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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都不知道你会跳舞,你好多才多艺啊。”王敦没话找话。
“会,不多,这支舞算是最熟悉的,一看那些榫卯结构出击的方向和频率,很快就能反应过来了。”
胡橙扭了扭脖子,缓解一下紧绷着的肌肉,说是熟悉,毕竟也几百年没有跳过了,他成年了之后对于这些艺能的东西不算是特别感兴趣,也谈不上喜欢,就是掌握了技巧而已,他的族人在现代当演员歌手偶像的不少,他觉得应酬太麻烦,情愿当模特儿,漂亮就行,只要能激发购买力和发行量,也没人管你性格软不软,会不会做人。
“是小时候学的吗?”王敦脑补了一只萌萌哒小狐狸拖着一条跟自己差不多身高的大尾巴扭着小屁股练习舞蹈的场景,小狐狸一转身,被尾巴绊倒了,抱着自己的松鼠尾在地上滚来滚去的样子,萌哎。
“嗯,我的家族以前出过不少后宫的贵人,离宫之后会跟我们说起一起当年的事情,有时候兴致来了也会教一点儿宫廷舞蹈,念几句诗,唱一出戏。”
胡橙想起那些后宫里出来的前辈们,他们跳着入阵曲,用兰陵王的面具遮住自己漂亮的脸,掩盖着以色侍人的屈辱和尴尬,怪不得他们都喜欢的这支舞,因为别人只能看到他们健美的身段,却无法窥探面具之后那张漂亮却没有生机的脸。
“入阵曲?我知道。”
王敦兴致勃勃地从胡橙的书包里把大桃子做的琴掏了出来,不等他反应就开始干嚎了起来。
“夜未央~天未亮~我在幸存的沙场~
只盼望~此生再~奔向思念的脸庞~
泪未干~心未凉~是什么依然在滚烫~
入阵曲~伴我无悔的狂妄~嗷!”
王敦把胡桃直接当成电贝司在身前狂热地弹奏了起来,唱腔又摇又滚,胡桃还真是没给他丢脸,作为一把古琴,音色尖锐嘹亮得好像触电了一样。
“→_→”
胡橙满脸无奈地看着这对逗比的家主和家宠,想到胡桃今天的遭遇,总觉得自己的命运还算好,起码没有被王敦给玩儿坏了。
啪啪啪。
在王敦抱着古琴双膝跪倒从舞台上滑向观众的时候,胡橙不得已,给出了零星的掌声,非常有气无力。
“大柜的业余生活也很多彩多姿。”
“谢谢谢谢,哎?”王敦心满意足地点点头,结果低头一看,怀里的古琴已经裂了。
“给我吧。”终于有一个被玩儿坏了啊,胡橙心里点点头,伸手把胡桃受到了一万点暴击的本体接了过来,伸手随便在上面勾动了几个琴弦,说来奇怪,在胡橙的安抚之下,胡桃身上的裂痕渐渐地愈合了,又变成了一把精致完美的长琴。
“他……不会有事吧。”王敦看着被自己玩儿坏了的家宠,缩了缩脖子。
“不会的,你最近不要在骚扰他就行。”胡橙把桃木琴小心翼翼地收起来,隔着背包都能感觉得到大桃子在里面颤栗。
“后面应该是墓室了,咱们进去看看。”
休息了一会儿,胡橙把又要昏昏欲睡的王敦怼了起来,领着他往墓道深处走过去。
“大柜,您走先。”
胡橙出于对老板的谦恭,毫不留情地把王敦推到了前面,再有什么机关,他胡橙如果再伸出一根手指头就不用在江湖上混了。
“二掌柜的您客气了。”王敦当仁不让,大摇大摆地走在了前头,两个人走了几分钟,全须全尾儿地走到了墓室的尽头。
这货就是个镇物儿啊,到底是命太好了还是连机关都怕了他,胡橙跟在王敦身后,用一种玩味的眼神盯着他。
“看来大柜下斗,百鬼辟易。”
“那当然了,我能辟邪,以后你就跟着我。”王敦一拔胸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似乎并没有听出胡橙的反语。
“这里没什么特别啊。”王敦四下里踅摸了一圈儿,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家二掌柜的从背后投射而来的那种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的微妙眼神。
墓室里只有一个主棺孤零零地搁在那里,另外就是角落里摆放着两只大箱子,可能是随葬的物品。
扣扣扣。
胡橙蜷曲起修长的手指,在棺材上敲了敲,回响清脆动听,走到近处还可以闻到一股似有若无的木材的清香味。
“这是柳州棺,常言道生在苏州,穿在杭州,吃在广州,死在柳州,柳州的棺材在古代天下闻名,可是这里距离柳州千里之遥,墓主人竟然有办法在货运非常不发达的年代弄到这样的一副板,只怕非富即贵,到底是富,还是贵呢……”
胡橙自言自语地盯着这幅散发着淡淡香气的板子,忍不住伸手在上面轻轻地摩挲着。
咔嗤、咔嗤。
忽然之间,在不算宽敞的墓道里,回响起了一种类似于指甲挠门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从棺材里传出来的!
“什么人?!”
胡橙浑身一炸毛儿,一回身就抄住了王敦的脖领子,把他整个儿人都薅了起来直接往棺材上怼!
“救命啊!二柜我不是黑驴蹄子啊啊啊!”王敦大叫。
胡橙一蹙眉,又把他薅了回来往后一甩,自己挺身护在王敦的跟前。
“你刚刚不是说你能辟邪吗?”胡橙稍微往后一扭头,帅气逼人的侧脸上写满了王之蔑视。
“我就那么一说,那是德云社的相声,我还说我能避孕呢,你信吗……”王敦受到了惊吓,语气里含着浓浓的委屈。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胡橙语气淡然,王敦没明白他要试什么,辟邪还是避孕。
“刚才你听没听到什么声音?”胡橙没心思跟他逗哏捧哏,紧接着侧耳倾听了一会儿,没有刚才那种咔嗤咔嗤的声音了,难道是自己一时紧张听错?
“什么声音?没听到啊。”
咔嗤咔嗤。
“嗯?”胡橙这回听清楚了,原来声音是从他身后的王敦那个方向传过来的。
二掌柜的一回头,就看见他家大柜正在咔嗤咔嗤的挠着自个儿的手腕子,还一副我什么也不知道的欠抽嘴脸。
“你的手,怎么了?”胡橙慢条斯理地说着,隔着两层皮囊,王敦都能感觉得到他内心压抑着的洪荒之力。
“唔,起了个包。”王敦也意识到自己的咔嗤咔嗤让二柜刚才丢脸了,赶紧陪着笑脸儿把自己白白嫩嫩的手腕子递到了胡橙的眼前,又条件反射似的往回缩了一小段距离,生怕胡橙吭哧一口直接给他咬下来。
胡橙冷眼看了看,嗯,像是蚊子咬的,他什么话也没说,继续扭过头去研究那口他感兴趣的棺材。
看了一会儿,胡橙蜷曲起修长的手指,原本男人修剪的光滑干净的指甲开始慢慢生长,好像玉色的水葱。
胡橙把手按在了棺材板上,开始稍微用力地刮了起来,锋利的指甲过处,棺材被刮掉了一层漆。
胡橙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自己的工作,一层又一层,棺材被他刮得活像一颗洋葱。王敦不错眼珠儿地数着,一道两道三道四道,一共是……这么多道。
“十二道大漆,本色黑棺,墓主人是,早夭?”
胡橙出门在外的宾馆就是坟圈子,对于各种颜色上漆的棺材颇为了解,结合墓志铭大概能分出个所以然来,按照这具棺材的规格,如果是年过八旬自然死亡的老喜丧,一般是要用大红的棺材,表示老人有福气,泽被后人,而如果是年轻还没有出阁的女孩子早逝,则多半使用纯白的颜色来给棺材上漆,也许是代表纯洁无暇,然而纯黑色的棺木一般来说是最不吉利的,很有可能是不寿夭亡的青年男子,其中有些还是非正常的死亡。
“唔嗯。”王敦点点头,吞了吞口水。目光一直都流连在胡橙葱管一样的指甲上面。
“大柜,你看什么?”胡橙不怀好意地哂笑了一声,气势如虹地朝他走了过来,直接把王敦按在了棺材上。
“你要对我做什么?”王敦一脸贞洁烈女的表情看着他。
“痒吗?”胡橙低头看着王敦手腕子上面的红点儿,用自己修长的指甲在上面使劲儿掐了两下,划出了一个十字花儿。
第44章 演连珠
“噫!”
王敦的大眼睛里马上就噙满了泪水,眼见着堪堪的要哭,简直就像一只被主人单手抱住的小狗,两只前爪都紧紧地抱住主人的手臂,浑身也跟着蜷缩了起来,不住地发抖,弄得胡橙觉得自己是在虐狗,竟然产生了一点点颤栗的罪恶感,掐住王敦的胳膊上泛起了几个鸡皮疙瘩,犹豫着放开了他。
如果他不是个我见犹怜的小可爱,就真的是个未觉醒的影帝了。
“二柜你太狠了。”王敦抽回胳膊,浑身抽搐着。
“你看我指甲干什么,想让我给你抓?”
胡橙反问,摆了摆手,指甲又变成了普通直男那种修建得平直干净的状态上来。
“没有啊,我,我不敢的。”王敦虽然一开始嘴上否认,却还是很老实地点了点头。
“以后有什么需要,直接跟我说。”胡橙拍了拍王敦的肩膀,接着在墓室里观光。
“好、好的。”王敦哆嗦了一下,点了点头,四下里一踅摸,就只有墙角的两只柜子没有碰过了,果然胡橙的注意力也集中在了上面。
胡橙伸手探了探箱子的底,随手一拍,箱子上尘土飞扬,应声而开。
果然是大搬运术的代言人呐,王敦心悦诚服,狐族自古以来就有搬运的特性,传说中狐狸嫁女的宴席上可以凭空取来千里之外大户人家的金玉器皿,看来真是名不虚传。
“我来我来。”王敦挤了进去,把胡橙拱到了一旁。
“怎么了?”
“我、我想看看里面有什么,觉得挺好玩儿的。”王敦笑着说,露胳膊挽袖子冲上了第一线,我党的石油工人多荣耀,头戴铝盔走天涯。
“……”他不是觉得好玩儿,胡橙清楚地看到了王敦的小动作,他在开箱的时候背部的肌肉紧紧地绷着,似乎一有机关马上就能条件反射好像刚才那样一拳将危机打得粉粉碎。
胡橙看着他忙忙活活的背影,眼神凝滞了下来。
王敦挺暖的,暖得像个烤番薯,冬夜里经过摊子的路人们都能分享到他所散发出来的暖意和甘甜,普通好人一个。
而王敦对他的那种好跟对别人的好似乎又不太一样。对胡橙好的人也不在少数,毕竟这是个看脸的世界,远的不说,就说现在这个时代,出道这么多年了,对他献殷勤的大有人在,可是他们的那种好是放在明面儿上的,似乎那些人只关心他们的付出能不能换取相应的回报,如果不能,坚持不了几天就调转船头找下家儿了。
可是王敦不一样,胡橙看得出他对自己的关心,关心得小心翼翼,似乎生怕他发现似的,就好像他刚刚签下死当票子的时候一样,王敦让他入股成了领东掌柜,却并没有特意对他说起这事儿,还是月末分红的时候奎子告诉他的。他在害怕什么呢?他对别人的好都是坦坦荡荡的,怎么对自个儿就非要藏着掖着,交情这种事情,难道不是应该你来我往的才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胡橙开始在意王敦这种隐藏的属性,想把身边的这个烤番薯变成一个吹风机,让那种润物细无声的暖意只能停留在他滴水的发梢上,他的眉梢眼角,而且只要他一按开关,别人就别想再分一杯羹。
“哎,没什么特别嘛,好像就是个装东西的箱子,里面是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