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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好好!”邢野忙道,“那,再见。”
“嗯,再见。”温承书说。
临挂断前,邢野又小声道了一句:“谢谢。”
温承书放在挂断键上的手顿了顿,轻轻笑了一下:“不用客气。”
邢野坐在自己桌前,正盯着通话结束的页面发呆,身后突然悠悠地飘来一句:“那,再见~”
邢野皱着眉头扭过脸,怀疑地看着他:“我刚才有这么恶心吗?”
郝飞还在那边贱兮兮地捏着嗓子模仿:“你的手真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手~”
邢野被他这嗓子膈应得顿时也回味不下去了,从手机上拔下耳机朝他扔过去:“滚!我他妈哪有这么恶心!”
郝飞捧着肚子哈哈笑了起来:“你刚才恶心多了好吗?”
第14章 最近认识的小朋友
混血小模特以一种挑剔的眼光打量着服装师手里拿着的衣服,一副高高在上的口吻点评道:“I don't think these two items of clothing match。”
(我认为这两件衣服根本就不搭。)
被刁难了一整天的服装师有点想哭:“But this is an outfit……”
(但它们是一个系列……)
小模特伸手扒拉了一下衣架,表情里透出些许嫌弃:“Ummm……I think……”
于琰听得直冒火,拍摄进度因为这个除了脸和身材以外一无是处的小混蛋一拖再拖,导致一上午就拍了两个系列。中午十二点没到就开始喊饿,团队没办法,只能暂时叫停。好不容易伺候好小祖宗吃饭休息,把人哄来继续拍,他这就又开始作妖。
于琰本就匮乏的耐心这会儿是真的支撑不住了,于是抬起头怒气冲冲地朝他吼道:“你think什么think,你think没有用,要我think。小琳你愣什么呢?还不赶紧给他换衣服,几点了这都,这么多工作人员晚上还要不要吃饭了!”
他这一声吼让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气氛有些尴尬。
小模特抬起眸子有些意外地朝于琰那里望了一眼,在于琰不算和善的目光里弯起眼睛轻轻笑了一下,他耸了耸肩,转过身对旁边满脸犹豫的服装师笑笑:“Ok。”
小模特总算老老实实地换好了衣服,回到镜头前。
不知是不是于琰刚才的话起到了震慑作用,他竟真的乖乖配合起拍摄来。于琰抱臂站在镜头后,拧着眉头盯着他看一会儿,转身离开摄影棚。
他正蹲在摄影厂棚门口抽烟,一辆车缓缓从大门口开进来,在他旁边停下。
“你怎么过来了。”他抬头看着车上下来的温承书。
“过来看看。”温承书走过来,“拍摄的怎么样了?”
于琰起身从兜里掏出烟盒,递了一根烟给他,靠在门边悠悠地吐出一团白雾:“效果还行,但那人我真是多看一眼少活十年。”
温承书叼着烟点燃:“那你过来干什么,据我所知,这里应该没有用得到你的地方。”
于琰一个白眼差点翻上后脑勺:“我要不来盯着,我怀疑这小混蛋就得把天翻个面儿。”
温承书听到‘小混蛋’这个称呼时轻轻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于琰斜眼觑着他。
“没什么。”温承书将指间夹着的烟,递到嘴边抽了一口,缓缓吐出一缕白烟,问他,“我记得今年秋装是不是主打两个风格?”
“是啊,方案之前不是给你确认过吗?”于琰说,“因为我们品牌从开始到现在的受众一直是更偏向于年轻的学院派,虽然在同类品牌里成绩一直不错,但局限性太大。所以今年想开始尝试转型,把我们的品牌受众面稍微拉广一些。我们今年的秋冬新品一方面是沿用以往的风格,还是以青春活力为主基调,亮色与暖色为主,面料上选择的也是比较温暖的针织与抓绒等。另一方面主打禁欲系,色调以黑白灰为主,面料就是舒适和垂感较好的亚麻啊、丝绸类,款式总体看起来都比较简洁大方,但有很多特别的设计在里面,适合出席各种场合,受众群体的话也相对不会有那么多局限性。”
“嗯,挺好的。”温承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抬起眼问他,“第二个风格有例图吗?”
“只有人体衣架的上身图。”
“我看看。”
“我找一下啊。”于琰叼着烟,掏出手机低头摆弄了两下,把手机递给他,一边皱起眉头,“操,说起这个我又忍不住要骂里头那个傻逼了。”
温承书低头在他手机上看新款图片,一边漫不经心地问:“怎么了。”
“那傻逼说什么都不肯把头发染黑。妈的,本来就长了一张娃娃脸,又顶着一头金色的泰迪卷,看着跟未成年似的,你说这套他怎么拍?”于琰蹙着眉,把燃尽的烟头碾在旁边的垃圾桶上,“我今天让小雅重新联系模特公司了,看看能不能尽快找个合适的,能找着的话就赶紧让这个给我滚蛋。”
说完半天等不到回应,于琰抬头看了一眼温承书,温承书拿着手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想什么呢?”于琰问他。
“我在想,我这里可能有个合适的人选。”温承书抬起头把手机还给他,“我晚点把照片发给你,你可以看看。”
“嗯?”于琰伸手接过手机,有些好奇,“模特吗?”
“最近认识的一个小朋友。”
第15章 别致的审美
邢野醒来时天已经黑了,宿舍里很安静,入睡前耳边噼里啪啦的键盘声早早就停了下来,郝飞不知道是睡了还是出门了。他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躺在床上发了会儿癔症,等视线从一片黯淡里逐渐适应过来,才从枕边摸起手机拿到眼前看了下时间。
快九点了。
他打着哈欠翻了个身,面朝墙侧躺着,打开微信,翻到最近联系人列表,置顶的对话框里还躺着中午的最后一条消息。
下午 1:36
'Wen':'聊天时长 9:27'
邢野捧着手机傻呵呵地乐了半天,又意犹未尽地点开温承书的头像欣赏了一会儿,正琢磨着这会儿发消息过去会不会有点打扰,手机突然上弹出一条电量过低的提示。
他只好暂时放弃了骚扰温承书的念头,起身下床的时候抬头往对面的床铺上扫了一眼,对床是空的,郝飞没在。他把手机充上电,给郝飞发了条微信,问了下什么时候回来,如果方便的话带个饭,对面很快回了个ok。
邢野放下手机,拿上换洗衣服进浴室洗澡。
浴室里氤氲着朦胧的雾气,镜面上蒙了一层模糊不清的水雾。邢野抬手在镜子上抹了一把,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镜里自己被热气蒸得染上酡红的脸。
中午撞红的额角已经消肿了,褪去红肿的伤处却泛起一块核桃大小的青紫色痕迹,他作死地抬手用指腹轻轻碰了一下,针扎般的刺痛裹在火辣辣的烧灼感中直冲脑门儿而来,疼得他忍不住小声抽了口凉气儿。
他拧开水龙头,捧起凉水洗了把脸,突然回过神来,他猛地抬起头,睁大了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我!操!
那今天中午他岂不是顶着跟南极仙翁一样的脑门儿跟温承书视频了快十分钟?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都不足以让他消化掉这个事实。
郝飞拎着晚饭回来,一打开灯就看到一颗头颅诡异的挂在对门的床边,漆黑柔顺的长发从床铺边缘垂下来。他的头皮腾地一炸,脊背寒毛直立,平地一声吼:“——我靠!”
邢野正拿脑门抵着床栏,呈死尸状生无可恋地趴在床上,偏着头盯着手里亮着屏幕的手机,语气幽幽道:“飞飞,我要死了。”
“……我才要死了好吗?”郝飞没好气儿地说,抬手安抚着自己脆弱的小心脏,走进来把晚饭放在他桌上,“你不是在宿舍睡一下午吗?又咋了?”
邢野趴在床上一动不动,仍幽幽地问他:“你会跟一个长得像南极仙翁的人搞对象吗?”
“我有病?”郝飞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你看我像审美那么别致的人吗?”
“你说小可爱他哥的审美别致吗?”邢野说着眼睛一亮,一抬手把还没干透的头发撩回后背上,转过头看着他,“没准儿有钱人的审美就挺别致的呢?”
“我觉着正常人都不至于别致到那个地步。”郝飞实话实说道。
邢野把手机随手扔到旁边,转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嚎了一声:“杀了我吧——”
郝飞皱着鼻子问他:“你又发什么神经呢?怎么了?”
邢野从床上爬下来,恹恹地趴在桌上三言两语地跟郝飞解释了一遍。
郝飞拉开一罐啤酒,滑着椅子晃到邢野桌前,把酒递给趴在桌上半死不活的人:“就这事儿啊?”
“你懂个屁,爱情面前无小事好吗。”邢野丧着脸,慢吞吞地坐起身,接过啤酒往嘴里灌了一大口,“我刚给他发微信他都不回了,大脑门不配拥有爱情……”
“没准儿有事儿没看见呢。”郝飞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这真没多大事儿,又不是没见过,还能因为个视频就见光死了?你要是觉得在他心里形象扫地了,想法子挽救一下不得了。”
“怎么挽救啊?”
郝飞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下,出主意道:“嗯……要么去朋友圈发两张自拍?”
“万一他看不到呢?”邢野皱着眉头说,“小可爱不是说他哥做生意挺忙的吗?没准儿人根本就不刷朋友圈呢。”
“也是啊。”郝飞慢悠悠转着椅子思考了一会儿,突然灵机一动,一拍大腿,“那你干脆就直接把头像换成你自拍得了,然后有事儿没事儿就去他面前刷刷存在感,争取早日在他心里洗刷掉对你大脑门的印象。”
“能成吗?”邢野怀疑地看着他。
“试试呗。”郝飞把啤酒递到嘴边,瞥着他,“不然你还有别的办法?”
邢野拧着眉,神情严肃地把啤酒重重磕在桌上,沉声道:“行吧。”
郝飞往洗手间指了指,贴心提醒道:“里头光线比较好。”
半个小时后。
洗手间里传出一声抓狂的哀嚎:“啊——”
郝飞被这一嗓子吓了一跳,快步冲到洗手间门口:“咋啦?”
邢野拉开门,目光幽怨地把手机举起来递到郝飞面前,郝飞凑过去看了一眼:“这不挺好的吗?”
邢野把照片放大,示意他看自己脑门上的黑青。
“嗨,我当什么事儿呢。”郝飞丝毫不当回事儿地摆了摆手,“问题不大,你把照片发给咱班女生,让她们谁有空给你p一下呗。”
邢野一琢磨,也觉得靠谱,于是便从刚才的几百张照片里精挑细选出几张发进班级群里。
'野生的小野':带艺术家们在吗'委屈''委屈''委屈'
'野生的小野':发挥你们实力的时候到了'玫瑰''爱心''亲亲'
温承书下午没什么事情,在摄影棚多待了会儿,晚上结束后跟同样闲下来的于琰出来喝了两杯。
“我一直以为你会让小年学习管理相关的专业。”于琰拿起酒瓶,把温承书面前的酒杯添满,随口问道,“不打算以后让小年帮你分担一下?”
温承书漫不经心地笑笑,淡淡道:“做他想做的吧。”
于琰也跟着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冲他挑了下眉梢,揶揄道:“话说那个小孩儿怎么回事儿啊?”
温承书抬眼看了看他:“什么怎么回事儿。”
“认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你往我这儿塞人,还是个大学生,�