴趣——”
肖珩:“我不感兴趣。”
陆延观察完周围环境,又说:“我们这样埋伏行吗。”
“行,”肖珩很冷静,“你等会儿别跑就行。”
“操。”
陆延说:“这事过不去了是不是。”
肖珩:“要过去怕是有点难,你那天跑的——”
聊这事简直是自讨没趣,陆延及时打住话题:“行了,闭嘴。”
“谁跑谁是狗。”
“这回肯定打得过!”
“我要是跑,我跪下来叫你爹。”
陆延对着月色发了几句毒誓,最后总结道:“等会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实力。”
此时距离逃犯王某被五十多人围追堵截已经过去二十多分钟。
他甩开大部分人,屁股后面却有两个怎么也甩不掉的尾巴。
伟哥紧咬不放:“放弃抵抗吧,邪不压正,投降是你唯一的出路!”
张小辉能跟着伟哥一起撑到现在简直是奇迹,他嗓子都在冒烟,冒着冒着冒出一句台词来:“以前是你没得选,现在你可以选择做个好人!”
逃犯:“……”
说话声传进死胡同里。
陆延和肖珩对视两眼,再度从彼此眼睛里看到某种讯息:“我数三声。”
“三。”
“二。”
“一!”
陆延这次说到做到,在逃犯被伟哥往死胡同赶的瞬间,陆延从垃圾桶盖上跳往下跳——他这个位置正好卡在逃犯的视线死角上,借着边上凸出去的那块墙隐匿在这片漆黑的胡同里。
他往下跳的时机抓得相当精准,直接扑在逃犯身上,手勾在逃犯脖间,那是一招干脆利落的锁喉!
快!狠!准!
直切要害。
一套操作下来把边上的肖珩看愣了。
说上还真上。
跟在逃犯身后的伟哥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喊:“延弟牛逼!”
陆延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肃杀的气场。
为了当一个合格的埋伏侠,他特意把身上那件连帽衫的帽子戴起来,帽子正好遮住他半张脸,只露出几缕碎发、冷酷高挺的鼻梁和无情的薄唇。
……
凶得很。
然而不过眨眼间,形势发生逆转。
逃犯猛地发力,两人扭打一阵,不超过三个回合,下一秒——陆延飞了出去。
是真的飞了。
陆延被打飞的姿势就像从空中划过的一道流星,就像一条趋近笔直的、凌厉的抛物线。
肖珩:“……”
伟哥:“……”
张小辉:“……”
肖珩算是知道这个人打架为什么总跑。
因为他根本。
打不过。
不光他们几个人被惊得说不出话,逃犯王某本人显然也表示难以置信,难以置信到一时间忘了要跑路:“……?”
陆延最后摔在垃圾桶对面。
飞行距离大概有两米左右,所幸伤势不重,因为距离短,再加上重心找得稳,只有手撑在地上时被粗糙的青石板磨破点皮。
伟哥目瞪口呆,半天才找回说话的能力:“延弟,你这,败得也太快了吧。”
伟哥又道:“男人不能太快啊……”
张小辉余光触及到逃犯,拍拍伟哥:“哥!跑、跑了!人又跑了!”
伟哥这才反应过来,拔腿就追:“你给我站住!”
太尴尬。
尴尬且丢人。
陆延坐在地上揉手腕。
饶是他经历过那么多大风大浪,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63分队队友。
就在刚才,他还对某位大少爷夸下海口,甚至用自己的尊严发誓:
我就是狗!
我跪下来叫你爹!
……
陆延在这种尴尬的气氛里想了一堆,想到‘爹’那里的时候,听到一声:“喂。”
陆延抬眼。
发现肖珩正蹲在他面前。
肖珩半耸着眼皮,冲他伸手。
伸了会儿似乎是不耐烦了,又说:“手。”
陆延觉得自己需要解释一下:“都是意外,我本来马上就要把他打趴下了……”
陆延说没能完。
肖珩直接掐着他的手往自己这边带,低头看他掌心。
死胡同一片漆黑,只有月光隐约从顶上倾泻而下,照在青石板地上,仿佛照出几圈斑斓的波纹。
除了破点皮以外没什么问题。
肖珩正打算放手,然而看着看着注意力偏移,他早就知道这人手指又细又长,现在握在手里才觉得是真他妈长。
肖珩目光又往上移。
发现陆延指尖是一层茧。
“没事。”陆延把手抽回去,“没伤到那儿,又不是骨折,回去消个毒就行。”
肖珩也没多说什么。
他起身,语调平平:“走了,狗儿子。”末了又低头看他,“能站起来吗。”
狗儿子叫得真他娘顺口。
“……”
陆延想把边上的垃圾桶往这人脑袋上扣。
之前参与围剿行动的几十个人依旧没放弃,即使跟丢了也还在左街右巷里举着灯搜查。
伟哥抓到逃犯打电话通知陆延的时候,他正跟肖珩吵“狗儿子”这个称号。
“谁是你儿子?”
“啧,有人自己上赶着要认爹。”
“……”
伟哥在电话里激动地喊:“抓到了!在咱小区后门!”
“被我摁地上,整得服服帖帖的。”
“哥,先不提这个,”陆延蹲在死胡同口说,“你再提醒我一句,告诉我杀人犯法。”
逃犯确实被摁在地上。
伟哥还用他事先别在腰间的粗麻绳将他五花大绑绑了起来,陆延远远就看到逃犯被捆得跟只大闸蟹似的。
伟哥拍拍他的头:“你!问你呢,为什么买橙汁?”
虽然陆延刚才战绩“显赫”,一打就飞,但他心态调整得快。再出现在逃犯王某面前,又是一副“老子牛逼”的样子。
——现在趴在地上的是你,站着用鼻孔俯视你的,是老子我。
陆延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开了手电筒,蹲在一边用手电筒照他,跟电视里演的审讯犯人一个样:“说话。”
逃犯被追了一晚上,灵魂都已破碎,他迎着强光,哭着说:“……放过我吧各位大哥。”
伟哥:“你买橙汁有什么企图?!”
逃犯彻底崩溃了:“我渴啊!”
逃犯哽咽道:“我口渴买个橙汁还不行了吗!我在下城区土生土长那么多年,从来没见过有钱装监控的小卖部!谁知道会被拍下来啊!谁知道你们那么多人闲着没事干就盯着我!我容易吗!”
陆延:“……”
肖珩:“……”
伟哥:“……”
张小辉:“……”
第24章
“大家上午好; 欢迎收看今日新闻。”
“昨日夜间12时; 警方接到热心市民的报警电话; 称已抓获逃犯王某。”
陆延不到二十平的小房间里充斥着电视节目声响,小电视挂在墙上,那是他去年从甩卖市场上淘来的二手货。
电视机前蹲着两个人。
肖珩没睡醒; 昨天晚上折腾了一晚,还在补觉就被陆延拽起来。陆延现在进他房间就跟进自己屋似的,一点也不见外。
肖珩说:“以后别敲我门。”
陆延看他一眼:“你当我想敲?你那屋不是没电视吗。”
肖珩:“这个世界上有种东西叫回放。”
陆延没理他; 嘴里咬着根油条说:“来了; 准备录像。”
肖珩不为所动:“自己录。”
“我在吃饭,”陆延说; “不方便。”
肖珩把他手里那碗粥端走:“现在方便了。”
“……”操。
陆延手里空了之后,肖珩才发现他掌心破的那一块看着比昨天晚上刚摔的时候更严重——岂止是没上药; 根本就没处理过。
女主持人这回播报新闻的语气不再毫无波澜:“接到电话后警方立刻赶到现场。”
她说着,背后的屏幕切换成一张照片; 照片上正是被捆成大闸蟹的逃犯王某。
女主持人又道:“昨夜,对下城区市民来说是个不眠之夜,无数市民众志成城; 以惩奸除恶为己任; 积极搜集线索,最终锁定王某所在的小区,将其一举拿下。今天我们邀请到这位市井英雄——”
伟哥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出现在电视屏幕中间。
伟哥昨天晚上的表现实在英勇,警方赶到现场之后又有记者连夜过来采访,电视台更是邀请他上新闻节目给大家讲一讲事情经过。
这事让演员张小辉十分介怀。
他在娱乐圈边缘打拼那么多年都没能拥有的上镜机会就这样被圈外人伟哥收入囊中。
陆延一大早就在电视机前蹲守; 总算蹲到今日新闻开播。
伟哥似乎是有点害羞,不好意思面对镜头,面目十分僵硬,这让他看起来更加令人发憷。跟边上那张逃犯王某的照片比起来,伟哥反而更像那个犯了法的不法分子。
电视上。
主持人:“请问你是如何找到王某行踪的?”
伟哥:“永不放弃,掘地三尺。”
主持人:“听说你们一共有四名成员参与了此次活动。”
伟哥:“是的。”
主持人:“是什么让你们愿意在这种危急的情况下,不顾自身安全与王某搏斗?”
是十万。
陆延想。
然而伟哥是怀揣梦想的男人,他满怀壮志地说:“为了维护社会的和平。”
陆延正打算跟肖珩吐槽,听见肖珩问他:“药箱在哪。”
陆延不明所以,他指指柜子:“上面。”
“怎么?你哪儿有病?”陆延又问。
肖珩把药箱拿下来,语调懒散:“本来吉他弹得就烂。”
陆延:“……”
“手还要不要了。”
“……”
肖珩又说:“你站在那儿消毒水能自动给你消毒?”
陆延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他低头去看自己掌心:“啊,忘了。”
是真忘了。
昨天回来已经很晚,洗澡时也没注意,伤口被水泡过之后看着是有点吓人。
肖珩:“滚过来。”
陆延举着手机往后退两步,退到沙发边上,手机屏幕里录着伟哥那张脸。
“你今天不上班?”陆延把一只手伸过去。
“你爹请假。”肖珩说。
“……”陆延一阵无语,“你这爹还当上瘾了?”
“还行吧。”
回应他的是陆延竖起的中指。
陆延以为这人上药技术肯定不咋样,手上没轻没重的,他都已经做好冷不丁哪里被戳一下然后疼得一哆嗦的觉悟。
等碘伏上完,除了药水碰到伤口的轻微的刺痛感以外,并没有突然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