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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傅简豫的口中,夏安可以想到那是一个多么温柔的人,只是世事无常,并不像剧本里写得那么圆满。
走廊幽长,晕黄的灯光照着地毯,掩去了脚步声,让心也跟着静了下来。
站在房间门口,傅简豫揉了揉夏安的头发:“别难过,有儿子和女儿陪着,还有潘老师这些朋友,裴导不是一个人。明天要坐飞机回去了,早点睡。”
“嗯,傅哥晚安。”
傅简豫唇角含笑,吊灯的光倾泻在他的头顶和身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晚安。”
☆、回来
次日清晨,一行人坐着保姆车到了机场。虽然有保镖相护,但是粉丝们的热情仍然有些招架不住。
夏安紧紧地跟着傅简豫,很多人都跟着移动,拍照声此起彼伏。
在快要检票的时候,有粉丝特别激动,努力地挤到傅简豫的身边想要签名,夏安伸出手拦住了她,但是女粉丝立刻动手要将他推到一边。
傅简豫及时地揽住夏安的肩膀往旁边一躲,保镖也很快反应过来,迅速地将两人和粉丝隔离开来。
傅简豫临走时回头看了一眼,目光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笑意。那位粉丝意识到自己招了偶像的嫌,捂着嘴唇有点茫然。
登机还算顺利,坐在商务舱中,夏安松了一口气。
飞机起飞之后,傅简豫很快帮他要了杯热橙汁,夏安一口一口地喝完,还打了个饱嗝。
傅简豫听到后失笑道:“怎么这么快就饱了?下了飞机还打算去吃饭。”
夏安抿着嘴唇笑:“之前吃了点东西,不过还不算饱,还能吃下。”
“那就好,”傅简豫拿起前面座椅后方的杂志看了看,“回去以后还要住在公司吗?”
“傅哥呢?”
“我在家住几天,带我妈再做一下检查,然后过年前打算一直住到市中心那边,”傅简豫用指尖点了点夏安的酒窝,“在你来之前,我一般常住那边。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让你来陪我。”
夏安反应了几秒,有些手足无措地问道:“是……是要同居吗?”
傅简豫轻笑出声:“是,我想请你跟我同住,可以吗?”
飞机在空中起伏,夏安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飘在了万丈云端,一时说不出话来,只用力地点了几下头。
临下飞机的时候,为他们送橙汁的空姐大大方方地提出签名的请求,这次傅简豫没有拒绝,飞快地签完之后和夏安一起坐上了来接他们的车。
司机就是路小江本人,他还骚包地戴了副墨镜,看到傅简豫和夏安也很是兴奋,上车先叨叨了几句。
“好久没见,真的想死你们了!”
那语调听起来特别像冯巩,夏安一下子就笑出了声。
路小江一边转方向盘一边说:“你们总算回来了,夏安可以跟我一起住公寓,一个人住好没意思。”
闻言,夏安下意识地看向傅简豫,后者握了握他的手,用唇语说:随你。
夏安对于傅简豫的身份有着充分的了解,明星公布恋情往往会引发轩然大波,更何况傅简豫正当红,恋情这件事不可能随随便便曝光,至少也是要和经纪人商量过后再说。
但无论如何,他们已经在一起的事情没必要隐瞒周围人,夏安在傅简豫的鼓励下坦诚了两个人的关系。
路小江庆幸夏安是在车开到公司的时候说得,否则他保不齐自己会将车磕到马路牙子上去。
他咽了咽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夏,傅哥,你们不是在骗我吧?”
傅简豫在夏安的颊边落下一个吻,路小江睁大了眼,不带这么虐狗的!
“这下信了吗?”
路小江愤愤地将车钥匙从锁孔上拔下来,心里有点郁闷。前段时间他刚刚跟女朋友分手,还跟夏安诉了几天苦,那时候是觉得对方是跟自己一样是单身狗,结果人家早已经脱了单,他却成了被虐的那一个。
“你们跟芳姐说了吗?”
傅简豫说:“她知道我跟人在一起了,但不知道是谁。”
路小江挠了挠头,在一开始的震惊之后还是送出了自己的祝福:“不管怎么样,还是先恭喜你们了,这年头找对象太不容易了,我好不容易找到了又分手了,希望你们能在一起长长久久。”
夏安说了谢谢,路小江摆了摆手道:“别这么客气,我其实挺替你和傅哥担心的,毕竟狗仔们几乎无处不在,要是被拍到了,那些无良媒体肯定要大作文章,势必要把小夏的背景挖得透透彻彻,而且就算能瞒过公众,你们……应该也会因为性别受到父母的阻碍吧?”
傅简豫和夏安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交握的手十指相扣,热度与力度足以抚平心中的不安。
虽然前路还未知,但是夏安知道,一步步往前走,才有可能遇见柳暗花明。在这段感情里,他最看重的是傅简豫的心。
*
回到D市的第三天,夏安陪着傅简豫将傅母送到医院做检查。
检查结果是第二天出,傅母不想来回折腾,傅简豫便联系院方安排了病房,让她在医院里住一晚。
傍晚的时候,傅简豫和夏安打算离开,病房里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傅母看到来人立刻喜笑颜开:“哎呀,小真来了,来就来,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
容真微笑着叫了声阿姨,将几袋水果放到一旁的床头柜上,温柔地说:“我听说您在这边住院,就顺便来看看,也就顺手买了些水果。”
“明天就出院了,真是麻烦你了。”
容真坐下来跟傅母说了会儿话便要告辞,说是要去机场,傅母朝她使了使眼色,然后对傅简豫说:“天晚了,女孩子回家不安全,你送送她。”
“机场并不远,没必要让傅哥送我的。”容真笑了笑道。
“哎呀,女孩子比较特殊,还是送一下的好。”
傅简豫轻轻皱了皱眉头,看了她一眼,勉强点了下头,然后走到夏安的身边说:“我去送人,你在这里等我一阵。”
夏安点了点头,目送着傅简豫离开了病房。
人走了,门关上之后,傅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她揉着自己的肩膀,叹了口气说:“真是不省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抱到孙子。”
过了片刻,她又转过头问夏安:“诶,小夏,你有没有觉得小真和简豫很有夫妻像?”
夏安怔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声音不大不小地回答:“没有。”
傅母接下来的话没能说出来,想了想道:“简豫平时有走得近的异性朋友吗?”
夏安再次摇了摇头。
傅母继续问了几个问题,发现从夏安这里套不出什么话,也只能作罢。
病房里安静下来,夏安坐在床边,脑海中想到了回到D市后路小江说的那些话。
陈泽和王秀英不太管他,如果出柜的话顶多是断绝联系,夏安也能够接受那样的结果,而傅简豫却不同,傅母这边……
想到刚才在病房里巧笑盈盈的女生,夏安垂下眼眸。
车窗半开着,容真坐在车里,攥着自己的手提包,告白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自从上车之后,傅简豫就没有说过话,准确来说,从离开病房之后,他便一直是缄默的。
这种缄默让容真觉得有些难堪,一路上也没能说出话来。
几分钟之后,傅简豫将车子停在了机场外。
“刚刚其实有看到我母亲和你使过眼色,只是碍于礼仪,不想让大家难堪。容小姐很优秀,我尊重你,也尊重你的心意,但是我心里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所以我母亲的擅做主张和你的配合给我带来了不小的困扰,这是最后一次给予尊重了,下次如果还是这种情况,我不会再送你了。”
在容真下车前,傅简豫说了这么一段话。语气不重,但是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足够明白。
容真在心中苦笑,上一次他的拒绝还算委婉,但这一次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她其实并不愿意巴巴地追着不喜欢自己的人,但因为太喜欢了,又有傅母的撺掇在其中,还是有了侥幸的心理,只是结果让她很难堪。
容真勉强地点了点头,低声说了抱歉,然后便匆匆迈步离开。
傅简豫收回视线,正准备驱车离开,窗玻璃突然被敲了敲。
他转过头,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车外,立刻降下车窗,朝着车外的人道:“孔至?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穿着羽绒服和破洞裤的男子将行李放到后备箱,一下子钻进了车里,朝自己的手哈了两口气:“先让我喘口气,呼呼呼,中国的冬天真是太冷了!”
傅简豫将车内的温度调高了一些,转头看着他道:“不是说快过年的时候才回来吗?”
孔至吸了两口气道:“原本计划是这样,但是有工人罢工,我们也沾了点光,放得早。”
身体暖和了一些,孔至饶有兴致地问道:“刚刚那是你女朋友?长得挺漂亮啊,那个成语怎么说来着?哦,对!我见犹怜!”
傅简豫瞥了他一眼:“你哪只眼睛看出来她是我女朋友了,只是顺路送而已。”
“不是啊?”孔至有点失望,“我还以为今天这么凑巧就见到了呢。”
“他在医院,我妈在做检查。”
“阿姨的病好了吗?”
“目前没有复发,经常要做检查。”
孔至嗯了一声,说:“我要去见一个朋友,明天早上再去探望阿姨,还有你的小情人。”
傅简豫将孔至送到路边,临下车时后者突然问道:“你说你的小情人也在医院?”
“嗯。”
“她知道你送那个女生来机场吗?”
傅简豫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你完了哥们,”孔至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她很可能会吃醋。”
☆、失控
夏安正帮傅母剥好橘子,病房门打开,傅简豫从外面走了进来。
傅母坐起身,接过夏安递来的橘子,期待地问道:“将人送到了吗?”
“嗯。”
“小真有说什么吗?”
傅简豫:“说了一句‘抱歉’。”
“……”
傅简豫走到夏安的身边:“让你久等了,我们去吃饭。”
“好。”
傅简豫嘱咐了傅母几句,然后和夏安一起离开了。
两个人在医院附近吃过晚饭,傅简豫和夏安一起将他在公寓里还没搬完的东西带到了他在市中心的房子里。
收拾好之后,傅简豫先去洗澡,离开之前看到夏安看向东边的大书房,便道:“喜欢的话可以去里面看看。”
傅简豫进了浴室,夏安进了那间宽敞的屋子。
房间的东边摆放着一个三层书柜,最下面一层是一些和电影拍摄有关的书籍,最上面则放置了几本名著和一些小玩意,中间的一层摆设的东西却让夏安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上面。
中层左边是一个相框,被框在里面的是他曾经送出的那张卡片。
卡片的落款是“Summer”,卡片上工工整整地写着:
你站在舞台光中,而我站在你的光里。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我的眼睛能一直看得到你。
隔着一层玻璃,隔着数十年的光景,纸张泛黄,字迹也已经有些微的模糊。
但是时隔三千多个日日夜夜,夏安还是清楚地记得当初写下这些字时的心情。
其他人为什么追星,夏安不知道。对于他来说,傅简豫不只是一个值得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