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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一下菱州和周边州县的地方志!”胡橙低头翻着书,一面推了一半丢给王敦,显然他争强好胜的一面被激发了出来,不再面沉似水,竟然还分派任务给了大柜。
“得嘞,不过二柜,你是怎么知道的啊?”王敦还愣呵呵地问道。
“是你帮了大忙。”胡橙头也没抬,不过似乎心情很好,竟然在翻书的空档又蒯了一勺奶酪蛋糕送到了唇边,细细品味了起来。
“我?我帮什么忙了啊?”
“没什么的,快翻吧。”
“哦。”王敦点点头,忽然又觉得哪里不对。
“二掌柜的,你一边吃东西一边看书危险呐,这些不都是库存本吗?万一弄脏了怎么办?”
“这是我付费影印的,并没有馆藏价值,因为嫌麻烦,准备用荧光笔的,借原件没办法剪切涂抹。”胡橙轻松地说道。
喵喵喵喵喵?一桌子的书都是自个儿掏钱印的?王敦忽然想起了他兜儿里还揣着胡橙的驴牌钱包,暗搓搓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放着一张发票,跟零钱折叠在一起收着,王敦展开一瞧,叁万伍仟陆佰零七圆贰角肆分。
真·壕无人性。
……
时间往回倒到王敦出去买咖啡的时候。
“小刘儿,盯着点儿监控,我出去一下。”监控室里响起了一个中年人的声音。
“得嘞,您忙着。”被叫做小刘儿的就是那个刚才给王敦安检过的工作人员,这会儿正在百无聊赖地盯着监控。
今天是工作日,并不像节假日的客流量那么大,在网络咨询发达的今天,泡图书馆的人越来越少了,除了一个在大学和学术机构从事专门研究的人员,普通市民已经鲜少涉足这座知识的殿堂。
“嗯?这个人……”就在小刘儿有点儿昏昏欲睡的时候,忽然一个穿着另类的男人吸引了他的视线。
这不是那个打扮得好像帝都玩主似的帅哥吗?他旁边的那个人男人也很帅,而且非常漂亮,小刘儿本来就对他们这一对组合很好奇,这会儿反正没有别的事情,就仔细地追逐起了他的行踪。
这个男人真奇怪,怎么会往善本库房那边走,那里明明是读者止步的地方啊,小刘儿有点儿警觉了起来,赶紧追着他看。
只见画面上的男人在厚重的合金大门之前停了下来,四下看看,眼睛似乎忽然亮了一下,把小刘儿吓了一跳,紧接着安慰自己可能是戴了什么牌子的美瞳造成的反光,不过接下来的事情更加匪夷所思,因为善本库房门口的两盏监视器竟然在同一时间熄灭了。
“不会吧?怎么可能同时……”小刘儿的心碰碰直跳,会是这个人做的吗?他想干什么?要偷善本图书?可是合金门没有两个人同时插钥匙是不可能被打开的呀。
小刘儿赶紧输入了密码,启动了大门边上隐蔽的备用摄像头,然而这一次映入眼帘的图像直接击碎了他的三观。
只见那个男人气定神闲地伸手摸在合金门上,结实高挑的身体竟然逐渐虚化了起来,变得朦朦胧胧,那景象如果非要形容的话,简直就像是小美人鱼为了心爱的王子变成泡沫时的样子,凄美绝伦。
“怎么会有这种事?!”小刘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视线一直锁定在了那个虚化成为泡沫之后肉身直接穿过了合金门的男人!
他在善本库房里悄无声息地走着,用一种非常沉静的姿势单膝跪地俯下身子,伸出右手按在了地上。
一瞬间,整个儿库房以这个神秘男子为原点,不停地向外扩散着一种非常漂亮的淡金色光圈,那颜色让小刘儿想起儿时常常喜欢看的遮蔽住太阳的乌云外面镶嵌上的那一层金边儿。
随着金边儿不断向外扩散,所有的库存善本上面似乎密密麻麻地浮现出了很多不同时代的字体,随着金色光线的扫过而昙花一现,然后又归于寂灭,那样子,虽然不科学,可是怎么样看起来都像是那个男人在用他的肉身做扫描啊!扫描了全部的善本书籍?!
光圈儿的涟漪不断地向外扩展着,最后渐渐地消失了,男人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似乎在冥想着什么东西,忽然,他抬起头来,漂亮的薄唇绽开了一个淡淡的笑意,看得小刘儿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呸呸呸,这个时候怎么想这些!小刘儿赶紧责备自己,倏忽之间,男人的目光一下子往他开启的隐藏摄像头这边扫了过来,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似于肃穆的表情。
他的脸严肃起来非常英俊,又很可怕,小刘儿那脆弱的小心肝儿已经无法符合,断片儿的脑海之中不停地回放着周董的《蛇舞》:“说爱我,爱不爱我,你那王者的沉默。”
不对不对,出大事儿了,这是外星人啊,都教授啊,小刘儿回过神儿来,赶紧往外跑打算叫人。
他一回头,就看见刚刚还在监视器里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小刘儿的眼睛瞪得铜铃儿一般大,心脏扑簌簌的乱跳,已经分不清是恐惧还是花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对不起,忘了吧。”男人走近他,伸手在小刘儿的眉心一点。
第15章 摇钱树
帝都的清晨泛起了新鲜的雾霾,伴随着卖早点的吆喝声在空气之中穿梭着,让早起上班儿的胡同青年好像王母娘娘追织女——云里来雾里去。
胡橙从西厢房洗漱出来,就看见王敦趴在天井院儿里的石桌上睡着了,旁边还摆着单独留出来一份儿的早点,看样子是个回笼觉儿。
王敦睡着的侧脸正好冲着胡橙,他就放肆地看着他,他睡着的时候神态非常安详,被三掌柜的奎子戏称为三大爱好抽烟喝酒烫头之一的自来卷儿非常浓密,上面竟然落着好几只流光溢彩的蝴蝶,扇乎着绚烂带着金粉的翅膀停住在他的鸡窝头上,怎么看都像是在给他扇风的样子——名副其实的招蜂引蝶。
胡橙有点儿不自在,伸出修长的手指勾动了一下自己怀里抱着的长琴。
叮咚一声,弦外清响。
“唔嗯。”王敦抖了抖毛,醒了,满头的蝴蝶来不及飞走,被他抬头的姿势给带了起来,远远的看上去好像一顶王冠。
“哎哟,这些小家伙儿。”王敦似乎已经习惯了,伸手逗弄着身边飞舞的蝴蝶们,过了几秒钟,那些妖冶诡谲的漂亮生灵才终于全部散去。
“你还挺受欢迎的。”
“唔?啊,二掌柜的早,我们给你留了早餐了。”王敦指了指桌上分门别类码好的饭菜,本来是挺讨喜的一件事,结果被王敦说了句“我们”,忽然就让胡橙没有了胃口。
“你和三柜吃过了?”不过出于礼节,他还是坐在了王敦的身边,有一搭没一搭用调羹喝着豆浆。
“嗯,我们起来得早,没叫你,我想着你们做模特儿的是不是都要睡美容觉啊。”
胡橙吃了一口油条,竟然还是酥脆可口的,看样子也许王敦中途又去炸过了一次。
“不用,天生的。”胡橙放下手里的吃食,仰起了自己的嫩脸对着王敦,如花美眷没有似水流年,性价比突破天际。
“啊,额。”王敦的大眼睛滴溜儿乱转,成功地躲开了眼神儿。
“对了二掌柜的,我今天一会儿就要动身出差了,可能要走个十天半拉月的,店里的事情还望你多周全,奎子也会帮衬着打打下手。”虽然离飞机起飞还有半天的时间,王敦忽然觉得其实早点儿去那里等着,吃一碗天价面条儿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哦,这么早就就走吗?不是下午才起飞么,不着急,我们的行李都已经准备好了,踩点儿去就行,你去那么早,难道想吃天价面条么?”胡橙呷了一口豆浆,慢条斯理地说到。
“……!”王敦受到了惊吓,这就是传说中的野生粉没错吧?精准掌握你的各种动态,自顾自制造各种同框的机会,单方面宣布跟你结婚并主动缴纳了九块钱。
他看了眼胡橙英俊逼人的脸,怎么看这货都应该是被野生粉的对象啊,怎么就一时想不开走了这条路了呢?
“你、你也要去啊?”虽然有点儿在劫难逃的况味,王敦还是忍不住做了一下最后的挣扎。
“那当然,我领东掌柜,保护你的安全是我的指责,不然万一出事了,我的工钱怎么办。”胡橙开始一本正经地哭穷。
喵喵喵喵喵?你需要我们柜上那点儿破工钱吗?我问你一声你的鞋带儿多少钱你敢答应吗?你是属康有为梁启超的吧?跪着造反的事情做得很66666嘛!
王敦的内心变成闪电侠一路飞奔到了大峡谷嘶吼了一顿又跑回了身体里,但是外表却一点儿也没有表现出来。
“现在补票是不是来不及了?”
“你前几天订票的时候我已经追加了,放心吧,我就在你旁边靠近舷窗的那个座位上。”胡橙胸有成竹地说道。
宝宝不想去了,宝宝要改签商务舱。王敦心里委委屈屈地呐喊着。
……
菱州在古代算是一处水路码头,人口比较繁盛的大城市,可是随着河流改道和其他交通设备的日新月异,到了近现代已经不能算是一线城市了,甚至连二三线也未必够得上,颇有点儿本地人自我调侃的十八线小城市的意味。
王敦和胡橙在当地的省会城市下了飞机之后,按照王敦的想法是找到当地的客运公司订票坐巴士前往菱州,不过两个人出了机场之后,在外面的露天停车场上遇到了久违的小财和他的天价保姆车。
“二掌柜的,别告诉我这是你托运过来的行李。”王敦一脸你特么在逗我的表情,他们的飞机才飞了几个小时,保姆车就是变形金刚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帝都飙到这个地方来。
“哪里,大掌柜的说笑了,山人自有妙计。”胡橙浅浅地笑了一下,一猫腰钻进了保姆车里,还对着王敦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简直就是一个仗势欺人的总裁在引逗保洁小妹,王敦几乎都能听见他的心声——走开,你们这些该死的钞票。
“大老板,长途旅行辛苦了,菱州人民欢迎您。”小财转过头来打了个招呼,启动了车子。
“小财,你竟然是本地人?”王敦有点儿好奇,记得在帝都的时候,小财明明是一嘴的京片子,跟奎子一样有点儿南城口音,害的王敦真把他当成胡同儿串子了,没想到到了菱州,小财的口音竟然自动转成了另外一种模式,跟他在飞机上遇到的几个回乡探亲的本地人听上去非常相似。
“额,也可以这么说吧,哈哈。”小财含糊其辞一笔带过,发动车子开足马力地往菱州方向开了过去。
……
“吸溜。”王敦下意识咽了口唾沫,醒了。
车子往菱州方向开了一个多小时,因为路况不太好的关系有些颠簸,颠得王敦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再一睁眼发现自己的头靠在胡橙身上睡到了八大胡同儿,搭眼一瞧,人家二掌柜的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笔挺的西装上面沾满了自己的口水。
“哎呀,二掌柜的,这忒失礼。”王敦赶紧坐直了身子,在登山包里翻来覆去地纸巾。
“没事,不用麻烦了。”胡橙非常绅士地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方真丝男士手帕,在西装上擦了擦王敦留下的痕迹,又看了他一眼,一抬手,往他唇边也擦了一下,然后动作可疑地叠好了手帕,珍而重之地揣了起来,让人禁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