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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不走了!张沫沫感觉脑海里炸开了烟花,她难以抑制地笑了起来,“太好了。”
季淮没再说话。
张沫沫说:“你走了这几天又过一次模拟考试,题目都挺典型的,你要不要拿来做做?还有一个多礼拜就要期考了,落下的这几天得好好补回来才行!笔记笔记,我的笔记拿给你看。”
她赶紧翻起书包来,能为季淮做点什么,她就觉得可高兴了,“我的笔记有点乱,你要是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
这时季淮淡漠有礼地说:“谢谢,不过不用了,让我一个人呆着吧。”
张沫沫拿出笔记的手僵住,她抬头看着季淮,他没有露出一丝不耐烦或者欣喜的神色,非常平静地做着自己的事,张沫沫想要做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这样的季淮无疑是一桶冷水,将她刚才欢快沸腾起来的情绪一下浇凉。
他有点……不大对。
可季淮仰着头冲她一笑,说“劳你费心”时,张沫沫却又找不出他哪里不对。
最后她得出了结论。
啊,是我不大对,我好像有点过分在意他了。
这天赵姨正在拖地,拖把走过的地方都一片晶亮,能映出人影,连暮安心不在焉地走过来,拖鞋塔拉塔拉的踩过还没彻底干的地板,
然后一个踉跄。
连暮安的手在半空挥舞了一下,以一种扭拧却灵活的姿势让自己保持住了平衡。幸好他现在小,骨头还算柔软,不然起码得闪到腰。
非常的糗。
他恢复原状后快速往客厅看了眼,季淮撑着下巴看电视,似乎没有注意到另一边的情况。
他松了口气,还好没被看到。
可赵姨看到了,她拖把一扔惊惶地呼喊着跑来,“暮安少爷!没事儿吧?有没有伤着了?哎呀都是我,动作太不利索!”
季淮若有若无地看过来一眼。
连暮安又羞又恼,就要发怒。
“像是家里的赵姨,你就是她照顾着长大的吧?家里也一直是她忙前忙后,可辛苦了。对老人家温柔点,别动不动就大声说话。”
温和的话语突然在他的脑海之中闪过。
赵姨紧张地看着连暮安,就见他即将喷发的表情缓缓压下去,说:“我没事。”
就着简单的三个字,让赵姨目瞪口呆。
出了丑不无法无天的大发脾气,这还是她家少爷吗?
连暮安说完便往季淮那走,到他身边坐下,让后撇了撇他,坐得正正的,像是在等待什么。
季淮打了个呵欠,揉了揉太阳穴。
只有电视里的购物广告在疯狂推荐。
连暮安忍不住了,他跳起来拽着季淮摇晃,“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哑巴了吗?啊?!”
季淮随着他摇摆,“又怎么了?头疼着呢。”
“刚才你没看到吗?我做到了啊!!”
“做到什么?”季淮问。
连暮安停下了动作,他盯着季淮,沉默了半晌才说:“大混蛋!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然后转身跑上楼。
“???”季淮完全置身事外不知所云。
连暮安心里的小人崩溃的抓狂,怎么会有人脑子那么不好使?虽然他也觉得那种想托付后事一样的临别赠与是完全没必要往心里听的,可是这可是他自己说过的话!
连暮安回房间咬枕头,季淮大混蛋!脑子有坑!我都做到“把刺收起来”这种无聊的东西了!你连一句“做得真好”都不会说吗?
出了连暮安以外的大家对季淮彻底放下了心,这孩子滴水不漏,成熟得不想个十来岁的孩子,但他一直都是如此,他和一般的少年不一样,似乎再大的事,都能在他这里化作虚无。
季淮那么懂事,乖巧,温和,有礼,完美得无懈可击。
连暮安说“再也不理你了”,季淮就真的没再和他说话。就算他故意把碗里的胡萝卜挑出来,季淮也似乎没看到,好像什么事都没有他碗里的白饭更吸引人。
连暮安气得想甩碗走人,可那应该抛到脑后的“临别赠言”又跳出来,生生压制住他的恼火,和上午的情况一样。
晚饭过后,季淮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季苏蹦跳着跟着他,但却被拦在了门口。
季淮微笑着说:“哥哥快要考试了,得安静的复习。”
“我就想在你身边呆着。”季苏蹙着眉楚楚可怜道,“哥哥,我很安静的,不会吵到你的。”
“你在我身边我就没办法专注啦。”季淮捏了捏她的脸,“放心,我不会走的。”
“是你说的。”季苏对他伸出了小指,“和我拉钩,不许反悔。”
“好。”季淮也伸出小指凉凉地和她的勾在一起。
季苏无比认真地摇晃着小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进行完这个仪式,季苏才得到了保障,心满意足地回到客厅。
连暮安把他们的动作都看在眼里,他冷嘲热讽:“真幼稚,难道老头子没告诉你吗?这种事必须得签子画押才具有法律效力?”
“老头子?”连尚峰一脸疑惑,“谁是老头子。”
季清仪忍着笑说:“还有谁?”
连尚峰放下报纸过去狠狠揉了把连暮安的脑袋,“有这么说自己的爸爸的吗?”
“别乱摸我!”连暮安躲开他,把自己的头发摸顺。
季苏说:“暮安哥哥你说社么我不懂啊,但是哥哥和我拉过勾就一定会做到的哦,他一直都是这样的。”
“切,我才不相信他。”连暮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喃喃道:“是我的话,要每个手指都勾一遍才行。”
季淮把作业都写完,就把下巴垫在桌上发起呆来。他把小锦囊拿出来放在眼前,就这么盯着,一动不动。
他以为自己会对着罗哲的骨灰自言自语,他可以说好多话,今天他看见了什么,他经历过什么,都可以说。可每次拿出来后,他却什么都说不出了。
对着死去的人分享自己活着的乐趣,实在残忍。
他每次都会这么想,然后会无可避免的自责。
他们以为季淮已经走出了罗哲的悲痛,回归现在的生活。
季淮也以为,时间一长,他也会把所有事情都消化掉。
可他没有办法克制住在一个人的时候,把关于罗哲的一切都回忆一遍,美好的回忆,糟糕的回忆,欢乐的回忆,感人的回忆,在他的脑子里会化作一把把尖刀,毫不留情地往他的神经,穴位刺去。回来之后,他每天都会头疼欲裂,可偏偏面上不泛波澜,谁也不知道他在忍受着什么。
他拿出止疼药图囵的吃下,然后上床打算睡觉。
不是仰面躺着,而是背朝上的趴着,就是他砍伤没有好的睡姿。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总会从梦中惊醒,伴随着剧烈的疼痛。
那应该算是个噩梦,但季淮觉得还好,因为他总能在里面看到罗哲,即使模糊不清。
只不过,这个梦还会让愈合的伤口重新“裂开”。
季淮大概是魔怔了,他想这应该是一种代价吧,那疼就疼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是憋出来的,所以写得乱七八糟的……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今天是周末,季淮还是的生物钟没有因此改变,他起床的时候天才刚透亮,没有阳光,洒进屋子的依然是一片阴郁。
虽然是南方城市,连家的供暖却十分充足,甚至可以光着脚在地下走,但这也剥脱了再缩回被窝的欲望。
季淮起身,他的神色有些憔悴,昨晚他又头疼了,在床上睁着眼好久才睡着,然后又在半夜惊醒,反复如此折腾得他的状态很不好,但他没有选择睡回笼觉,而是来到了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今天算不上晴朗,晨光像纱一样覆盖在灰色的天空上,大概会下雨吧。
季淮不大喜欢阴天,因为下雨晒的衣服就很难干,出门买东西也会弄脏鞋子,苏苏在这样的天气最容易感冒……
但是他现在可以喜欢了,因为他不用操心衣服干不干这样的琐事,不用出门也可以得到想要的东西,苏苏也有更关怀她的人在身边,那些都是以前的生活,与现在的他无关了。
因为唯一将他同以前接连在一起的人已经不在了。
胸口堆积满的沉重感又塞进一些,季淮觉得自己矫情极了,触景生情得让人厌烦。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无法让自己从无止尽的低落中拯救出来。
要是我不存在就好了。
暗色的萌芽在角落出头。
“起床了没啊?!”
房门被不礼貌地推开,连暮安小霸王一样闯了进来。
一道分界线划了出来,季淮回头看他,面上是疲倦温和的无奈,“你什么时候敲个门再进来?”
“谁叫你没锁。”连暮安理直气壮地翻了个大白眼。
季淮正想说我锁了你就会敲门吗,连暮安就又说:“你锁了我也有钥匙,哼!都是和你学的!”
季淮一脸拿你没办法的样子,“所以,你来找我干嘛?”
连暮安趾高气昂,“今天是周末,你说好的要陪我看电影。”
季淮问:“什么时候说好的?”
“我说什么就是什么。”连暮安不耐地催促,“你数数你多少天没陪我了?当初是谁硬塞给我那么多无聊的东西?陪我全部看完就是你的义务,听到没?!”
季淮举手投降,“是是是,您说什么都对。”
连暮安的房间窗帘放下来,大荧幕已经拉下来,看来他早就做好了准备。
今天看的是童话色彩的动画电影,主要讲的是爱与感恩,这是连暮安的弱项,他只觉得剧情莫名其妙。以往季淮像是在他身边安了摄像头一样,只要他皱起眉露出不解的神色,他总会及时告诉他这段讲的是什么含义。
可这次连暮安皱了好几次眉,甚至撞了撞季淮的胳膊主动询问,都没有得到回答。
他忍无可忍转头瞪过去,就看见季淮心不在焉地看着屏幕,眼睛了映着屏幕的光亮,但却有些空洞,
“你不专心。”连暮安控诉。
季淮回神,“嗯?”
“你还嗯?!”连暮安简直想跳起来拽着他的领子摇晃,“你和我在一起看电影还不专心!谁给你那么大的胆子了?”
季淮垂下眼揉了揉太阳穴,“我有点累。怎么了?”
“我看不懂的地方为什么不及时给我解释?为什么我示意了好几次你都没理我?在我身边为什么还要走神?”
连暮安噼里啪啦一大串质问,十分之咄咄逼人。他平常就是这样,季淮也应该把他拿捏得妥妥的。
可这次这些质问让季淮感到头疼,是真的疼,平息下来的阴郁像是被刺激到了,在他的胸口窜了起来,季淮低声说:“我就必须得永远顺着你们的心才行?”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气场和往常完全不一样,连暮安感受到了他的隐忍和……无力。他终于看到季淮脸上无形的面具所露出的裂缝。
季淮咬了咬牙,太阳穴针刺般的疼让他流出冷汗,“抱歉,我最近情绪不大对……”
连暮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你为什么要道歉?”
“说了不对的话,惹你生气了。”季淮说。
“我有说我生气了吗?”连暮安握紧拳头,“我就知道你情绪不对,你这个人,老是装酷,其实难看死了!”
季淮一愣。
“你有什么事凭什么就不能跟我说?老是自己憋着忍着,你累不累啊你!”连暮安越说情绪越激动,最后站在沙发上俯视着季淮,面容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