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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讲故事中,许多杀人如麻的人,到了晚年都是见到鬼来索命死了,原来是神志昏暗的人鬼才敢靠近。洪长老,你说城里也有鬼,难道它们不怕人,也不害人吗?”
洪涛说:“城镇之中都有神灵镇守,被充许进入城镇的鬼都不会随意害人,也不怕生人的气息。”
既然真的有鬼神,那么周全学的许多符箓也并不是没用处了。这时众人已回到马车上,周全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来:“四位长老,你们这个让符纸点燃起来是什么功法?”
洪涛笑道:“这个容易,都功功力深厚,早己可以点燃符纸了,只是缺少些运功技巧而己。”
“以内功点起来的?内气如何能让符纸点起来?”
洪涛微有犹豫,看了另三人一眼,这才说:“这是本教的特有功法。人体分五脏五气,青气自肝而出,属木;白气自肺而出,属金;赤气自心而出,属火;黑气自肾而出,属水;黄气自脾而出,属土。心经属火,其气烈,其色赤,运气自心包而起,布膻中,入缺盆,交足少阳之后与督脉相会,由肩而至上臂……自冲关穴而出,此气为纯阳之气,功力高深者,休说是符纸,便是生湿树木也可以点起火来。”
周全学逍遥诀时,竹林七侠有对他讲解过十二经脉,现在洪涛说的运功路线差不多就是手少阳焦经,所以他一听就明白,只是没听到这理论之前,不知这样运功会使内气变得灼热而己。他照着洪涛说的运功心法试了一下,虽然气流奔涌,但却没有冲出手指来。洪涛又指点了些诀窍,比如搬运内力时要控制速度,先是徐而汇之,再束而奔之,最后冲而泄之。就象跳远一样,不助跑如何能跳得起来?
周全依言再试,手掐剑诀向上点出,只听微微“哧”的一声,油布车蓬已经被刺出一个洞,并且着火燃烧起来,慌得另四人忙着扑火。
周全大喜,原来就这么简单,同理可证,只要内力从肝、肺、肾、脾四经发出,循其连接的经脉而出,就可以形成五行之气,内力之属性竟然是这样生出的。那么是不是功力更高深,还可以直接用五行真气伤人,如同“六脉神剑”一般?
洪涛等四人却是一脸惊骇,想不到周全的内功深厚到这个程度,才练一年就已经远远超过他们了。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他们是又惊佩又忌妒,另外还有些担忧。
周全见他们不喜,忙收起笑容,虚心请教:“四位长老,这符纸为什么要用内功点燃,如果用火点可以吗?”
郑易成冷冷道:“与人争斗,临敌运用,哪有时间去找明火?驱妖捉鬼,取火点符成何体统?”
周全心里暗骂:你们连这最起码的东西都没教我,还好意思来训我!
洪涛见他神色不善,忙说:“用火点也是可以的,只是效果大打折扣。所以修为够的法师,都是以本命精气催发符法,并可使符法威力倍增。都功功力深厚,以后也可用内功点燃符纸了。”
“原来如此。本教历史悠久,果然藏龙卧虎,自有独到之处。既然我的功力够了,四位长老可否教我方才震退众鬼的符法?”
四人都闭了嘴,互相看来看去。周全说:“我已全心全意为本教服务,与四位长老形如一体,莫非四外长老还把我当外人?”
洪涛忙说:“不是不是,只是这些符法太过霸道,怕都功伤了身体,既然都功功力够了,我择日祭告祖师之后,再传于都功。”
又是推脱之词,鬼才知道他择日择到猴年马月?周全知道他们还是有一点不放心,这类攻击型的符法是他们压箱底的本事,是五斗米教用以争强斗胜的关健,若是全教给自己,以后就制不住自己了。看来还要得到他们更进一步的信任才行。
事实上这时周全的功力已经远超四人,单论武功已经可以把四人打得满地找牙了,只是他深藏着不露,从没与人动过手,连自己都弄不清自己到了什么程度。
五人各怀心事,东扯一句,西扯一句,不一时就回到了落脚之处。由于回来得早,周全与邱灵柔同房之事又是不可避免了。
周全回到住处,邱灵柔为他打水洗脸洗脚,轻声问他:“见到鬼物了吗?”
“见过了,与人无异,只是虚体罢,并没有传说中那么可怕。”
“传说中很可怕吗?传说中是怎样的?”
“据说鬼都是青面獠牙,血盆大口,吊死鬼伸着老长舌头,断头鬼血淋淋提着自己的头,破肚鬼拖着长长的肚肠……”
邱灵柔吓得一缩脖子,“真的吗,我怎么没听说过样种传说?”
“那牛头马面,黑白无常,小鬼判官听说过吗?”
邱灵柔摇头,一脸莫名其妙。周全这才知道,这些都是后人编造的,当时还没有这种说法。
“既然鬼的世界并不影响人,就当完全不存在就是了,反正这世界看不到的又对人无害的东西还多得很。”
邱灵柔有些莫名期妙,但周全也没作更多的解释。
夜已深,接下来自然要睡觉了,两人该怎样同处一室,该如何骗过五斗米教的人?两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第二十九章 黑道凶日
周全与洪涛、孙恩等人虚与委蛇,主要是担心邱灵柔被下了毒,便是想走也不敢走。
邱灵柔看上去象正常人一般无二,并没有中毒的迹象,但她和周全都对毒药不甚了解,不知是什么慢性毒药。牛梦也说阴宁九确实会练制毒药,更是令两人忐忑不安。两人在一起多日,已相互产生了一种特别的感情,周全自然不能放任不管,对孙恩在酒桌上别有用心的眼光,他也是暗怒不已。
其实周全现在也觉得,就是真的娶邱灵柔为妻也是不错的,她决对是一个好妻子。不过已保持了好多天的微妙关系,让他有点不好意思提出来。
周全以为孙恩肯定会在这儿长住下去,谁知第二天吃过早饭,洪涛突然过来说有事相商,周全只好请他坐下,邱灵柔手脚麻利地沏上了一壶好茶。
洪涛说:“想不到都功功力进展如斯,符法和学问也已过人一筹,再呆在这种小地方有些辱没人才了。属下认为,都功应当有更大的发展。”
周全摸不透他的意思,只好说:“洪长老有话直说,有什么事要我做直接开口便是,不用这么客气。”
“属下不敢,属下一切都是为本教打算。晋安这巴掌大的地方,都功在这儿前途已被限制,不如前往建康,结识一些豪门名流,一可开拓眼界,增加阅历;二可广开视听,宣扬本教威德。若能在帝都站稳脚跟,成立分坛,于本教的发展大有助益,于都功的前途也大有益补。”
周全脑中急转,这又是什么意思?看来孙恩见他实力已够,迫不及等地就开始行动了,由此看来,他们的阴谋果然与周全猜测的一样。“洪长老,帝都我也不熟悉,不知当今皇帝充许不充许在城里宣扬宗教。”
洪涛笑道:“这个都功一百个放心,帝都内佛、道各宗派不下数十个,每日都有人开坛讲经、讲肆。当今皇上、太后,以及朝中文武百官都信奉佛法、道法,当真是百花齐放,遍地神仙。只因帝都内藏龙卧虎,没有几分真本领的人不敢轻易涉足,如今都功术、法皆精,尽可去得。又有孙世侄同行,他在帝都内有些父辈世交,还有些根基,可以打点一二,天时地利人和,此时前去正合适也!”
果然是孙恩的意思!洪涛说这么多,那是给周全面子,其实不管周全乐意不乐意,都是要去的。“既然洪长老有把握,那就去吧,不知几时起程,多少人同去?”
“今日便是好日子,下午就起程,属下在晋安主持事务,阴长老,郑长老陪同都功乘顺祥号走水路出发。”
周全大觉意外,“今天就走,为什么这么急?”
“今日是太乙星值日,诀曰:‘门中太乙明,星官号贪狼;赌彩财喜旺,婚姻大吉昌;出入无阻挡,参谒见贤良……’明日是摄提星,后天是轩辕星,都是不利,大后天是招摇星,‘招摇号木星,当之事莫行,相克行人阻,阴人口舌迎……’之后数日内都没有出行的好日子,所以今日便走。船上应用之物应有尽有,都功带上自己应用之物即可。”
周全并不相信什么黄道吉日,黑道凶日,既然洪涛早就安排好了,他也只能同意。“那好吧,其它我也不带了,就带水柔和牛梦去。”
洪涛看了邱灵柔一眼,好象要说什么话,但见周全口气坚决,毫无回旋余地,也就没有自讨没趣了。
洪涛走后,邱灵柔微有喜色,贴近周全耳边说:“夫君,我有话对你说。”
周全耳朵被她吹得痒痒的,又听称夫君,不由心里一阵荡漾,差点便要把她抱在怀里,只是光天化日,门窗都没关,这才强忍住。“有什么事你就说吧,我在听着。”
“此去可能会路过会稽沿海,若能在附近停留,我或许可以趁机逃走,我在会稽还有些父辈亲友,也许有人能解我身上的毒。”
听她说要逃走,周全心中突然产生了极强烈的不舍之情,“你确定他们能解毒吗?要是万一不能怎么办,可不能拿自己生命开玩笑。”
“可是,可是我在这儿会拖累你呀,便是有风险也要试试。”
“你若能逃走,我也不会留下了,只是这事不可轻举妄动,一下要先想到退路,并做好万全的准备。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打得过他们,要是再被抓住,我们都万无幸理。”
“是,我知道了。”
下午,闽南治大祭酒离城前去建康宣扬道法,五斗米教数百人相送,各界名流、富商都来送行。城中的信徒听说天降神人要走了,不知怎么一下全知道了消息,数千人围在路傍沿街相送,点香膜拜,求**师早日回来,保佑本境安康。周全这时才知道自己的份量比想象中还要重得多,至少在本地已经有极高的声望。
除了周全、邱灵柔、牛梦、阴宁九、郑易成,孙恩和属下共七人,另外还有二十五个闽南治的精明教众随行,还带了几箱本地的特产,如咸橄览、龙眼干、黄鱼干之类。
上船之后,周全还是住上次那个房间,也是船上最好的房间了,船上房间有限,邱灵柔自然与他同房。舱房能有多大?床辅更是小得可怜,两人得紧紧挤在一起才能躺下。两人感情日增,这时都已经有真正做夫妻的想法,男才女貌,郞情妾意,又挤得这么紧,真正是干柴遇烈火。但船上的房间都是用很薄的木板隔成,隔壁的人翻个身都能听到,孙恩和阴宁九就在左邻右舍,两人实在不好意思弄出声响来,只好苦苦忍耐着。至于半夜里,黑暗中有没有做出一些没有声响的亲密举动,外人也就不得而知了。
洪涛挑的日子果然顺利,一路船行飞快,顺风顺水,秋高气爽,众人虽困在小船上,心情还算舒畅。孙恩虽然还会偷偷对邱灵柔行注目礼,但邱灵柔与周全寸步不离,他也不敢说什么轻薄话。倒是孙恩的两个家人兼属下,孙大生和孙大福,对周全表面笑脸相迎,看向周全的背影时总是带着恶毒的狠意。周全内功深厚,早已查觉到异样的眼光,只是当作不知,暗中多加提防。
这个时代,男子当面赞美女子长得美,甚至是开几句带点颜色的玩笑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周全对孙恩先入为主,看他极不顺眼,所以才会大为反感。
船行到第三天,也就是洪涛说的“招遥星”值日的这一天,天空突然阴郁起来,风浪也有所加大,但并没有影响行船。不料到了中午,风浪越大,众人已没有欣常海景的兴致,都躲到船舱内,只有周全和邱灵柔还留在甲板上。
这时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