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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钻一边走着,没由来的想起了这个传说,他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是在拜月的时候,可是那时候除了觉得光怪陆离之外,并没有任何直观的感受,如今却不一样,简直就是身临其境。
“这块地方真大啊。”两个人默默地走了一会儿,苏杭似乎又变成了他们俩刚刚认识时的那种性格,暗搓搓地打开了话匣子,没话找话。
“嗯,似乎比喜门和怒门都要广阔。”阿钻刚才没说话可是也没闲着,他在心里暗暗地算着脚程,似乎走出去十几里地了,连忧门的边儿也没摸着。
“这么走下去,怪没诺摹!彼蘸纪O铝舜蛳确娴慕挪剑毓防闯虐⒆晏帧�
“那怎么办,不然,讲故事?”阿钻想了想,抛出了一个灵异小说的标准桥段。
第151章 镜中花
“鬼!”苏杭大喝一声道。
阿钻反应很快; 一回身把苏杭护在身后,与此同时早已经拉开了架门儿,做出了一个标准的防御姿势。
“在哪儿?”阿钻审慎地看着四周,一面沉声问道。
“我、我的话还没说完呢,我是说; 鬼故事吗?”苏杭一脸懵逼地看着行云流水般的阿钻; 有一种蜜汁尴尬弥漫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
“……”
阿钻放松了身体; 扭了扭脖子; 一转身直接面对着苏杭,似乎是要正面怼。
“哎嘿,你不要绷得那么紧,我心里有数。”苏杭呐呐道。
“……”
“我自罚一个故事。”苏杭看着面沉似水的后辈; 想了想又找补了一句。
“说吧; 我听着呢。”
“嗯; 我不会讲原创的,朗读全文并背诵可以吗?”苏杭的表情有点儿狗,暗搓搓问道。
“可以; 背吧。”阿钻此时已经麻木了,点点头继续赶路。
然后他就听着苏杭背了一本笑林广记。
阿钻:“……”
老实说苏杭的故事真的讲得挺不错的,说是背诵; 其实跟收音机里那种绘声绘色的播讲也差不多太多,基本上可以做到口技级别的,深刻揣摩人物心理,熟练掌握时代特性; 从小人物身上折射出了大时代,具有划时代的伟大意义,然并卵。
阿钻连一点儿笑模样儿也没有流露出来。
“内个,我讲的不好吗?”苏杭心中惴惴不安。
“挺好的。”阿钻说,然而眉头轻轻地蹙了起来,似乎是在思考着笑话之外的什么问题。
“你这些、你的内存……?”阿钻旁敲侧击地说道。
“啊,这次想着进来挺凶险的,要不先存点儿干货,怕你经过了什么不好的事儿,心里不痛快。”苏杭老老实实地交代道。
怕他闯关的时候遇到什么际遇勾起了令人不太愉快的陈年旧事,所以就朗读并背诵了一本笑话书?阿钻心里又囧又萌,说不上是什么感受,不过他只是圈地自萌了一会儿,就察觉出了一丝诡异的地方。
“你刚才讲笑话的时候控制得很好,为什么自己没有笑?”阿钻问苏杭道。
他记得他以前不是这样的,苏杭的内存吃紧的时候,各种点都调节的比较低,除了应激反应之外,笑点泪点甚至是尿点几乎跟小孩儿没什么区别,通常老表聚餐时,一轮到他讲笑话,别人还没有什么反应自己就先笑岔气了的情况时有发生。
但是这一次却不是这样,虽然他讲得声情并茂栩栩如生,简直跟梁逸峰同学有的一拼,可是自己却绷得很紧,完全没有笑场。
“哎?你这么一说倒是……”苏杭先是一愣,紧接着又干笑了两声,发现自己完全没有被戳中任何笑点,为了测试一下还抽查了刚才背诵过的几篇笑话在脑海里模拟了一个全息,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苏杭眨巴眨巴大眼睛,一副欲哭无泪欲笑无声的尴尬表情。
“我刚才就觉得不对劲。”
阿钻看了眼苏杭的反应,更加坐实了自己心中的揣度,在忧门里,他们似乎正在渐渐地丧失着同理心。虽然阿钻平时就属于那种喜欢看文艺电影和老电视剧,对于新兴的社交媒体和娱乐形式兴趣缺缺的老干部类型,但这并不代表他不能理解别人的喜怒哀乐,相反的,这种能力在他的家族还是相当强悍的,可是在这个世界里却……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似乎越来越无法……”
“理解他人的感受?”苏杭倒是机灵,接茬儿说道。
“嗯,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我……”阿钻说着话,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却一下子卡壳儿了,没有继续说下去。
“怎么了?”苏杭不明就里问道。
“我的手指……还有你的……”阿钻觉出不对来,赶紧拉起了苏杭的手也看了看,果然。
他们的手指从指尖儿开始,正在逐渐地流失着颜色!
“我们身上的颜色正在消失。”阿钻语气虽然四平八稳,眼神儿却一直没闲着,先是打量了一下苏杭,再看看自己身体的其他部分,又撸起了袖管看了看没有暴露在空气之中的肌肤。
“只是从指尖流失的,速度不太慢。”阿钻一手按着自己的脉搏,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指尖儿,说话到现在的一小段时间里,他的十个指甲已经全部变成了某种程度的灰色。
“这是,几十度的灰啊?”苏杭虽然正在逐渐丧失同理心,不过插科打诨的功夫倒是没撂下,只是也逗不乐阿钻了,对方蹙着眉头摇了摇头,表示不要在这种危急关头搞事。
“这个世界正在逐渐同化我们,可是为什么?颜色,代表同理心?代表与他人感同身受的能力,一旦这种能力遗失,我们将会如何。”
阿钻缓缓地朝前踱步,走了这么久,他心里明白这个幻境不是那么容易走出去,这里有一把钝刀子,妄图一点一点消磨他们的血肉,那么下一步……
“前面有个门。”苏杭忽然停下了脚步说道,暂时打断了阿钻的推理。
“嗯?”
阿钻抬头搭眼一瞧,在远处天地相接的地方,孤零零地矗立着一扇门。
对,只有一扇门,没有房屋,没有场景,一扇灰色的、普通样式的防盗门,就是中档小区住宅楼里最常见的那一种。
“这也是个平均值吗?”有点儿习惯了镜中世界画风的苏杭小声说了句。
“应该是,象征着家门的意思?”阿钻试着猜了一下,也没有特别放在心上。
其实那扇门看上去的规格还挺亲的,跟哆啦A梦里面经常出现的任意门长得很像,照理说应该唤起一些温柔的怀旧感,可是现在,因为黑白画风和诡异气氛的关系,让他们只觉得那扇孤零零的大门背后只有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悲凉。
“等等,门上,是不是有个人的影子?”就在两个人不疾不徐地走到离那扇遗世独立的大门就差百十来米距离的时候,阿钻倏然发现门上似乎隐隐约约映出了一个人的身影。
那个影子很瘦小,脖子细长,微微的偏着头,一动不动,远远的看过去,就好像是什么寻仇又没有别的办法的含冤者,趁着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偷偷地吊死在了仇家的门上。
“哎呀,看上去真渗人。”苏杭气定神闲地说道,瞬间让阿钻一炸毛儿,但是他很快就适应了,他们的同理心正在消失,相对而言苏杭一惊一乍的毛病也终于治好了。
“不对,不是影子,这扇门……似乎是半透明的?”阿钻和苏杭说话之间已经走到了大门前面几十米的地方,透过若隐若现的薄雾,可以稍微看到那个人影其实是站在门的另外一端的。
“要绕过去吗?”
“走吧,反正除了你,我也没有什么害怕的东西了。”阿钻向苏杭略微致敬了一下,领着他往那扇门的后面绕了过去。
就在他们即将转过去的同时,倏然之间感到了一种彻骨的冰冷,阿钻低头一看他的手已经彻底灰化了,他回头检查了一下苏杭的手,撸起袖子看了看,灰色已经蔓延到了手肘的位置上,这说明什么,是不是考验已经开始了?
咔嚓、咔嚓。
就在他们转过弯去,渐渐绕到了那扇门的对面的时候,两个人都同时听到了一阵咔嚓咔嚓的声音,那声音很有规律,冷冰冰的,好像失眠的人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听到房间里各处钟摆的机械音,听多了会让人心里发狂的那种。
当阿钻和苏杭耐着性子完全绕到了那扇门背后的时候,他们终于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声音了。
那是一个人用钥匙捅进锁眼儿里不停扭动的声音,咔嚓咔嚓的,可以听得出来锁子被扭得不断地开合,发出疲惫和规律的声响。
“是佛爷?”苏杭虽然知道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那个背影只是个虚拟人物,不大会跟他们发生交集,不过还是压低了声音跟阿钻咬着耳朵。
佛爷是以前的行话,就是小偷的意思,苏杭的意思是说,这家子可能是被人给闯了空门了,因为一般人开自己家的门都是一击即中的,很少有像这种一直咔嚓咔嚓的人,难道他手里的不是钥匙,而是一根方便面的面条,就好像相声里说过的那样,凭着一包方便面就可以走遍天下的神偷。
“不像是创空门的,你仔细听。”阿钻蹙眉听了几秒钟,摇了摇头,对着苏杭打个嘘声,示意他再仔细听听。
“这种声音不像是试探着捅锁眼儿的,这扇门绝对已经被他打开了,然后……”
“又锁上了?”
第152章 镜中花
就在两个人好奇地打量歪脖子影子的时候; 那个人的背影忽然做出了一个动作,他双手抓住了门钮,不定地转动着,就好像是在确定刚刚的动作是不是把门锁上了一样。
那个人停顿了几秒钟,紧接着又把钥匙插进锁眼儿之中转动了起来; 然后继续转动着门钮; 这一次门被他打开了。
然后他就一直不停地重复着相同的动作; 一共做了三套; 终于转身走掉了。
“强迫症?”苏杭小声说道,阿钻摇了摇头没说话,不知道这个动作代表不是还是不知道。
不过事情很快就有了新进展,那个原本走掉的人倏然又回过头去走了回来; 重复起了刚才的第三套广播体操。
阿钻:“……”
苏杭:“……”
“他这个挺严重的啊。”阿钻小声说。
“如果非常严重的话; 他可能永远都无法出门的。”苏杭沉吟了一下; 有点儿明白问题的所在了。
也许他们刚刚走过的地方并不是忧门的内部,而只是它的外围,真正的内城就在这扇门里; 守护者是一个永远无法确定自己是不是锁好了门的强迫症小哥儿。
“那怎么办啊,他这个问题要是不解决,我们就只能这么干等着?”阿钻看着小哥儿一直在那里旁若无人地做着三套广播体操; 看了几趟下来特别像直接把门砸了。
“嘘,别吵,让我想想。”
阿钻伸手薅住了五脊六兽的苏杭,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不停开关开关家里防盗门的年轻人; 他全身都是灰色的,脸上是死人一样的灰白,带着焦灼的神情,那种痛苦的表情让人觉得简直是有人正在地狱里熬煮着这个可怜人的灵魂。
阿钻看了一会儿,又回头看了眼苏杭,伸手一把扯开了他的脖领子。
“噫!不要!”苏杭动作夸张地捂住了胸口。
“放心吧,不可能在这里的,让我看看你身上还有多少没有灰化的部分。”阿钻气定神闲地说道,一副给我一百块我也什么都不会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